“一纸试卷装不下你的远大前程,一行分数显现不出生活的深刻,一场考试决定不了你今后能到达的高度。你的努力没有白费,因为你写过的卷子、流过的眼泪、克服的恐惧、燃起的斗志,所付出的一切努力,都将成为日后惊喜的铺垫。”
台下的学生,无论是参加高考的亦或者是没参加高考的,头皮都是发麻的,高考还能这么理解?
这次许成军同志和信的鸡汤不太一样?
太带劲了!
“对还没有高考的你,我想说的是。高考,无非就是很多人同时做一份卷子,然后决定去哪一座城市,最终发现,错的每一道题都是为了遇见对的人,而对的每一道题,是为了遇见更好的自己。
所以放平心态,全力以赴,我想你们的条件要比我好的多,我想你们的能力不会比我差。
我能行,你们为什么不能呢?
星光不问赶路人,时光不负有心人。希望你的成绩会照亮未来的整个夏天,然后带着你的期许,去见从未见过的风景。
少年不惧岁月长,彼方尚有荣光在。不必感伤,不必害怕,因为你就是那个奇迹。我祝你马到成功,乘风破浪,披荆斩棘,我们高处见!”
“我们终会上岸,阳光万里,鲜花沿路开放。”
全场一片寂静。
全场的寂静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先泛起涟漪的是干部区。
县长猛地从藤椅上直起身,原本搭在膝头的公文包滑到了地上也没顾上捡,他攥着钢笔的手在笔记本上飞快划着,笔尖几次戳透纸页。
当那句“少年不惧岁月长,彼方尚有荣光在”落音,这位见惯了场面的父母官,竟忍不住抬手按了按胸口:“好一个‘荣光在’!咱县要的就是这股劲!”
他身边的吴局长早没了之前准备发言的严肃,此刻也忘了递话,只一个劲对着县长感慨:“县长,您听见没?成军同志这话,比咱教育局开十次教研会都管用!”
说完眼睛撇了眼旁边的《滁州报》记者,记者低着头记的欢,她点点头,这才对嘛!
话音刚落,县长已经带头鼓起掌,这次的掌声比之前更响,干部们手里的笔记本、钢笔都跟着晃,有人甚至站起身,隔着人群往台上望。
这哪是表彰会?这分明是给全县教育找了个“活教材”!
许志国微微一笑,表示不出预料。
干部区的动静刚起,学生区就炸了锅。
刚高考完的几个男生,前几天还因为估分低躲着抽烟,此刻竟红着眼眶互相捶肩膀。
坐在后排的高三学生赵磊,手里还攥着刚发的模拟卷,方才许成军说“错的每一道题都是为了遇见对的人”时,他突然想起自己总错的解析几何,又想起同桌总帮他讲题的样子,鼻子一酸,眼泪砸在手里的卷子上。
他赶紧抹了把脸,却忍不住跟着鼓掌,手掌拍得生疼也不管:“原来考砸了也不是天塌了!早听见这话,我前阵子也不用天天失眠了!”
高一高二的学生更显雀跃。
几个女生挤在一块儿,手里的笔记本飞快记着“星光不问赶路人”,写字的“沙沙”声混着掌声,成了最热闹的背景音。
坐在第二排的县长闺女刘莉莉,之前总觉得“高考还远”,上课总爱走神,此刻却把许成军的话工工整整抄在笔记本扉页,还画了个小太阳,转头跟同桌小声说:“以后我要是不想学了,就看看这个,原来读书不是为了应付考试,是为了去见没见过的风景啊!”
