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画家就明显是这个年轻人啊,毕竟要进中华艺术宫布置展台是需要画家本人的身份证的,外人就算进来也只能在外面大厅等着。
罗秉文看到有人在关注他,还摘下眼镜善意的笑了笑。
教授也笑了一下,很牵强。
果然不该对现在的年轻画家有什么期待,这油画展真是一届不如一届了,居然找了这样的人来参展。
他心里闪过这几年在网络上看到的那些造假的明星们,难道现在又有人造假画家的人设了吗?
我要不要退展啊?
罗秉文觉得这个中年男人怪怪的,稍微离远了一点。
这时候另一边,14号的人展位也来人了。
今天的画展的布展日,基本所有的画家都到了,恐怕只有一些真正的大佬才有让尚海画家协会网开一面的能力。
林泽海从箱子里面把布置展台的东西拿出来,开始带领着两个人布置。
还着重和欧月灵说:
“以后这些事情就要你自己来做了,我最多带你们几次,今后不管是出国参加画展还是国内的,都是你带人布置罗秉文的展位。”
“我知道了,我会努力学习的!”
“自己记得就行,不用和我说这些,罗秉文选了你就是看重你,也是你的运气,你要学的还多呢。”
欧月灵是个半路出家的,不管是对自媒体还是对艺术都是一窍不通。
不然这种画展林泽海都不会自己来,画家的工作助理不就是负责这些杂事的吗?又不是他们这些老板找小秘,只要漂亮就好。
他带来的小横幅主要是向路过的人们介绍画家本人的。
有时候人们一边走一边看别人的作品,觉得喜欢,第一时间一般不会去找画家表达自己有多么多么喜欢这幅画。
而是会去看这位画家的个人介绍。
(《凉山赛马》画家:罗秉文)
罗秉文,27岁,旅行画家,作品多次在网络上引起舆论,用画笔丈量山河,从凉山赛马的尘土飞扬到藏地草原的日照金山,他用画布承载着每一次旅行的呼吸……
这些是林泽海自己想出来的。
罗秉文自己看的时候觉得有点尬,但是在外人看起来也还好。
至少欧月灵表示写的不错。
和前面两个展台热热闹闹,有人帮忙不同,14号展台就一个年轻人在忙碌,他看起来年龄也不大,估计二十五都没有,白色T恤外面套着一件运动服。
他的介绍是自己写的。
各位好,我是陈雨欣,用LED和代码重写黄河史诗的‘叛道者’。3000多个发光立方体是我的笔,水声和光影是我的颜料笔上绘画的边界,我来打破!
不是油画?
罗秉文走过来看到这一段话的时候惊讶得目瞪口呆。
这是油画展啊。
你这怎么写得像是装置艺术啊?
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这时候陈雨欣注意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罗秉文后继续布置着自己的展台,但也开始说话了。
“罗秉文?我知道你,我去蓉城看过你的落地窗,你画得确实很好,但有时候绘画需要更多的突破。”
也不知道谁受到了刺激,应该也是个画家,他冲出来喊道:“你在说什么?突破你不知道去其他地方,这里是油画展!”
“对啊,你怎么混进来的?”
这人问了一个罗秉文自己也很想知道的问题。
蓝瑞祥觉得这幅场面很有意思,拿着相机一直跟着拍,一会儿看看气愤的众人,一会儿拍拍显得很淡定的陈雨欣。
罗秉文到是蛮平静的,他前段时间还被人用不传统来围攻自己呢。
现在总算自己是传统了,而别人又不传统了。
“你去过我的画展?”
“去过,新生代第一人嘛,当然也想了解了解,确实,我承认你们的媒体也没说大话,你画的确实很好,你的这幅是……”
他完全没去理会其他人,扭头过来看了看罗秉文的展位。
“凉山赛马吗?这幅画我没看过,是新作吗?有点期待了。我就是因为觉得超过不了你,所以才会另外寻找绘画的途经的。”
罗秉文被陈雨欣这番直白又坦诚的话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挠了挠头,苦笑着说:“别这么说,艺术哪有什么谁超过谁,大家都在不同的方向探索罢了。”
这时,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不少人都围拢过来。
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画家皱着眉头说道:“这里是油画展,你弄些什么 LED、代码的,这不是乱来嘛!”
陈雨欣一言不发,就像眼前这份围攻不是在说自己似的。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的时候,一位穿着西装的工作人员匆匆赶过来。
“对不起。对不起,各位老师,安静一下!”
他先是向大家示意安静,然后说道:
“各位老师,这次画展增设了跨媒介艺术单元,是表演性质的,和哔站的合作内容之一,不参加油画评奖,陈雨欣老师的作品就属于这个单元。是鼓励艺术创新,打破传统媒介的界限,给大家带来全新的艺术体验。还请大家多多包容。”
“这样的东西多吗?”
