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组合很难吸引到游客,比这里的好的旅行平替在藏地有太多了。
罗秉文还没说是,格桑梅朵就说:“这是到我们家里做客的客人,师傅可以给他写一枚祈福牌吗?”
“我?”小师傅朝着旁边看了一眼,发现别的师傅在微微点头后,立刻兴奋的说道,“可以!”
他来这里很多年了,第一次帮人写祈福牌!
小师傅很快拿了一堆的木牌过来,对罗秉文说道:“这里面有六字真言,健康长寿,平安吉祥……你选哪个?”
“平安吉祥吧。”
“我马上帮你写!你跟我来。”
罗秉文看了看多吉和梅朵,对他们点了下头,跟着小师傅走进之前他们诵经的大经堂,小师傅正在跪坐在前面的蒲团上,拿着笔往木牌上书写。
写的是藏语,虽然认不清楚,但字体写得很好看。
“你叫什么?”小师傅问道。
“罗秉文,秉持的秉,文化的文。”
“你好罗秉文,我叫丹增平措。”他语气很开心。
过了会儿,小师傅把木牌递给罗秉文:“你自己找一个地方挂上吧,寺庙外面有祈福架,或者你挂在经幡杆上。”
罗秉文拿着木牌出去看了一眼。
好像经幡杆更高诶?
然后就决定把自己的祈福牌绑在着上面了,期间丹增平措一直跟着,等到罗秉文挂好了以后,他才说:
“这是我写的第一个祈福牌,我以后会经常给你加持的。”
“哈哈,你多大了?”
罗秉文笑着问他。
“我十五岁,你是哪里的人,城市里面好不好玩?”
“还好,我觉得有时候没草原好玩。”
“不是有游乐场吗?”
“游乐场只有第一次去的时候有意思,草原这种自由自在的感觉城里比不了,你想去城市里生活?”
“我想去看看,听说城里有很多高楼大厦,晚上还有五颜六色的灯,夜生活很丰富,晚上都和白天一样。”
夜生活?
罗秉文心里嘿嘿一笑,坐在这个很纯情的小师傅旁边,说道:
“是啊,还有很多好吃的,什么巧克力,冰淇淋,甜得很。不过也有麻烦的地方,到处都是车,有时候堵车堵得走路都费劲。”
提到车,丹增平措朝着远处看了一眼。
罗秉文也朝着那边看,寺庙的角落停着一台战损版东风皮卡,车厢里还堆着几捆柴火,满身的泥浆。
好吧,他们的马都上不来,原来人家都是开车的。
“那是我们寺里的车,只有一台,城里还会堵车?”
“堵得很呢。”
罗秉文摸了摸自己的包,发现自己穿的不是自己的衣服,愣了下,又在腰包里找了找,翻出一条士力架。
“给,请你吃,甜的,晚上记得刷牙。”
他看了看包装,郑重其事的收了起来,问道:“你是多吉家里的客人,你会经常来这边吗?”
“估计……很少……”
“那我们是朋友了吗?我以后要是去城里,可以去找你吗?”
“城有很多的,我是川省人,蓉城知道吗?大熊猫的故乡?”
“大熊猫?”丹增平措眼睛亮晶晶的。
“对,知道了吗?”
“不知道。”
“……”
这孩子,知识面有点少啊。
格桑梅朵拉了拉罗秉文衣服,小声说道:
“这位师傅是十年前那曲一次地震留下的孩子,从小就住在寺庙里。不过也快成年了,这样的师傅18岁就可以还俗,正常高考。”
藏地很多寺庙还兼顾孤儿院,福利院等功能,很多穷人的孩子如果念不起书,都是放到寺庙里来学习的。
“嗯,我知道了。”
然后他又坐在丹增平措旁边,问到:“那你以后来蓉城了,找我,我请你去游乐场……然后请你吃东西,看电影。”
“看电影?”