还有几个调皮的男生,之前总爱在课堂上起哄,此刻也坐得笔直,盯着台上的许成军,眼里没了往日的嬉皮,多了些希望,那是被“我们终会上岸,阳光万里”戳中的向往。
随后,许成军鸡汤打完,又认真的总结起了后世的学习经验。
包括不限于“自学-启发-复习-作业-改错-小结”六步学习法、自制思维导图、学习小组、语文作文模版法等前世上学使用或听人说过的学习方法一股脑的扔了出去。
这下子,底下的老教师们坐直了身子,这是干货,他们知道这些东西是真可能会有用。
《滁州报》的记者也记得更欢了。
报道标题:东风县出“双料人才”!许成军考入复旦研究生中学讲台传“求学经”激扬学子心
副标题:恢复高考后我县首位复旦研考生,《收获》发稿显文才,表彰会成全县教育“加油站”
要说,这年代的记者还是很有本事的嘛!
这篇报道带回报社后,后来竟在全国教育界取得了一定的影响,许成军提的学习方法,也被冠名为“许式学习法”!
报社主编亲自修改编者按,更是成为“许式学习法”的鲜活注脚!
细心的人发现,后来许成军的百度百科也多了个教育理论家的称号.
“近日,东风县中学一场表彰会,让全县教育界的“盼才之心”终得慰藉。我县光明街居民许成军同志,不仅以“煤油灯下抄笔记、旧报纸当练习本”的钻劲,考上恢复高考后我县首个复旦大学研究生名额,更在《收获》《光明日报》发表作品,用文字鼓舞学子;此番他站上中学讲台,脱稿分享“高考是人生一站非终点”的清醒认知,倾囊相授“六步学习法”等实用经验,让整场表彰会成了“破焦虑、传干劲”的教育课堂。
自 1977年高考恢复以来,“读书无用论”的余绪仍需涤荡,全县上下盼“像样读书人”、盼“教育结硕果”的心愿,在许成军身上有了最生动的回应:他不是“天赋异禀”的特例,而是“勤能补拙”的缩影。插队时不忘求学,工作后深耕文字,这份“向上劲”,恰是当下建设四个现代化最需的人才底色。更难得的是,他不讲空泛口号,只以“错的题遇对的人”“星光不负赶路人”的真诚,戳中了学子们对高考的迷茫;以“思维导图”“学习小组”等干货,给教师教学、学生求学指了明路,正如县教育局吴美芬同志所言,“这番话比十次教研会都管用”。
当前,国家正急需有知识、有文化的建设者,许成军的成长故事,是东风县“教化之功”的鲜活注脚,更是全市教育领域的“活教材”。它告诉我们:读书从不是“白费劲”,是为个人寻出路、为家乡争荣光、为国家添力量的正经事;它更提醒我们:教育的意义,不仅在“培养一个研究生”“产出一个作家”,更在让更多少年明白“彼方尚有荣光在”,敢闯敢拼、向阳而行。
期待东风县以此次表彰会为起点,持续厚植“重教兴学”的土壤;更盼全市学子以许成军为榜样,把“勤劲”装心里、把“目标”立实处,让更多“东风金凤凰”从皖东大地起飞,为滁州教育添彩、为四化建设出力!”
一周时间,转眼就过。
许家老大要走了,去南方。
第106章 《撕不碎的红绸》(55k)
傍晚,陆秀兰把晒好的红薯干装进布袋,往建军背包里塞:“路上饿了吃。”
许志国蹲在院里给建军的军靴上油,动作仔细:“到了部队别硬扛,伤没好利索就跟领导说,家里不用你操心。”
许建军在一帮摇头:“爸、妈,别忙了,东西太多了也不好拿。”
“那能一样么,你在外面的和在家里的可差的多了!”
“你妈说的对,这事听你妈的。”
许成军笑着说:“还有我给大哥带的‘上海牌’也得给大哥揣着,不能都让爸一个人都抽了。”
“爸,这可得给我带着,我弟弟从上海带来的,那可不得了!”