“那就给他换一个小一点的地方啊,C大厅里面最好的位置展出的不是一幅油画,你们在搞什么?”
说话的人很气愤,他的展位靠近卫生间。
这种地方平时谁会去看啊?正常路过都会躲得远远的,只会在需要去卫生间的时候才会从他的展位匆匆路过。
而现在居然有表演性质的画占用了这么好的位置。
真是浪费!
第100章 他真觉得自己能赢啊
关于展位的争吵,在任何一个艺术展都能看到。
什么画展,摄影展,游戏展。
为了一个好的展出位置,那些公司人员甚至能够在主办方面前上演全武行,这时候可是一点艺术从业人员的气质都看不出来。
可能唯一和谐一点的就是漫展了。
但在和谐的外表下,漫展其实也有很大的暗流涌动。
题外话撤回来,这个被分在靠近厕所位置的画家显然不太满意,正在借题发挥,准备闹一闹,看能不能闹出个好处来。
俗话都说了,会哭的孩子有奶喝。
刚赶过来处理事情的工作人员也很头痛,布展日的时候他最怕遇到这样的事情了,但往往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先生,请你冷静!”
“我冷静不了!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罗秉文作为带了助理来的画家,倒是不用自己去布置展位,好奇的过去当上了围观群众。
他从其他人的嘴里也听到了这个画家的信息。
技术还行,性格不好。
前几年还挺火的,在网络上一查就能查到他的新闻。什么魔都十大青年画家,作品热情本法,师从某某大师……
这就是普通画家最顺当的路。
但研究生毕业后,没有导师再压着他了,导致性格完全暴露了出来。
易怒,暴躁,不通人情世故。
都说当个艺术家就得性格偏激,就得怪一点,但得罪谁也不能把所有媒体都得罪了啊?不然艺术家的曝光量谁给你啊?
沈兴尧就做到了。
他微博上直接点名批评了几个他不喜欢的媒体,杂志,还直说其他媒体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少来烦他。
一次不够,还说了好几次。
现在好了,真没有媒体去烦他了,他又不乐意,性格比起以前更怪。
这边的动静到底还是引起了主办方的注意。
一个穿着便装,带着一块看不清是什么职位工作牌的花白老头,带着另外几个工作人员走了过来。
气场太强,围观的人都自动分出一条路。
毕竟看热闹也不能
过来解决问题的老头也认识这个人,手指着他大声说道:“沈兴尧,你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场合,是你撒野的地方吗?”
“就是这样的场合才得公证!艺术的公平在哪里?”他愤愤不平,指着问题的根本,那个14号展位。
“油画展来一个怪模怪样的东西,这是什么?是灯光秀吗?还有他。一个刚出道的网络画家,却能拿到这个厅的主展位,这还是国内最专业的油画展吗?“
一些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罗秉文。
罗秉文一脸懵懂。
你吵你的架,我就一个看热闹的,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而且什么叫做网络作家,这东西有什么定义吗,他除了粉丝多一点,但做的一直都是传统画家的路子。
他也是不想吃亏的那种人,上前就说:“诶你……”
老头拦了一下,没让罗秉文继续说,回头指着沈兴尧:“那你觉得我们不公平,好,那你可以退赛。”
“退赛?不退!凭什么要我退赛?”
“展位定好了就是不可能换掉的,我告诉你,这一次的展位划分和任何的外界因素无关,就是我们一群人看着你们的作品慢慢挑选出来的。”
他指着沈兴尧展位上面的《困兽》
“你现在的画完完全全就是你性格的体现,用油画来发泄你自己内心的不满,充满了负面情绪,笔触粗犷,毫无技巧可言,让你在这个展位是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的,甚至按照我的想法,你甚至不应该出现在这个画展!”
“如果你实在不满,那你退出!”
沈兴尧后退了几步,被老头的气势震住了。
罗秉文也算跟着他的话知道了一点幕后的隐秘,原来这些展位都是讨论出来的,那这么看,自己岂不是很被人看好?
C厅不算大,展出的大部分都是新锐题材。
而且展位这个东西,不是越靠前就越好,还是得看具体的位置。
罗秉文这里还真是算主要展位之一。
“不,不!我不退出,你们都老糊涂了,我承认我还年轻,作品还有不足的地方,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我怎么可能不懂?但你说他的画会比我好?”
他还是指着罗秉文。
现在他生气的都不是展位的问题了,而是这展位都明说了是主委会按照喜好划分的,而罗秉文的位置何止比他好了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