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听到远处偶尔传来鸟鸣的声音。
透过帐篷的透明天窗,罗秉文看到满天繁星,仔细看,隐隐约约好像真能看到银河的形状,那条横贯天空,明亮的痕迹。
晚上,风力加强了。
帐篷被风刮的很响,罗秉文也被这个声音惊醒了,发现自己的定死的钉子一动未动,这才放心。
披着衣服出去看了一眼。
营地很多管理人员都在外面走动,拿着手电筒一个一个帐篷的照,发现有不稳的就去叫醒里面睡觉的人。
摄影师快急死了,大半夜的还开手电筒到处照,完了完了,今天的星空肯定又拍不好了。
他好不容易找了一个空闲时间开车来这里,挨饿受冻的,为的就是这张照片。
他之前一直劝别人别在他周围开手机的手电筒,结果你们一来就强光手电,这让摄影师坐在自己的小凳子上,欲哭无泪。
罗秉文一打开帐篷就看到了他这幅样子,笑了一下,问道:“王哥,你这是怎么了?”
“好亮的光……”
“你就过会儿再拍呗。”
“可是他们已经这样很久了,今天的照片估计是废了,我专门从蓉城过来的,两天的时间啊……”
罗秉文看了看排成队伍一个个帐篷检查的营地工作人员,也劝道:“人家也是有正经事,今天晚上的风大,万一谁的帐篷被风刮跑了怎么办?”
“我知道,我不也没说什么吗,唉……”
他刚说完,就听到有人在喊:“卧槽!我帐篷呢?”
罗秉文顿时哈哈笑了起来。
还真有这种人?
自己晚上没开相机录下来,可惜了。
而且罗秉文从小到大也来过这个地方几次,从来没有在景区里面一次性看到这么多工作人员,正常情况下这个景区都是让游客自己体验的。
是一种‘低介入,深体验’的旅游模式。
罗秉文看一个穿着红色马甲的人拿着电筒往这边走过来了,王摄影师也总算接受现实了似的,开始收自己的相机。
看他没带帐篷过来,罗秉文说道:“王哥,你要不就在我的帐篷里面休息吧,只是睡袋我只有一个。”
“不用了,我去外面酒店睡一晚,祝你明天玩得开心。”
他唉声叹气的走。
才十二点都不到,拍星璇的计划还没开始就失败了。
罗秉文爱莫能助。
然后检查帐篷的其中一个人也走进了罗秉文的帐篷,是个四五十岁的阿叔,他用脚再往下踩了踩,继续往前走。
不少人都被这动静惊了,不过很快又都安静下去。
毕竟检查帐篷也只是一下子的事情,没搭好的人会累一点,大半夜的重新搭建一遍,但对于罗秉文这样的,只是觉得帐篷晃了晃。
罗秉文也重新回到帐篷里面休息。
小插曲一过,定好的闹铃准时在两点半响了起来,摄影师说两三点起床登山最好,罗秉文就居中选了个两点半。
山顶的空间小,越早起来,越能抢到好的位置。
登山有三种方式,第一种是最快的,叫朝云古道。这是传统的石梯子,这石梯子说是传统,但其实是景区后来修建起来的。
从这里爬山,到山顶的距离只有两公里。
第二种方式是揽云天梯。
就是那种在悬崖上修建起来的悬空栈道,这条路线是最漂亮的,离山顶的直线距离最短,只有一公里多。
但需要花费的时间绝对是最长的。
这一公里走过去,很多恐高的人可能心里都闪回了这一生发生过的所有事情。
第三条路是原始步道。
这是以前这里还没修成景区时候的原始道路,因为这山顶的景色确实好,古代的名士们没什么娱乐活动,就喜欢约在一起看看风景,写写诗歌。
所以这一条路的石头上有很多模糊不清,被岁月侵蚀的古诗。
这条路也最长,足足有四公里多。
这几个路线都写在一个蓝色的牌子上,走出露营地往山上走的时候就能看到,其中还有一个红底的宣传。
十月份开始,景区有一个云端国际徒步节,到时候是从山底不开车走路到这个平台,然后走第三条路。
全程有42公里。
奖品看起来不错啊。
在这种小地方的景点,比赛组的冠军有五万块钱,亚军也有三万块,还有一种是走完半程,叫挑战组,其中冠军也有两万。
都有定制的奖牌和五年VIP卡……这卡不知道有什么用,难道免费体验景区里面的所有东西?