“你们两个臭小子,白养你们!”许志国自是在一边吹胡子瞪眼睛。
全家顿时笑坐一团,将离别的愁绪都冲散不少。
一旁,
晓梅把画满服装设计草图的本子放进挎包,封面上写着“上海,我来了”。
许健军默默地收拾东西,眼神停留在爸妈白了一半的头发上。
许成军靠在门框上,望着眼前的家人。
当炊烟绕着屋檐转,当笑声漫过院墙,那些战争留下的伤疤、时代刻下的迷茫,好像都在这烟火气里慢慢舒展了。
夜深时,许成军被窗外的动静吵醒。
月光透过窗棂,他看见父亲蹲在石碾子旁,给建军缝补磨破的军袜。
母亲站在灶台边,往保温桶里装煮好的鸡蛋。
晓梅把绣着向日葵的蓝布褂子叠好,轻轻放进建军的背包。
他悄悄躺下,听着屋里的絮语,忽然明白:所谓故乡,就是无论走多远,总有扇门为你留着灯,总有群人盼着你归期。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许建军就坐上了大巴车去向了蚌埠。
走之前,他没说太多只是深深的看了眼父亲、母亲、弟弟和妹妹。
最后,单独拍了拍许成军的肩膀:“你那小说改完了之后,写的不错,好好写,到上海也好好学。”
“晓梅单纯,你照顾好她,我这个当大哥的没用,家里靠你了。”
“放心吧,哥,不用惦记家里。”
“最主要的是要在南边好好照顾自己。”
许健军听完爽朗的大笑。
“成军也是个男子汉了!有你这话哥放心。”
说着,轻轻抱了抱许成军,扔给许成军手里一个信封,不等许成军反应,扭头上了车。
大巴车开远了,尘土飞扬,身边传来“呜咽”地哭泣声。
陆秀兰终究是没忍住,抱着许志国放声大哭,连带着一旁的许晓梅也开始抽泣。
许成军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叠毛票、粮票、工业票。
还有一封短信。
许成军扫了一眼,立刻合上,悄悄地揣进了裤兜。
中午,吃完饭后。
许成军回屋又埋头写起了小说。
他在这部小说的叙事逻辑上下了很大的功夫。
1979年的国内的战争题材小说叙事多以“中国军人”为唯一视角,呈现“我方正义、敌方邪恶”的单向度叙事。
而许成军在这本书非线性叙事通过视角切换与时空交织,融入越南士兵、后方女性、知识分子等多元视角,让 1979年的历史叙事从“独白”变为“对话”。
打破“时空线性”的逻辑,通过人物内心活动的自由流动重构历史场景,让“主观记忆”取代“客观时间”成为叙事核心。
有点类似于普鲁斯特《追忆似水年华》、福克纳《喧哗与骚动》的叙事逻辑。
他将后世的一些文学理论和流派做了“跨流派融合”。
现代主义意识流、巴赫金复调理论、后现代主义、创伤研究理论.
许成军不是为了炫技。
也不是追求“叙事技巧的先锋性”,而是为了更真实地再现 1970-1980年代中国的“历史复杂性”与“人性深度”。
以复调理论为例,这一理论关键在于“每个角色都有独立的思想与声音,作者不强行赋予‘正确立场’”。
许成军通过非线性叙事让“中国军人、越南士兵、后方女性、知识分子”的视角平等呈现。
在1979年谅山战役的同一战场产生了双重视角。
许建军视角:“红绸包着的合土包不能丢,这是思源的念想”
阮文孝视角:“鲜血染红了纱布,我们为什么又要开枪?”
两个视角通过“红绸”这一意象在同一时空碰撞,许成军未评判“谁对谁错”,而是让两种声音自然对话,区别于传统战争小说的独白式叙事。
有利于挖掘人性。
至于什么应用西方理论?
拜托现在这些理论一大部分还没出来。
我用的是中国古典文论转化的辩证和拓展思维
这叫中国古典文论的现代转化新现实主义文学。
许成军在沉思时,
许晓梅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许成军身侧,拿起来许成军的稿件,一页一页地看着。
“哥,你这小说都写了快二十万字还没写完啊!”
“还早呢,我准备写个长篇,估计要三十万字以上了。”
“哇,这么厉害,哥加油!”
许成军揉了揉眉头,他也没想到第一篇长篇小说竟然给了军旅题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