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就这个,你看看,先看看。”
罗秉文是真想拒绝的,以前他每一次过年都得回来被父母,亲戚们追问谈恋爱的事情,但有些时候他真不想谈恋爱。
谈恋爱伤感情。
对罗秉文来说每一次都是这样的,一次分手要好久才能走得出来。
前段时间那个技师还好一点,毕竟没接触太深。
对他现在的状况而言,谈恋爱可以谈,但怎么可能是这种小镇里的女孩子,这地方能有几个高颜值,高素质的女孩?
所以他抗拒。
不过一看到照片,这种抗拒忽然就弱了几分。
“是医生?”
“对,人家研究生呢,刚毕业一年多,在华西医院当医生,26岁,我跟你说啊,我听他妈说这姑娘还没谈过恋爱呢……”
这种话听听就行了,罗秉文还可以说自己没谈过恋爱呢。
反正他也没带回家过。
两人很快走到赵阿姨家里的房子,他儿子开了个汽修厂赚了点钱,很早就把房子重新装修成别墅的样子。
客厅里摆了三个麻将桌,两桌都已经打起来了,就一桌坐着两个阿姨。
罗秉文都认识。
“小罗回来了?”
“你妈妈上午还在这边打麻将呢。”
“出去几年越来越帅了,耍朋友没有啊?”
又是一轮精神攻击。
不过等到开始打麻将,阿姨们就没有闲心去关注牌友的事情了,都是一边打麻将,一边说着周围谁谁谁的八卦。
就罗秉文一个人认认真真的打牌。
他们这边的牌和外面的不一样,只打筒子和条子两副牌,没有万和红中,不是缺一门,是只打两幅。
而且规则是其中一人胡牌后不继续打,直到牌摸完,或者三家胡牌,还兴‘刮风下雨’,即使只打两块钱,输赢也很大。
对打牌娱乐的人来说,很大。
这就是流行于川省,滇南等地的麻将玩法。
血战到底!
第94章 望川顶
罗秉文年轻,脑子也灵活,几圈下来就赢了一百多。
其中一个邻居老阿姨都有点不开心了……让你这小年轻来打麻将是来交学费的,怎么一上手这么厉害?
于是开始阴阳怪气。
“听说你在外面做游戏啊?哎哟做这行可不太好听,我小孙子现在天天玩游戏天天玩游戏,一玩就几个小时,说他又不高兴,愁死我了。”
罗秉文当没听到前面那句,笑呵呵的劝:
“你别这样想啊,现在的小孩子玩游戏就像我们打麻将一样,天天打,打牌还输钱呢,这些只能说个人爱好,九筒……”
这一说,老阿姨更窝火。
“你做游戏祸害小孩子,然后管这个叫爱好?这和我打麻将能一样吗?我退休了每个月都有五六千,你出去打工一个月赚多少啊?够房租吗?我输得起!”
诶诶诶?
罗秉文一脸无辜,双手抬起来。
我可没碰她!
“一年三十多万吧,房子我是买的,阿姨你别生气,我也觉得游戏不好,你看我都辞职了。”
“三十,三十多万……”她有点恍惚,她在本地工厂当领导的儿子才一万出头的工资,这孩子二十多岁就有这么高的收入?
没听他爸妈说过啊。
一问就在蓉城打工,再问就是月收入几千,有时候还需要他们打钱过去接济,可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真的假的啊。
“辞职……不干了好,咳咳,你现在回来是想休息?年轻人还是有份工作的好,你徐叔叔现在是股长,你要是想进厂里工作可以去找他。”
“不用了我自己开着公司。”
这句话又给桌子上的几人来了一个直拳震撼。
自己开公司,当老板了?
孩儿他妈还真行,天天在这边打麻将也能忍得住?她们就说嘛,罗秉文好歹也是川大的学生,在外面混得再不济也可以回老家工作啊。
一个月几千块,还不用花什么钱。
原来人在外面混得这么好。
这时候门帘一开,一股风顺着打开的房门就走进来了,带着香味,随后是罗秉文很熟悉的声音。
“小孩子瞎说什么,让钱阿姨训训你怎么了?回家啃老就回家啃老,还什么自己开公司,你有那个能力吗?”
李晓玉带着一股埋怨的风走快步走进来,心道还好赶上了。
罗秉文:“……”
啃老就啃老?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外面赚钱,开公司都是在给父母长脸,那台买下来还没开多久的宝马都送给自己爸爸了。
如果不是这一趟回来没和父母一起过来这边打牌,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周围邻居间的风评这么差。
居然都到了回家啃老的地步。
老妈你到底宣传了个啥?
