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人和游客都显得小小一个了,房子都像是玩具似的,不过这其中唯独一个东西显得巨大……那就是村子中心的大树。
现在去看这棵树,发现被保护得很好,土地上面铺设了砖块,然后又用另一种颜色的砖块围了一大圈,像个小广场。
而这棵参天古树宛如一把撑开的巨伞,粉白的花朵在阳光下会反光,但很柔和。
树下的游客变成了五颜六色的小点,绕着树干缓缓移动。偶尔一阵风吹过,整棵树就像下起了花瓣雨,有一种很唯美的东方意境。
“真壮观啊……”
这几年都有很多以风景著称的游戏,里面有很多这样充满东方韵味的场景,但大多数游戏都是岛国开发出来的。
国内虽然也有一款三A出来了,质量很高,但并不是罗秉文喜欢的游戏类型。
真希望有谁能收集一下国内的景点,做成一款开放世界,或者半开放世界,那不管这游戏做成什么样子,罗秉文都会第一时间入手。
先拍了几张照。
继续往山上走。
不过脱离了半山腰被开发出来种田的地方,再往上走就是一些树林了,而且好像绕来绕去,反倒看不到山下的样子。
我走错了?
罗秉文皱着眉四处观望。
道路依旧明亮,天空依旧湛蓝,道路也好走了很多,不像之前那样一直在上山,但这变得好走不是一个好消息。
说明他正在往山里走,而不是往山上走。
罗秉文猜测自己走错了。
回头又走了一段。
嗯……
我之前怎么走的来着?
他发现自己没有往山下走的意思,这回头走一段路,反而又让他找到了上山的路……干脆就沿着这条路继续往上走。
很快,他发现自己又能看到山下的嘎拉村了。
这回,嘎拉村显得更小了。
这片地方的海拔不知道多高,但一路走上山的罗秉文已经有点累了。
觉得喘不上气,连忙拿出氧气瓶吸了几口,擦了擦额头的细汗。
山风掠过耳畔,带着几分凉意,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站在一处突出的山崖边,脚下是陡峭的坡地……这是自己上来的地方。
“看来是走岔了。“
他自言自语道,却不急着回头。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旅行者,他深知迷路时最忌讳的就是慌乱。掏出手机看了看,信号还有两格,导航显示他在一条未命名的山路上。
正当他考虑是否要原路返回时,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从林间传来。
第209章 神牛!神牛!
这铃铛声不紧不慢,仿佛有谁挂在腰间慢悠悠在走路。
但当罗秉文循着声音看过去的时候,发现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身材十分高大的牦牛,身材是黑白色,黑色为主,白色毛发为辅。
太大了!
这牦牛比罗秉文以前看到过的任何牛都要庞大,雄壮,肩高估计有两米多,油亮的毛发如缎子般垂落,一对巨大弯曲的犄角在阳光下泛着青铜般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脖颈上挂着的鎏金铜铃,随着步伐发出沉厚的声响,身上还披着十几条五彩的哈达,在风中轻轻飘动。
罗秉文瞪大眼睛的看着他。
随后混身上下狠狠的打了个摆子。
神俊!
任何现实言语都无法形容的神俊,它的眼神感觉很人性化,似乎疑惑为什么在这里看到了罗秉文这样一个陌生人。
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了。
巨大的双角完全对称,而且长得恰到好处。
仿佛从小到大,这头牛的角就没走过弯路,朝着黄金比例一直生长着。
牦牛本身的健壮形态就很具有力量之美,挂上哈达后,完全突出了这头牛的精气神,还赋予了它一种神圣、庄重的气质。
漂亮!