“对,喜欢看什么电影。”
“都喜欢,《农奴》《藏地的天空》《铁道卫士》……”
“……”
罗秉文真想搓揉他那颗小卤蛋。
什么跟什么啊,我捐一台电视机给你们好不好啊,再搞个卫星锅,平时也给孩子看看电视诶。
“那你记一下我的电话,以后到蓉城了就找我。”
“我没有电话……”
丹增平措叹了口气,他离能离开寺庙还有三年,这些年寺庙里发的钱也早用来买东西吃掉了,没钱买手机。
罗秉文也不好说送他手机。
送手机给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孩子也不知道是好处多还是坏处多。
这时候罗秉文看到格桑梅朵,忽然就想起来自己和她相遇的时候……对啊,没手机可以寄信嘛。
于是在自己的素描纸上撕下来一点,写下了自己在蓉城的地址,说道:
“这是我的地址,你以后可以给我寄信,来之前你也寄信给我说一声,然后这是我电话,以后有电话了可以给我打电话。”
我也来个笔友!
第85章 男人的味道好香
回到拴马的地方,梅朵解开缰绳,递给罗秉文一个水壶,说道:“喝一口,驱驱寒吧。”
里面是昨晚放进去的青稞酒。
罗秉文接过水壶,抿了一口,酒液顺着喉咙滑下,整个人顿时暖和起来。他看了看梅朵,又看了看多吉,忽然笑了:
“谢谢你们,今天真是……太特别了。”
多吉也是很阳光的笑,这笑容感觉比顶真还真,他也翻身上马:“走吧,回去还能赶上午饭。”
又是在一路颠簸中回去。
骑马的舒适度肯定没有开车舒服,但要的就是这种操纵感。
而且马不是一个死东西,你让他往前它往前,让他加速它加速的时候,会有一种心灵契合的感觉。
越往山下走,气温的回升就越快,总算是到了不穿皮袄也觉得舒服的地方。
而且风也很大,吹得人很惬意。
几人把马的速度放缓,罗秉文把羊皮袄脱了,多吉和梅朵把藏袍的两个袖子解下来,在腰间打了个结。
在川省还在炎热天气的八月,藏地草原的晚上已经可以到零度,而白天气温又会回升到二十度左右。
藏袍的设计也是为了适应这种温度的变化。
马背上,罗秉文忍不住问:“你们经常来这个雪山吗?”
多吉点点头:“小时候跟着阿爸来放羊,后来自己来挖虫草。岗拉雪山就像个老朋友,看着它,心里就踏实。”
梅朵插话:“文哥,你知道吗?岗拉雪山还有个传说。”
“什么传说?”
“说是有个牧羊姑娘,爱上了山神,每天都会爬到山顶唱歌。后来山神被她的歌声打动,把她变成了雪山的一部分。所以每到风大的时候,人们都说能听到她的歌声。”
现在的风就很大。
罗秉文回头望了一眼雪山。
整个山都是银白色的,很难想象这样的雪山会在清晨的时候被太阳一照,就是遍体金黄。
只有亲眼看到的时候,才知道……原来日照金山是这种样子。
一种照片,视频里面都只能看见冰山一角的美。
我能画出来这种感觉吗。
他在想画的事情,多吉和格桑梅朵都以为他在回头看雪山,想听到底是不是真有歌声。
然后梅朵就自己唱了。
“在那东山顶上~升起白白的月亮,年轻姑娘的面容……浮现在我的心上……”
“阿伊呀伊呀拉呢,玛杰阿玛~”
声音清脆空灵,还很流畅,悦耳。
罗秉文从自己的想法中回过神,看着格桑梅朵。
很好听。
果然,他就说,声音这么好听的姑娘肯定唱歌也很好听,看来自己没猜错,果然是这样。
“如果不曾相见,人们就不会相恋,如果不曾相知,怎会受相思的熬煎……”
三个人都站着听歌,所有人心理都不一样。
也许只有多吉没想太多,只觉得姐姐这一次唱歌比以前更好听了,可能是刚才故事里的牧羊姑娘给了她力量?
一首歌唱完,几人才继续往家的方向走。
罗秉文说道:
“在我小的时候,我妈妈特别喜欢这首歌,但总是唱不好,为此还专门去报了一个声乐辅导班。然后,每天我放学的时候都能听到她在练歌。一直唱了半个月。”
多吉好奇的问:“然后呢?”
“半个月后我妈妈就懂了,有些人确实没有唱歌的天赋,哈哈哈。”罗秉文想到小时候的事情,笑了出来,然后说。
“但我今天才知道什么叫做天籁,梅朵,你唱得真好。”
格桑梅朵看了看罗秉文,还有弟弟,就说了一声嗯。
感觉回程的路要比去的时候快一点,没怎么感觉到时间的流逝就到格桑梅朵家的碉楼了,梅朵的妈妈站在屋外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