罗秉文看了下时间,这个活动在十月十八,重阳节举行。
自己应该有时间来。
嗯,记下来,到时候报个名看看。
以前的他徒步不行,但旅行也走过不少地方了,脚力早就在一次次的旅行中锻炼了出来。
马拉松确实需要练习,但徒步应该没什么问题。
实在比不过别人,走完半程拿个体验奖就行了。
俗称安慰奖。
看完这些东西,罗秉文才选择第一条路,通过石梯子上山这一条也是所有早起爬山的人选择的唯一一条路。
毕竟两公里多的路不走,非要去走四公里多的古道,路上乌漆嘛黑的一个人都没有,何苦呢?
石梯子这边很远才有路灯,一个路灯照耀到最远的地方时候其实已经什么都看不清楚了,很多有经验的人拿着手电筒,也有一些开着手机电筒。
罗秉文跟在这些人后面。
走到一半就遇到很多弯着腰大喘气的人,罗秉文每一次路过都会给他们说一声:“加油。”
都来到这里了,都凌晨起床了,再不去看看日出岂不是亏了点什么?
罗秉文觉得还好,身体上没觉得有什么负担,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了系统后自己的体制也加强过了。
一边快速往上走,一边观看逐渐亮起的天空。
最后登上望川顶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观景台上已经有很多摄影爱好者们架好了设备。
罗秉文还看到一个支着画架的人。
你牛逼!
背着画架爬了这两公里的楼梯,别人不清楚画架有多重,但他知道这种木质画架最少也得十多斤,这还不算颜料,笔,这样的作画工具。
他自己也找了个位置,架设相机。
好在来的还算早,机位还好找。
过了一会儿,爬上来了一个十来人的小团体,应该是个摄影班,其中的老师是一个秃头白发的老摄影师,一上来就带着人找机位。
摄影里面的机位就是构图,而构图不管是在绘画还是在摄影,都非常重要。
而且和绘画不同的是,摄影只能在现有的空间里面去寻找最好的角度,罗秉文这个机位就是他找到的。
而绘画却能随心所欲,完全自由的构建自己的视角。甚至可以创作现实中并不存在的视角,来完成一个绝妙的构图。
随着时间流逝,天更亮了。
还没有看到日出,就已经能够看清云海,远处的山峰重峦叠嶂,云就漂浮在这些山上,山间,千山万壑组成了这片水墨画似的风景。
摄影班的那个老摄影师也在喊:“ISO调到200,光圈F8,快门速度125分之1秒,好,现在开始拍!”
第96章 老友相聚
随着这位老师的指挥,观景台顿时响起了一大片的快门声,一些拿着手机的游客就算没调参数,也开始疯狂拍。
镜头里,黛青色的山峦正在被镀上金边,忽然间山风皱起,原本平静云海开始剧烈的翻腾。
罗秉文第一次看到云朵会飘得这么快。
之前看到过最快的一次,也是在藏地离天空最快的地方,而不是在老家。
之前自己是什么时来的,怎么感觉没见到过这种现象啊?
“要来了,双层云海!”
有人忽然大喊了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毕竟很多人来这个地方就是为了看景点的,很多旅游网站都把这里地方列为‘华夏最美云雾之乡春’
而双层云海,就是望川顶云海的特色。
从观景台往下看,此刻的群山仿佛被分割成两个世界,下层的云海是沉睡的梦境,静谧安详,上层的云海是流动的思绪,灵动飘逸。
在层光中可以看到,在两层的云海中,有飞鸟正在穿梭,如同仙侠电影里链接现实的信使。
摄影班老师的命令这时候都似乎晚了一点。
他这时候才连忙喊道:“快开启连拍模式,一直拍!”
罗秉文前面有个人用的是手机,但也想拍到一张好的照片,手伸到了护栏外面老远的位置。
他下意识的一把抓过。
这人看着像愚蠢的大学生,二十来岁,短发戴眼镜有青春痘,发现自己一张好不容易拍到的照片模糊掉了,生气道:
“你干嘛?哎哟,我的照片。”
“你不要命了?”
“我站得稳着呢,掉不下去,你拉我做什么。”
“你自己看那边的标语。”
罗秉文指着远处一个蓝底的牌子,上面写着‘此处被山风吹下山崖者17人’。
这些外地人不懂,但他老家离得近,经常都会听到这个景区又又又掉下去一个人,搞得好像很危险似的。
不作死就不会死。
然后又听到远处有人喊:“我的无人机!”
很多人都朝着他看去,他的无人机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炸机了,可能很贵,小伙子现在是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
罗秉文再看自己前面的大学生,他已经又去其他地方拍照去了。
他摇摇头。
在自己面前他顺手能管一管,担心这人要是真在自己面前摔下去,可能自己会晚上被噩梦吓醒。
但离自己远了,那谁还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