罗秉文赶紧拿起相机开拍,这时候还想着什么观景台啊,什么桃花啊?桃花年年都有,年年都很美,但这种牦牛可能此生就能见着一次。
甚至下一次见到这头牛,自己还会不会有同样的感觉,这也说不清楚。
灵感这东西,走了再来的,绝不会是同一个。
罗秉文还以为后面会跟着放牧的人,但和在路上见到的牦牛一样,这一头似乎也是放养,没有见到有牧人。
看这头牛要走远了,罗秉文连忙跟了上去。
拍几张照,然后开始画速写。
罗秉文一边跟着往前走,一边从背包里拿出速写本和炭笔。
他一路观测着这头牦牛的神态,一边画自己跟着铃铛的声音回头刚看到他的样子,画的很慢,很细致,和他平时画速写的速度完全不符合。
神牛啊,神牛。
罗秉文想创作油画了。
跟着走了很远,罗秉文已经把他的身子和神态完全描绘下来了,但眼神罗秉文还想再看一次,但也不好冲到这头牛的前面去打扰。
这样自己看到的恐怕就不是刚才那种平和的眼神。万一给惹怒了,自己这小胳膊小腿的,恐怕顶不住这头牛随便顶一下。
追出一段距离,走出一片密林,罗秉文发现自己好像来到了山顶。
或者说,离山顶不远了。
由于往下看是树林,树林挡住了罗秉文看向桃花村落的视线,甚至连村子在什么方位罗秉文都不知道了。
只知道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一片小平地,大概几十米,长着四十公分左右的绿草,还开着花朵,长着野生的桃树。
这桃树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很低矮。
但挺好看的。
而且平地中间居然有人搭了一个嘛呢堆,五彩经幡在风中猎猎作响,周围盛开着的野生的花,与远处的雪山相映成趣。
远处有雪山,近处也有雪山。
罗秉文说自己没到山顶,是因为山顶距离他这里好像还有几十米。
他这里是草地,但再往上二十米的样子就是雪山了,山体被雪覆盖,光秃秃的,而且好像也找不到什么落脚点上去。
二十米往上,就全是大雪了,就和平时看到的雪山差不多。
而且他这里虽然看不到山下的村子,但却能看到远处此起彼伏的雪山,仿佛古时候的烽火台似的,一座连着一座。
云里,雾里。
仿佛是一幅写意的山水画。
但这就是在现实啊。
果然水墨当中才是真华夏也。
那牦牛来到了这里也不往前走了,就在这里吃草,慢悠悠的走到悬崖边,他也不怕,罗秉文为了画东西也不怕,还伸头往前探呢。
不过也确实不太危险,这悬崖说是悬崖,其实只是一个三米多高的崖,下面是山路,土地,长着乔木树子。
身体好一点的人跳下去都不会受伤。
罗秉文又一次看到了这头牛的眼睛,总觉得这不像是一头牛的眼睛,也不能说像人,总之,像是高原上最常见的风景,却偏偏让人移不开视线。
而且,有一种神性。
罗秉文望向牦牛看的地方,那是远处的雪山,像水墨画一样的风景。
不过,大家应该都看腻了山是黑色的水墨画吧?
这里的水墨画,山是白色的。
咦?
罗秉文发现这个位置还能看到山底下的东西,但不是村子,也不知道是哪个方向了,是一条公路,一行朝圣者沿着公路边缘慢慢往前移动着。
眼神稍微差一点的人在这里都看不清那是什么。
罗秉文也是分辨了好久才看出来。
尤其是云雾挡了很多视线。
罗秉文看了会儿他们,然后看这头也在边缘看着下面朝圣者的牛,然后回头看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经幡,脑海中一个构图出现了。
这是天赐的构图。
画的一半是远处的雪山和云雾,以及山底公路上一路朝拜的人,另一半是神牛和经幡……罗秉文想到的同时,手已经翻开新的一页,开始画草图了。
比起前面对这头神牛神态的描绘,油画草图却要简单很多。
画家最难的不是虚构一个什么东西,而是要把现实里,那些常人很难看到的角度,通过自己的画笔描绘下来,让人观看。
这头牛谁都能看到吗?
显然不是。
林芝桃花节来嘎拉村的人不少吧?
下面的村子里到处都是游客,还有专门的摄影团,来这里拍照,毕竟前景桃树,远景雪山的地方,也就藏地比较好找了。
但走上山来,并且看到这头牛的,也就自己一个。
难的是如何将这份独属于他的震撼,转化为观画者也能感同身受的视觉语言。
所以他才会那么细致的去画牛,现在牛的神态基本被他画了下来,那么其他的雪山,风马旗,朝圣者,就只是大家都知道的东西罢了。
罗秉文在创作这幅油画草图的时候,这片草地上不知不觉又多了几只牦牛。
也是身上挂着哈达。
应该是一个牧民养的,这样也好辨认一些,看来这家的主人也确实很独具匠心,审美好的人无论在什么地方,也能布置出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
玛尼堆旁边有块看起来就很好坐的石头。
罗秉文就坐在这块石头上画。
大概用了半小时罗秉文才把比较细致的草图完成,这下就等回去的时候画就行了,即使自己不在藏地,凭借着这份草图也不会出什么错。
罗秉文看着那头牛,又感慨了句:“神牛,神牛啊。”
然后拿起笔在草图的背面写了首小诗。
当一头牦牛抬头看你,
整个高原都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