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毕业这么多年了,一脚又给他踹回大学?
罗秉文欢天喜地的等待自己的签约金到账,这么大个国际企业家应该也不会缺自己这三瓜两枣,估计晚上就能到。
但他却先等到了一条这样的消息。
马可赛东点点头,说到:
“现在不比以前了,我们签约画家,既关注作品的商业价值,也重视学术背景,佛罗伦萨美术学院在国际上地位非凡,你加入后会增加你的作品在高端市场的认可度。”
罗秉文也不是毛头小子,怎么会不明白这一点。
现在的艺术市场,尤其是高端市场,他们不仅看作品本身,也看艺术家的“出身”。
佛美不仅是学校,更是欧洲艺术圈的“通行证”。
在校期间,罗秉文可以接触到同期优秀的画家,策展人、评论家、收藏家,这些资源远比独立创作更容易打开市场。
而且以“自由画家”身份进入市场,可能会被贴上“商业画家”或“业余艺术家”的标签,影响长期发展。
可是啊……
“可我都毕业这么多年了!”
学校的生活是美好,但都是毕业后才觉得美好,在校的时候各种不方便。
而且他是一个已经四级后期,马上进入大师级别的画家,回到课堂,还得面对作业、考试、导师的评价。
这里的教授全是大师?
不然他学什么?
还不如到处旅游,赚积分去学习系统里面那些的大师课。
“不是让你和普通学生一样整天在学校里面读,而是以艺术家的身份短期入驻,达到要求就能毕业。”
“那我直接一幅能达到要求的画?”
“不不不!”
马可赛东摇摇头,手指在桌上轻点:
“你入学应该很简单,你这几幅画随便拿一幅给他们看看都能入学,你的技法去当老师也完全没问题。”
“但是,我为什么要你去呢,不仅仅是因为市场需要,更多的是想让你深化对西方艺术史的理解,同时以西方的视角再去看看你以前的作品,形成跨文化的张力。
恕我直言,你的作品华夏味道太浓了,这不是说不好,但你有时候也得学习一下怎么用欧洲的视角去描绘一幅画。”
罗秉文无法反驳,听起来感觉确实去一趟更好?
马可赛东在游说方面比林泽海好太多了,可能这就是毛头小子和真正商业大佬的区别吧,总能把罗秉文说服。
“我怎么去?”
“嗯……你意大利语怎么样?”
“没问题,正常对话甚至看书写作都没问题。”
马可赛东一直用英语和罗秉文交流,这都多长时间了,现在才发现罗秉文的意大利语说得比英语还流畅?
“你会?你怎么早不和我说?”
“……你一直和我说英语,我习惯了,谁和我说什么我就回什么。”
马可赛东仿佛掌控一切的表情一时间都有点呆滞,搓了搓脸,也没继续说这个问题,但也放弃了用英语对话。
“那好,你去考一个意大利语B2的证书,其他就交给我吧。你放心,不会让你整天都待在学校里面,我们佛罗伦萨对待艺术家是宽容的,你去过以后就明白了。”
“行。”
真正下定决心以后,他倒没有对自己的未来有什么焦虑。
毕竟在哪里生活不是生活。
他现在又不是听不懂意大利语,在他兑换完意大利语这个技能后,这几乎成了他的第二母语,熟练得随口骂脏话都是cazzo。
大概是卧槽的意思。
这种脱口而出的脏话,得看前几分钟他是用意大利语和人说话,还是用中文和人对话,可以做到无缝切换。
不过,做出这样的决定,罗秉文还是觉得有点累。
回到酒店就坐在了沙发上,葛优躺的那种。
对一直在房间里学英语的欧月灵喊道:“帮我放一下浴缸的水,谢谢,然后帮我找途径在佛罗伦萨租一套房子。”
欧月灵已经被使唤习惯了,生活助理的活她干得越来越顺心。
但刚走几步就停住了,回头看着罗秉文。
“租房子?”
“嗯,马可赛东想让我去佛美深造,我们聊了一下午,说是有两种方式让我选。”罗秉文坐直了,然后脱掉鞋子盘腿坐在沙发上,对欧月灵喊道。“来来,你过来坐着,也帮我分析分析。”
“我还要去放你泡澡的水。”
“一会儿也来得及,你先过来。”
罗秉文现在也不知道找谁商量,总不能去找林泽海,人家对自己那么好,要什么有什么,但罗秉文最后还是没选择人家。
唉,还是自己被金钱所动了。
两百万欧元的签约金啊。
摇摇头,罗秉文对坐过来的欧月灵说道:
“现在是这样的,我需要有一个美院毕业的身份,马可赛东和佛美很熟悉,可以在圣诞节以后就把我招进去,有两种方式。”
他手比了一个2。
“第一是高级研修班,有结业证书,培训时间为三个月,二呢,是正式入学,两年的研究生文凭,但修够学分可以提前毕业。”
罗秉文说完了,欧月灵还是一种‘啊?’的状态。
微微歪着头,睫毛轻颤,仿佛在努力理解一个过于复杂的世界。
“嗯?你怎么了?帮我考虑考虑?”
