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秉文掉无人机的地方要绕一下,从旁边一座山的山腰下去。
这边就不属于景区了,路边有些农村的老房子,但都没人住的样子,很多房子已经年久失修倒塌了,田地也都是荒芜的。
这条路走到头是一个水泥的坝子。
这坝子应该是几年前修的,看着还很新,但旁边的房子也没人住了。
“这里以前都还是有人的,但政府觉得交通实在是不方便,也影响我们景区,就把这些山里的居民都迁出去了。”
“嗯。”
城市人口越来越多吗,农村人口越来越少。
不过有些农村离城市比较近,这种地方的居民是不想被迁走的,罗秉文的老家就属于这种情况,他们有大房子有大院子,平时在家里停车也很简单。
想去城里了,开车几分钟就到镇上,很方便。
开车的大哥就把车停在这个坝子上,三人开始背设备,拿砍刀,砍刀应该是为了劈路上的荆棘,山里几个月就能涨一人高。
找了个空地,一个队员开始飞无人机,另外一个人在罗秉文旁边和他解释:“这是为了确定路线,我们找一条好走的路过去。”
过了会儿,这个飞无人机的队员喊道:“队长,我们可以先去钟道长那边,可以省很长一段路。”
“掉那么远吗?”
“大概位置就在那边,我们还是先过去吧,顺利的话两个小时就找到了。”
罗秉文在旁边问道:“这个钟道长是?”
“是山里道观的一个道士,我来这边上班的时候他就在了,听人送他从小就在山里住着,平时周边山上有什么红白事,都会叫他。”
“结婚也叫道士?”
“算吉时吉日嘛,还有给小孩子取名,肯定要叫啊。”
旁边队员接过话,道:
“都是以前了,现在周边的山民很多都搬走了,钟道士不肯搬,现在官方都是每个月固定时间给他送点物质。”
那就是真道士了。
罗秉文有点期盼。
他虽然说没什么信仰,但如果要选一个玄学的东西来信,那应该就是道了,和尚普度众生,道士普度自己。
这个钟道士应该就是在普度自己。
走道观那边去另一条路方便一点,因为钟道士偶尔会走出大山,做点法事什么的,路一直有人走,不至于太荒芜。
但他们都已经来了这边了。
于是决定一路用到开路过去。
从小路进入山林,整个世界就变了。
地上厚厚的落叶无人清扫,发出一种难闻的味道,踩上去咯吱咯吱作响,阳光透过树叶班驳地洒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
这里唯一现代的气息,可能就是仰头能看到的玻璃桥。
他们就在玻璃桥下面四百米的深林当中。
“小心点,这里经常有蛇。”丁磊用登山杖在前面探路,“不过不用太担心,我们身上带的雄黄粉,蛇闻到就跑了。”
先走到一处悬崖,这边地势稍微空旷一些。
队员开始飞无人机,丁磊朝着右边一指,说道:“那边就是道观了,我们先飞一圈,看看树上有没有挂着。”
能看到就方便,找不到就得用金属探测仪来找。
罗秉文看他们在做事,自己也不能闲着啊,于是就拿出相机开始拍眼前的风景。
几个巡山队的成员各司其职,丁磊做着指挥,阳光透过云层照射在崖壁上,形成明暗交错的光影,正是绝佳的拍摄素材。
摄像作品在某种意义上和油画一样,都很看重光影的塑造。
丁磊回头看到,就说:
“罗老师,您要是喜欢这种景色,改天我带您去个更好的地方,那儿能看到整个剑门关的全景,游客根本不知道。”
“以后看看情况吧,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时间来。”
他今天参观完就准备闭关创作了。
然后回苍溪,也不知道有没有再来剑门关的机会,不过能看全景这一点确实很吸引罗秉文,是个拍照的好地方啊。
过了会儿,飞无人机的队员说道:“没找到,得仔细找找了。”
“那就先去道观那边看看,要是道长看到了无人机落下来就好了。”
“要是捡到了更好,我们拿着就回来,还不用工作。”
“别说了,我们走吧,去拜访下钟道长。”丁磊收起装备说。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眼前突然开阔。一座灰瓦小院出现在林间空地上,院墙上爬满了青藤,门楣上挂着块斑驳的木匾,写着“清微观“三个字。
“道长!在家吗?”丁磊站在院门外喊道。
“吱呀“一声,木门打开。
一个穿着褪色道袍的老人探出头来,花白的头发随意挽了个髻,脸上皱纹深刻却精神矍铄,看不出年龄,只觉红光满面。
“哟,小丁啊。”道长眯着眼睛看了看,“又来找东西?”
