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上面是我们家的草原啊,得好好保存,留给一代又一代。”
多吉想到什么,说:
“文哥让我们先把这一幅画放好,很快他让人送一套画框过来,再把这幅画放在画框里面。”
“客人真是太客气了,哈哈哈。”
看来自己家里的接待让客人很满意啊。
这就让他非常开心了。
聊了一会儿多吉送罗秉文去雪山的细节,然后他就开始去检查妻女制作的酥油。
酥油不仅仅是他们家里日常必备的食物,也是要赠送给寺庙的供养。
藏地的寺庙可是日夜不停燃烧着酥油,消耗量还是很大的。
对客人的照顾已经暂时结束了,看罗秉文的反应,他自己觉得这几天的接待还是很合礼节的。
即使物质条件有限,他们也会以最纯净的心意去完成每个细节,希望客人在这片高原上能感受到比酥油更浓,雪山更高的情谊。
从来都没接待过来自内地的客人,他们真担心会让罗秉文不满意。
现在的结果就很好。
而现在,他准备忙碌冬季迁徙前,最后一次拿去岗拉寺的供奉。
客人是暂时的主人,佛是永远的主人。
…………
就这样,罗秉文住在了这个小寺庙里。
也不小了,有二十多号人呢。
房间里面有灯,有插线板,罗秉文给手机充上电后钟声就响了,出去对面就是食堂,和厨房连在一快的。
然后他又看到了丹增平措,这小孩一见到他就满面红光。
“哥!”
“叫文哥。”
罗秉文拍了下他肩膀。
面对这么多人他也不好摸人家的脑袋,他今年27,快比15岁的丹增平措大一倍了,别说哥,叫叔叔都没问题。
“文哥,你怎么来了?”
“我有事情要在这边做,多吉告诉我这边能住,我就过来了。”
“一直都能住啊,早知道你还不用回去了。”
“那也得回去拿行李。”
丹增平措笑了下,红彤彤的脸上写满了开心两个字。
索南师傅也来了,看到罗秉文和小平措关系这么好,说道:“你认识丹增平措吗?”
丹增平措抢话说道:“是的,是的,上一次文哥来的时候我认识了他,我们是朋友!笔友!”
“奥~”
索南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怪不到丹增平措这么兴奋呢,原来这就是他上次见到的那个人。
昨天还写信呢,写到现在估计也没写完。
不过人到了。
索南将就说道:“那小平措,这位客人就交给你接待了,他就住在你隔壁的那个空房间。”
一群僧人围着几个圆桌,上面陆续上菜,都是热腾腾的。
土豆烧萝卜,酥油茶配炒好的青稞面,每个人面前都有一个木碗……自己就着酥油茶捏糌粑吃。
幸好罗秉文也在格桑梅朵家里住了几天,暂时习惯了这样的饮食方式。
不然今晚可能会饿得睡不着觉。
吃过饭,丹增平措带着罗秉文逛这个寺庙。
原来寺庙也是分上寺和下寺的,上寺为修行区,下寺为生活区,罗秉文之前看过的所有建筑都是下寺的建筑。
上面还有。
下面的生活区海拔大概四千八,上寺修行区海拔可能过五千。
路好走,以前寺庙的僧人修了楼梯上去。
就是累得要死。
罗秉文一上去就喘的不行,休息了好久才开始游览。
上寺有护法殿,里面存着民国时期制作的牦牛皮鼓,鼓面画着文武护法神,估计当古董卖掉都不便宜。
梁上还悬挂着锁链,丹增平措说这是改革前农奴的锁链,放在这里做警示作用。
还有闭关房。
“真有人闭关啊?”罗秉文有点好奇。
这就是一个和下面僧舍大小差不多的房子,里面就一张床,此外什么东西都没有,这和关禁闭没有任何区别。
“有啊,很多人都闭关过呢,为的是突破修行的瓶颈……比如我们之前看到的索南师傅,他刚从闭关房里出来,他在里面修行了三个月。”
“啊?”
