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从画家开始 第200节

  这趟虽然说不是认亲,但也差不多了,他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尴尬的。

  车站这边就有到苍溪的车,还有一些跑黑车的在外面的小广场到处拉人,见到罗秉文一个人拖着行李出来,不少人都凑了过来。

  “帅哥,钟点房住吗?”

  “苍溪差一个,帅哥走不走?”

  “剑阁,剑阁走吗?”

  剑阁?

  应该就是剑门关所在的地方了吧?

  他看了这个大哥一眼,那人立刻反应过来这帅哥或许是有意思要去剑阁的,立刻凑了上来商量价格。

  罗秉文连忙拒绝:“去不了,要在这边出差。”

  苍溪他也没准备马上去,大中午了他还没吃饭呢,先在广元吃点东西再说,也不知道广元有什么好吃的东西。

  要不要搜一搜?

  他念头起了一下,不过马上放弃。

  刚来这里的第一顿,还是弄点有意思的吧,就在街头上看看招牌,什么东西在一条街上经常能看到,那多半这就是特色美食了。

  他还没走出站前广场呢,就闻到了一股诱人的麻辣鲜香。

  现在是中午饭点,到处吃饭的人都多,餐馆炒菜的味道混合在一起,香味到处飘,引得行人也胃口大开。

  罗秉文的肚子也跟着咕咕叫起来。

  沿着蜀门北路往老城区方向走,街道两旁的餐馆招牌一个接一个,很多小饭馆或者小吃店,他发现每隔三五家店铺,就能看到女皇蒸凉面的招牌。

  有的店面朴素,就简单写着广元凉面四个大字,有的则花里胡哨,挂着“武则天最爱”的牌子。

  好家伙,武皇这么被你们消费啊?

  不过,就他了!

  罗秉文进了这家“武则天最爱”的店,店很小,就一个门面房,柜台和厨房都在里面,然后从里到外摆了八张桌子,左右四套。

  他进去的时候还看到半开放的厨房在做面皮。

  一个大蒸锅,白雾腾腾中,老板麻利的揭下一张张薄如蝉翼的米皮。

  “老板,一碗凉面。”

  “帅哥一个人哇?里面坐!”老板操着一口浓重的川北口音,手上动作不停,“凉面要麻辣味还是酸辣味?”

  “麻辣,多放点豆芽。”

  四月份的川省天气已经热起来了,不过也没有完全热,只要一场雨下起来,温度立刻又能降下去,但雨还没下的时候,很闷,

  罗秉文找了个靠风扇的位置坐下,好奇地观察着制作过程。

  只见老板将蒸好的米皮迅速摊在案板上,刷上一层熟油,切成细条后抓进碗里,动作行云流水,然后上各种佐料搅拌。

  凉面上桌时,罗秉文眼前一亮。

  雪白的面条上铺着翠绿的黄瓜丝、嫩黄的豆芽,再浇上红艳艳的辣椒油,撒上一把炒得金黄的花生碎。

  他迫不及待地拌开,第一口下去,米皮的柔韧、豆芽的脆爽、辣椒的香辣在口腔里炸开,额头立刻沁出一层细汗。

  到底还是川味吃起来巴适。

  路上还有其他的小吃,但大的种类却是没有凉面多。

  吃了一路,吃饱了,罗秉文才找了一辆顺风车到苍溪去。

  苍溪是个名县。

  别看这里只是个小县城而已,出了广元都没多少人听过,但这里历史悠久啊,杜甫,陆游这样的大诗人,都写过这个地方。

  自笑远游心未已,年来频梦到苍溪。

  这是陆游的诗。

  罗秉文也想写诗,但他文学功底一般般,想了半天也只想到了一个打油诗,看来两级的作家还是太弱了。

  他只能看着车窗外渐渐变得葱郁的山色。

  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人,听说他要去苍溪罗家大院,立刻打开了话匣子:

  “罗家啊,那可是我们苍溪的大户!”司机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比划着,“去年翻修祠堂,光那对金丝楠木的柱子就花了二十多万!”

  豪横。

  二十多万够他们在老家完完整整的修一个祠堂了,而在这里不过是一根柱子。

  很快,司机说道:

  “帅哥,我们到了,祠堂就前面那个广场,我们这些外面的车进不去,你得自己走两步。”

  “好,没事。”

  下车后,眼前就是一个大大的牌坊,上面写着,“罗家大院”。

  从这个牌坊往里面看,应该是一个很大的社区,有修起来住人的木头房子,仿古的建筑,看起来有点帅气。

  猜测这些房子里住了人,是看到了晾晒起来的衣服。

  入口还有老年人下棋。

  要知道,在人流量不错的地方,有人下棋,那么必定是会有一圈人关注的,这里也不例外,两个下棋的老人身后都各有军师。

  罗秉文拖着行李过去试探着问:“你们好,罗氏祠堂在这里面吗?”