老阿姨张大的嘴巴这才合上,对嘛,怎么可能是真的,这小子不是一直都在蓉城租的几平米小单间吗?
长得越好看的人越会说谎,原来这句话是真的啊。于是这个老阿姨看罗秉文的眼神更加鄙夷了,说道:
“阿姨好心好意的介绍你进工厂,你就算不想去也不用这样哄骗阿姨啊,还是你爸爸厉害,自己赚钱装修房子,还买了几十万的豪车。”
隔壁一个还穿着脏兮兮工装老哥说道:“嘿,有这种老汉我也想在家啃老,几十万的豪车,加装修房子不得百来万?”
“……”
罗秉文就当初买房子从家里拿了点钱,后面家里的装修和那辆车可都是他出的钱啊……
李晓玉高高兴兴的回老家,劈头盖脸的被老妈训了一顿。
还不能还嘴。
有点emo了,叹着气往外走。
他能理解老妈为什么会这么说,可能是怕他这两年升职加薪了被邻居们惦记,说闲话,把自己表现得穷一点反而别人会对你好一点。
现在这些大人们都不想比拼自己的实力了,都拼子女。罗秉文父亲不知道哪里赚来了钱买了豪车,邻居们不嫉妒。
只要他们的独生子一直不温不火的,邻里关系就会很和睦。
之前带罗秉文过来,要介绍对象给罗秉文的阿姨一直听着,刚开始还一脸满意,但很快就开始皱眉头。
随后又想通了似的舒展开。
罗秉文这孩子她也是从小看到大的,大毛病没有,就一些孩子们都有的小毛病,爱玩爱闹不爱学习,但很聪明,随随便便就考上了川大。
老家这边的人才不管什么美院不美院的,川大就是川大。
这次说谎可能也是钱姐说话实在不好听。
自己没钱也没事,反正家里面有钱。
他父母就罗秉文这一个孩子,自己赚的钱以后不留给儿子留给谁?而且这两人性格也好,天天打麻将说自己的儿媳只是要是个女的都行。
也不是那种尖酸刻薄的人。
所以罗秉文依旧是个优质股。
毕竟男人谁不好点面子?
罗秉文被老妈赶着离开,但是麻将三缺一的局依旧在继续,她自己坐下来替罗秉文摸牌了。
回到家的时候老爸在做饭。
“爸!”
“嗯,你看电视。”
都说厨房是川省男人的战场,那既然是男人的战场,罗秉文也是帮不了父亲什么忙的,于是坐在沙发上吃西瓜。
但总觉得有槽不吐不舒服,于是问道:“爸,我在你们口中是什么样子的?”
“什么?”
罗诚没听明白。
“你们都在外面怎么传我的,一个月几千,租在蓉城的小房间里……这不是我实习时候的事情吗?”
罗秉文到游戏公司实习的时候,南山居还是一个小游戏公司,他面试的还只是一个小美术,实习工资确实没过万。
但转正就过万了。
第二年罗秉文就用父母的支持在最好的小区买了个小房子,买完之后的装修还花了他大半年的工资。
这还是罗秉文学室内设计的朋友,找朋友帮忙成本价设计的,材料也是朋友找人低价包,保质保量。
至少罗秉文住了几年没出现过什么质量上的问题。
他大概懂刚才妈妈为什么那么说,但不理解,就回家找老爸问。
“这个……哈哈哈,你也知道我们周围这些邻居,平时就爱一个攀比什么的,就我们家对面的那个就郑世宏他们家,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前问修房子比他们高一点都会来闹,然后自己又在房顶放了个集装箱,强行比我们高一层。”
他穿着围裙,带着很斯文的眼镜,一边做菜一边解释。
罗秉文嗯了一声。
“你知道就好,现在他们儿子在隔壁市做生意,当什么薯片的代理,一年到头能赚不少,成天在外面炫耀,和我们家的关系也稍微好了点,后来等你升职以后,你妈妈就和我商量要不别把你的事情说出去。”
“这样啊?”
“嗯,你有多优秀我们自己知道就行,每一次听到别人说自己的孩子怎么怎么样,在那里工作,我们其实心里都偷着笑呢。”
罗秉文想到这幅画面,自己也笑了起来。
在她的印象里,父母确实都是这样的人,性格上有差异,但三观很合得来,不然也不会在当初那个年代就自由恋爱。
男的也帅,女的也漂亮。
罗秉文一直很羡慕爸妈的爱情,有没有自己在的时候都是那么甜甜蜜蜜的,很恩爱,他的爱情观最开始也是和爸爸学的。
他记得小时候爸爸就教育他……长得好看又怎么样?又不能当饭吃,好男人还是得真心爱女人才是真的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