“文哥,我真不懂,我只是一个大学都没考上的学渣,还是你的生活助理,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林哥,他不是对欧洲艺术圈很懂吗?”
“问个屁啊。”
问谁也不会去问他啊。
“去去去,给我放洗澡水,我自己想。”
罗秉文重新躺了回去。
高级研修班的优势在于时期短,三个月就能学习完自己需要的大部分东西,同学都是很厉害的各国画家,策展人,画廊经理等等,老师全是请来的大佬,结业文凭国际上也认可。
而正式的研究生文凭就不用多说了。
那可是研究生文凭啊。
罗秉文也没迷茫多久,浴缸的水还没放满,他心里就做出了决定……在关键问题上,他从来就没有什么选择困难症。
拿个研究生文凭吧!
学分好办,他对各类绘画的基础都是了如指掌,系统固化的画家水平不会因为任何原因消退。
罗秉文甚至觉得以后自己老了,得了阿尔兹海默症,也会记得所有与画家职业有关的知识,或许还有其他四项职业的知识。
毕业考核对他来说也没有问题。
这么一看,这个研究生或许只读半年他就能顺利的通过测验,拿到佛美的研究生文凭……反正有机会拿这个文凭,不拿白不拿。
进入十二月份,罗秉文在马可赛东的帮助下考了一个C1语言证书。
按照欧盟的标准,语言考试分为ABC三个等级,A是刚入门,或者说基础级,B是中等,能通过B2,大概就能正常在意大利生活了。
C是高级,分C1和C2,罗秉文考的就是C1,更好一点的C2问题也不大,但考试起来太麻烦了,就没去。
还真别说,他现在的意大利语可能比很多意大利人还流利,有时候在街上找不到路了,问个路,这些本地人都会散发着‘我是谁,我在哪儿?’的气场。
十二月七号的时候,罗秉文回了一趟华夏。
先给欧月灵放个假,然后开着车盖上写有‘车不开可以给我用’的宝马回到了老家,给了爸妈一个惊喜。
李晓玉打完牌回家,看到儿子就激动的上来抱抱,揉揉脸。
“我儿子总算回家了,让我看看大画家长胖了没?”
“那我胖了还是瘦了?”
“瘦了!我打电话让你爸买点排骨回来炖山药,再做个蹄花汤给你补补,哎呀我的宝贝儿子!”
罗秉文对这样热情的老妈还有点不适应。
从罗秉文在全国中青年油画展拿奖以后,各种艺术杂志都有报道,毕竟当时观看的氛围实在太浓烈。
这些杂志被欧月灵收集了起来,一起寄到了罗秉文家里面。
现在李晓玉出去打牌,坐下以后先拿出几本杂志放在麻将桌上,说道:
“看看,我儿子,哎呀,以前让他去学美术花了老多钱了,二十年,总算是看到点成就,当初从游戏公司辞职我还很担心呢。”
确实担心,毕竟罗秉文以前收入挺高的。
她这些老姐妹当时候还劝慰她:“游戏公司有什么好的,辞职了是好事,电子游戏真是害死人了。”
“是啊,是啊,不在游戏公司多好。”
说是这样说,但之前热切的给罗秉文介绍自家亲戚当女朋友的话很长时间都没说出口,毕竟他们也知道李晓玉的这个儿子在蓉城还房贷。
不过这才多久,真成大画家了?
这一个月,李晓玉就算在牌桌上一下午输了几百块也是美滋滋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最幸福的就是老爸了,最近的日子因为老婆心情好,他也过得很不错。
接到电话后,提着一大堆菜就赶紧回来了。
见到儿子也是笑呵呵的,但下一秒看到宝马车身上灰尘,还有引擎盖上的‘车不开可以给我用’歪歪扭扭的字,眼睛一下瞪了起来。
“我滴个妈呀,这车你就这么用的?还不如放在家里,让我没事儿洗一洗呢,瞧瞧这脏兮兮的样子……”
李晓玉顿时马着个脸,上去帮儿子教训老公去了。
罗秉文从兜里拿出瓜子看了一会儿,然后就溜进了自己房间,久违的躺在自己睡了好多年的席梦思上。
他自己虽然不怎么回来,但床上用品妈妈换得很勤。
夏天了铺凉席,冬天到了换成羊绒的床垫,睡着特别暖和,被子应该也是全新的,以前没看过。
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饭已经做好了。
下楼吃饭,罗秉文看到桌上全是大菜。
酸菜鱼,用黑鱼做的,鱼头鱼尾鱼排都熬汤,熬完就丢掉,只把身上没刺,最嫩的部位切成鱼片放进去。
水煮肉片,用的是牛肉做的,看着很有食欲,这也是罗秉文最爱的一道菜。
其实这道菜用猪肉或者牛肉都没关系,这是川菜里的一个经典菜,麻辣鲜香,肉的味道基本都调料被盖住了,只有口感。
但谁让罗秉文更喜欢吃牛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