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要和众人描绘他最爱的那幅断章,大家就听到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随之进来了两个年轻人。
是的,对他们而言,贝克尔也是年轻人。
贝克尔有点拘谨,对着马可赛东鞠躬点头了一下,然后又对着其他人点头示意,这才说道:
“马可先生,我把罗秉文先生带来了。”
“嗯,你先走。”
马可赛东过来拉着罗秉文的手,把他带过来,说道
“雷奈·格鲁塞先生,诸位,这就是我一直向你们提及的极具天赋的年轻画家,罗秉文。”
罗秉文有点迷茫,他以为走进房间就一个老头呢。
结果这么多人。
好多老头老太太,这是干啥?
但他还是迅速调整状态,礼貌地向众人颔首致意。雷奈·格鲁塞透过金丝眼镜,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罗秉文,眼神中带着探究。
他嘴上说不关注,不在乎马可赛东的推荐。
但他也知道马可赛东的眼光一直很出色,在艺术这个行业,可不是一直投钱就能跻身国际顶级画廊的。
“罗先生,听闻你的画作独具一格,马可先生对你赞誉有加,能不能和我们分享一下你的创作灵感与理念?”
雷奈·格鲁塞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第139章 在佛罗伦萨出人头地迫在眉睫
理念?
罗秉文其实一直以来都是一种理念,那就是描绘眼前看到的,然后在自己内心展现出来的东西。
而在前段时间学过梵高的色彩后,罗秉文的创作理念也稍微有了些进化。
“触动我的那些风景,我希望传递下去,同时也触动其他人。我希望人们在观看我的画时,能从我的画里找到情绪的共鸣点。无论是对自然的热爱,或者是对美好的向往。”
雷奈格鲁塞看不出是个什么表情,微微的点点头,说道:“很好的理由,记住你作画的理由,要一直坚持下去。”
马可赛东站起来,又像是夸奖又像是在炫耀。
“那一幅画上的少女简洁流畅,但却是突显了和自然和谐共生的状态,我从来没见过有谁的线条比罗更有生命力。”
外人可能会觉得他在撒谎,但雷奈·格鲁塞已经认识马可很久了,知道马可赛东对于绘画的重视程度。
他说的从来没见过,那就是真的从来没见过。
雷奈格鲁塞真有点好奇了,马可赛东对他而言肯定也是个小辈,但也是小辈里面很有意思的一个人。
从小学习的美术发现再怎么画也不能走向顶峰,确定自己没有那份天赋以后,就接手父亲留下来的一个时尚品牌。
如今已经发展成了知名的时尚集团。
人们耳熟能详的服装,皮包,配饰,鞋子,化妆品,尤其是香水,Verve的香水堪称顶级奢侈品。
拥有这样一家公司的人,居然对一个刚出道的新人画家如此推崇。
这怎么能让雷奈格鲁塞不好奇呢?
“那我确实该去看看能让我爱上的那幅画,他还在你们画廊吗?明天怎么样?明天早上七点。”
“没问题,我专门为您一个人开放。”
两人很快确定了一次看展,一般来说这种环节罗秉文应该也得在现场,但那可是七点钟!
他还没起床呢!
原来老年人真的是不用睡觉的吗?
不过他们俩也没问罗秉文的意见,时间定下来后,几人就聊股票,金融这些东西,罗秉文真听不懂。
好在雷奈格鲁塞也不懂,老年人就带着罗秉文走出来了。
这一走就一路走出了别墅,来到了外面的花园。
老年人走得慢,罗秉文也慢,他走路速度从来都是比较慢的那种,他喜欢在走路的过程中观察周围的景色,和变化。
比如大冬天的,花园里居然还能看到鸟。
别墅二楼有一个窗台,这里专门是喂鸟的地方,堆积了很多鸟食,花园里面还有恒温出水的小池子。
最开始罗秉文还以为是用来洗手的呢。
毕竟这高度用来洗手刚好合适,水温也不错,但一直到现在看到了有鸟儿在里面洗澡,这才想起这是鸟儿洗澡的地方。
他在一些动物的纪律片里看过这样的小池子。
只是在现实里还是第一次见。
然后又看看走在自己前面,同样也在看风景的雷奈格鲁塞。
这老年人,身体还挺硬朗,都八十岁了走路还这么稳健,不用杵着拐杖,腰背也是挺直的。
这一点最难得,毕竟人老了多多少少有点颈椎,腰椎上的毛病,很难打直了走路。
可能是注意到罗秉文的目光,雷奈格鲁塞开口说道:“马可赛东很欣赏你,这几天邀请了我很多次去参加他的画廊。”
“我本来以为这就是普通的活动,拒绝了,毕竟我现在人也老了,精力不如你们年轻人,不想到处跑。”
“但是啊,他居然跑到这里来找我。”
雷奈格鲁塞看着星星点点的天空,回头说道:
“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喜欢一幅画,你可能真是画到他的心坎里去了,你还记得你的创作理念?”