  一个戴老花镜的大爷抬起头,眯着眼打量他:“你找祠堂做啥子?”

  老年人有点警惕,他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记性也不错,但从来没见到过眼前的这个孩子……长得这么帅,他不可能记不住。

  陌生人到这里面找人也就罢了,找祠堂做什么?

  这可不给外人看的地方。

  “我是威名分支的罗秉文,祖上是从苍溪迁出去的……”罗秉文看大爷脸色不好,赶紧解释道。

  老花镜大爷突然摘下眼镜,仔细端详着他,好像自己是一个血统鉴定器,能看到眼前人身体里的血脉似的。

  罗秉文还以为他知道自己的老祖宗是谁,没想到半天后这大爷来了句。

  “威名?威名在哪里?”

  “额,在甜城。”

  “甜城。”他皱着眉想了半天,摇摇头。

  罗秉文惊呆了,自己在的市区这么小众吗?外省人不知道也就算了,居然川省自己人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

  “您不知道?”

  “甜城知道,你的事情不知道,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罗秉文,秉持的秉,文化的文。”

  大爷们听到罗秉文的解释,有的哎哟喊了一声,说道:“你这名字好啊,秉持文化,看来是个大文化人?”

  也有人说:“我们没有秉字辈啊?”

  “我是云字辈的。”

  “你爸爸呢?”

  “文。”

  “爷爷呢?”

  “秀。”

  这几个下棋的老年人一拍大腿:“诶,对咯,你这不就对上了吗?你是云字辈,这也太小了,你爸都得叫我太爷。”

  “……”

  这我应该怎么叫。

  不过也没让罗秉文多考虑,最开始问话的大爷朝着院子里面喊道:“老五,老五,快过来,有外房的后人回来咯!”

  很快,有个四十多岁,看着斯斯文文的人走过来了。

  下棋的老人在他耳边说了几声,他笑着伸手过来和罗秉文握了下手,说道:“按辈分你应该叫我五太爷,不过没关系,我知道现在的年轻人不兴这些。”

  罗秉文松了口气。

  “你找过来是想做什么呢?认亲?寻根?还是什么?”

  “也有这方面的意思吧。”罗秉文笑着说。

  “我们家在甜城威名县龙岗镇,镇上罗姓很多,但一直没联系起来,最近不是清明嘛,我们几家人难得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下,准备修个宗祠,所以长辈们叫我来借一盏长明灯。”

  “你家长辈让你来啊?”

  这个被人叫做老五的人认真端详了一番眼前这个年轻人。

  年龄不大啊,看起来不到二十五的样子。

  相貌帅气,身高也不错,在他们这边罗家的孩子估计还找不到形象怎么好的……但来取灯这件事和相貌并没有什么关系。

  “是啊,怎么了?”罗秉文问道。

  离开家的时候,大伯也和他说了,所谓的借灯,取灯,并不是从这里直接拿一盏灯回去,灯具不重要,关键是那一簇火。

  “我看你年龄也小,你叫我五伯吧,你知道取灯是什么意思吗?”

  罗秉文一愣,有些不确定地回答:“我大伯说,这是老家的规矩,新修祠堂时要从祖祠借一盏长明灯回去,寓意香火延续……”

  老五伯摇摇头,叹了口气:“规矩是没错,但这‘取灯’不是随便来个人就能办的。”

  他顿了顿,目光看着罗秉文,“长明灯代表的是家族的气运,灯在,香火就在。借灯的人,必须是家族里德行厚重、能担得起这份责任的人。”

  “我看你才二十五岁吧?我听你话里应该还有大伯,有其他的长辈,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你们有族谱吗?能给我看看?”

  “有。”

  这个到是有。

  大伯在老家的时候就把族谱给他了。

  “有族谱还好,我还有个问题,你结婚了吗?”

  “还没有。”

  “有对象吗?”

  “也没有……”

  老五伯叹了口气:“那就不行。”

  罗秉文更懵了:“这和结婚有什么关系?”

  旁边下棋的老人们听了,纷纷笑了起来,戴老花镜的大爷插嘴道:

  “傻小子,长明灯代表的是家族香火,借灯的人得是‘成家立业’的,你一个单身汉,连自己的灯都没点起来,怎么点宗祠的灯?”

  他很自豪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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