丁磊笑着点头:“这位是画家罗老师,他无人机掉这附近了。道长刚才有听到,或者看到东西从天上掉下来吗?”
钟道长把目光转向罗秉文,突然‘咦’了一声:
“这位先生面相不凡啊。”
第199章 妙啊!乾卦变大有卦(改)
我?
面相不凡?
那确实不凡,罗秉文对此评价感到怡然自得。
罗秉文正要说话,道长却转身往院里走:“进来喝口茶吧,我正好捡到个东西。”
院子里面有一颗枇杷树,别看院墙有些破败,但环境一等一的好,枇杷树旁边是一套石头桌椅,看外观也不足道在这里使用了多久了。
古树参天,石桌上摆着茶具。
道长从屋里拿出一个白色的东西这不是罗秉文的无人机,却是一款手机,看起来还有点眼熟。
“这是你们的吗?”
罗秉文拿过来辨认了一下,这确实有点眼熟,就是一下子想不到,翻过来罗秉文看到一个钥匙扣装饰的时候,他才恍然大悟。
刚才那个女主播的?
她的手机也掉这里来了?
罗秉文看了看这手机的型号,感觉还挺贵的,开直播要用到的设备都不便宜,万一搞得人物动一下手机卡顿一下,那还开个屁的直播。
道长笼着手说道:“刚才看到两个东西落下来,其中一个是这个手机,另外一个黑漆漆的应该是无人机,往前面落了。”
他给巡山队的人指了个方向,几人顿时开动。
这句话给他们省很多力气。
丁磊说道:“罗老师,接下去的工作就比较枯燥了,要不你就在这院子里和钟道长聊聊天,我们去找,找到了再一起回去?”
“好。”
罗秉文主打一个听劝。
三个巡山队的队员往前走了,罗秉文回头在石头桌子坐下,然后看到这个老道长笑脸盈盈的看着自己,吓了一跳。
这道长看谁都是这样吗?
吓人!
“钟道长在这里住了多久了?”
“打小就在这里了,以前这山里人很多的,但渐渐就我一个了,落个清净,自己种种粮食种种菜,生活也还过得去。”
“我听丁队长说你医术很好。”
“也是从小学的,道士要学的东西虽然多,但很系统,从头学起用不了几年就都知道了,你姓罗?叫什么?”
“罗秉文。”
“这名字很好。”钟道长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眼睛柔和的眯着:
“秉文这两个字,取自《论语》'文质彬彬,然后君子’。秉者,持也,文者,纹也。你这名字暗合天道。”
“这到没有想太多,我爷爷取的名。”
“闲着也没事,要不要我给你算算?”
罗秉文还从来没有算过挂。
他以前有一任前女友,很信玄学,不管是星座,生肖,黄历,八字,道士,和尚,她都信,罗秉文也被就拉着去算过。
但算的都是两个人。
当时看着结果很好,但现在不也分了好多年了嘛。
“那就试一下?”罗秉文说。
道长起身,从袖中摸出三枚铜钱。
“哐当“一声,铜钱落在石桌上。道长低头看了看,突然笑出声:“妙啊!乾卦变大有卦,你这人注定要靠手中笔墨吃饭。“
“嗯,这确实,我是画家。”
之前丁队长也说过了,这到没事什么,罗秉文等着看后续。
罗秉文也凑过去看,只见三枚铜钱两正一反。
“这是什么意思?”
“第一爻动。”道长把铜钱收回袖中,“你最近应该要画什么打作品,应该很有颠覆性,这幅作品会让你体验到所有。”
“所有?”
这时候丁磊的声音从远处过来,他喊道:“罗老师,无人机找到了,我们回去吧,一会儿太阳下山了山里路滑,不好走。”
不等罗秉文回答,道长就继续说:“你的名字还有讲究,秉文秉文,秉持文脉,你的手除了作画,以后应该也会作文字。”
哦哟?
有点意思。
罗秉文正好想写本书什么的。
干脆就坐下来,和钟道长两人对着坐。
他说道:“我是个画家,道长怎么会认为我会写文字?我对这行一窍不通。”
钟道长把铜钱往石桌上一扣,笑呵呵地说:“我看你的面相,是个大富大贵的,坐什么什么红火,你名字带秉文,肯定也能在文学上走出自己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