“当然记得,向下传递那些触动我的风景。”
这也是系统对于他绘画作品的要求,如果是没有触动自己内心的作品,系统都是不屑于打分的。
“是的,看来是触动你的那些东西,也触动到他了。”
他一路走,一路走,走到道路边上,远处一辆黑色的轿车闪了闪灯,开过来停在他的面前。
雷奈格鲁塞说道:“明天我会去看你的画,我希望你也能触动我,到时候我会给你一份大礼。”
“谢谢格鲁塞先生。”
“不用谢我,去谢谢你的老板,马可赛东。”
他上车,这辆车很快就开出了这片单独的别墅区,很快就连尾灯都看不见了,但罗秉文都还在原地思考着。
按照马可赛东之前说的,自己的画能触动到他的,多半是画里的少女。
自己当时怎么想的呢?
这时候让罗秉文去回忆都回忆不起来了,似乎是觉得当时一直在等待的欧月灵很漂亮,很美,于是也在自己的画上也描绘出一个等待的少女。
当然,灵感的来源,和作品没有直接的关系。
不能说灵感来源是欧月灵,就说画里的人是欧月灵,欧月灵也没有这么漂亮……这句话罗秉文只能心里说。
否则恐怕会影响同事关系。
画的时候他还想到了自己的初恋,那个能让自己在夜里辗转反侧,翻来覆去的想,聊多少废话也热切的那个人。
后来谈的恋爱再多,却再也没有这样的感受。
算了,画都画出来了,怎么解读是画评价的事情,他自己要做的仅仅是保持本心,继续创作下一幅作品。
回到别墅,里面的氛围丝毫没有冷却。
穿过大堂从后面的门出来,有一个被围起来的泳池,泳池应该是热水,有几个人穿着泳衣在下面游着,偶尔会看到热气从水里冒出来。
转了一圈,没看到眼熟的人。
罗秉文对意大利还是太不熟悉了一点,参加这样的沙龙确实是认识朋友的好地方,但这种认识也在其中一方对另外一方有所了解。
比如狐兰克,他就是之前就知道了罗秉文,所以才会主动和罗秉文搭讪,这样就认识了。
而罗秉文在这里一个人都不认识。
回到大厅里之前的那个位置,拿了一小块西瓜刚吃完,又有一个人在他旁边站住了脚,问道:“罗?秉文?”
“如果你觉得秉文叫起来比较轻松,那么叫我秉文就行。”
罗秉文用热毛巾擦了擦手,和这人握了一下。
怎么每次都是一吃东西就有人找过来,一吃东西就有人找过来,要不自己一会儿也别出去转了,一直在这边吃东西算了。
“我是意大利先锋艺术报的记者,贝克尔先生向我介绍了你,我能不能和你预约一个采访?”
“预约?现在吗?”
“现在可以那肯定更好。”这个记者当即点头说,毕竟他也是觉得罗秉文会在这里很忙才说预约的。
别墅有很多空房间,但罗秉文担心随手打开会闯到鸳鸯,所以就和这个记者来到楼梯中间的阳台。
也就是在外面花园能看到有很多鸟食的地方。
窗台上还有一个小窗,打开这个窗口就能倒食物进去,位置比较高,正常的时候这里的窗户都是关起来的,通过透明的玻璃可以看到鸟儿过来觅食。
罗秉文看到记者也在看,就说:“我很喜欢这个装置,以后我修房子的时候一定也照着弄一个。”
记者点点头:“看来罗秉文先生很喜欢小动物,那我们的采访就开始了?我能用录音笔吗?”
“可以。”
他把录音笔握在手上,说道:
“你的作品今天在圣马可圣诞画展上获得了很高的关注度,在你的作品当中,我们能感受到一种东西方的融合,既有东方的含蓄,也有西方艺术的大胆表现,你能否和我们分享一下是如何实现这种融合的呢?”
“有一点你说错了。”罗秉文说,“大胆表现从来不是西方绘画的专利,含蓄的表达画里的情感,大胆的用色,大胆的用线条,大胆的勾勒人物,这些不管是东方画家还是西方画家都能做到。”
“就拿我们国家传统绘画中的写意画来说,看似寥寥的几笔,却能传达出深远的意境和浓烈的情感,这何尝不是一种大胆?”
罗秉文觉得自己应该是在之前工作的时候画快画,偷懒成习惯了,他现在的作画习惯就是省略掉那些不必要的细节,将最核心的情感和意象呈现出来。
这一点就和现在很受国内网友推崇的‘超写实主义’或者‘照相写实主义’完全不同了。
“嗯嗯,那好的,我确实见过很多你们华夏的大师作品,确实几笔下去就让人物动物都鲜活无比,那么,在创作的道路上……”
他一连采访了好几个问题,时间都快到十一点了。
结束采访下楼的时候,罗秉文一直能听到二楼的房间里面传来各种不和谐的声音,让他有点口渴。
在佛罗伦萨出人头地迫在眉睫!
……
雷奈·格鲁塞真是一大早就来了。
圣马可的圣诞画展也是在画廊中举行的,上午十点才开始,员工一般九点钟之后才会到。
现在七点不到,画廊外面安安静静,鸟都没有一只。
在这个国内社会和学生集中起床的时间段,佛罗伦萨安静得和四五点差不多,有种别平时完全不同的美感。
他来的时候就和马可赛东通过电话。
于是再往前走,就看到马可赛东亲自过来开门,就两个保安站在旁边,助理都没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