他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关禁闭三个月的人。
难道别人真的有修行功法?
参观完回去的路上,罗秉文有点头痛,但没放在心上,觉得可能是这两天受凉了,他带了有布洛芬,实在不行吃一颗。
但这只是前兆。
下午的时候他还能到处跑跑跳跳,但是到了晚上的时候,寺院里的僧人发现罗秉文没来吃晚饭。
虽然中午的时候大家都各做各的事情,但是心里还是对刚来的这个客人很好奇。
他们这地方平时也就牧民来,很少见到外面的人。
都关心着呢。
过去一看,罗秉文躺在床上,嘴唇发紫脸色苍白,没有血色,整个人处在昏迷的状态。
第87章 你看,风是看得见的声音
从炎热的蓉城一下来到这么冷的地方,罗秉文的身体其实还没有适应温度的快速转变。
加上昨天通宵熬夜,今天又一整天没休息。
让他本就不适应的身体愈发虚弱。
一个简单的受凉,躺下之后就全身没力气,再也起不来了。
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有人在挪动他的身体,眼前是一堆人穿着暗红色的光头围着他。
有人给他戴上了氧气面罩。
喂了药。
戴上氧气面罩后,罗秉文感觉舒服了许多。
安稳的睡了一觉,他被身边的动静弄醒了,睁开眼睛,眼前的世界重新清晰起来。
我高反好了吗?
他还是记得自己睡前的感觉的,气短,头痛,典型的高反症状。
现在只是觉得四肢无力,倒是没什么其他感觉。
看了看四周。
这是一个比僧舍稍微大一点的房间,有个带玻璃的柜子,里面有各种药,有一个医院里面的那种大氧气瓶,用铁丝捆在墙柱上。
罗秉文现在呼吸的就是里面的氧气。
动静是丹增平措发出来的,他正拿着一个冒烟的碗走进来,关上门后回头,看到了罗秉文睁开的眼睛。
“文哥!你醒了!”
“嗯……”
“太好了,次仁师傅说我不该带你去上寺,那边的海拔太高了,你需要在这里多适应几天才能去。”
“没关系,过去多久了?”
“你睡了一夜。”
丹增平措有点激动,他昨晚也没睡好,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如果自己不带罗秉文去上寺参观应该就不会出现这种问题。
“一夜吗?也还好,我以为很严重的。”
“确实是很严重,我们先给你吃了红花丸,然后师傅们给你做了法事,做完你就睡着了,现在才起来。”
“法事?”
他这一说罗秉文想起来了,昨天他隐约听到几个僧人在周围诵经,然后有一个老师傅拿着一个冰冷的东西接触他的额头。
“我记得有人摸我的头……”
“对,那是次仁师傅,次仁师傅是这里的堪布,他用玻璃柜里九世班禅的手抄本为你祈福,应该还是很有效果的。”
手抄本?
罗秉文想到第一次去大经堂的时候看到的那个玻璃柜,里面那本经书。
应该就是这个。
古董啊。
肚子有点饿了,罗秉文就看着丹增平措碗里还冒着烟的东西。
“是吃的吗?”
“对,卓玛给你熬了白米粥,说你估计更喜欢吃这个。”
“卓玛是谁。”
“是我们这里的厨僧,你昨天应该见过。”
好像中午吃饭的时候见过,是寺庙里唯一的女性,之前只知道这位师傅是厨师,但还不知道名字。
“那你替我谢谢她,也谢谢你,我自己吃吧。”
他伸手,但手抬了没多久就开始往下垂……真是没什么力气,他已经很用力了,但就是稳不住。
“我喂你吧!”
“不用,我习惯自己吃饭,你放在桌上就可以。”
丹增平措实在拗不过罗秉文,只能把碗和勺子放在桌上,但自己也没走出去,就坐在旁边的小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