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脸,看到了一张俊朗的脸庞,依稀中,这张脸好像跟那个夜晚,那张清秀的脸庞重合在一起。
至此后,她发了疯似的追求他,她不在意一切嘲笑和冷眼,好像只为了弥补这几年内心的浓浓思念。
可自从那天夏晴辉在她面前表现出来卑微讨好的一面,她一下子泄了气,她知道,他不是他。
虽然江墨浓至今不知道他是谁,唯一的交流也只限于那天晚上,可从对方的话语和语气,那是一个内心强大的少年,他绝对不会去卑微的讨好一个人。
这些年,爷爷,妹妹,包括身边的朋友都知道她心里有一个心心念念的男人,甚至知道那个心心念念的男人叫夏晴辉。
可却没有一个人知道,那个夏天,那轮残月下,送给她一朵郁金香的少年,才是她内心深处永远难以忘怀的白月光。
他照亮了她整个人生,从那以后,她染回了头发,摘下了耳钉,穿上了校服,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在学习上。
高中,大学,做企业,每当她遇到困难,这朵早就枯干的郁金香,总能带给她无穷的动力。
她永远记得那个少年说过:你连死的勇气都有,为何不选择好好活着,活出一片灿烂的明天呢。
她想活出一片灿烂的明天,期待有一天再见到那个少年,站在他面前告诉他,我做到了!
江墨浓以为,她这一辈子,心里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了,可今天沈浪不顾一切的扑过来为她挡刀,却让她尘封已久的心突然乱了起来。
她真的没有见过这么傻的人,他明知道这样他会死的,他为什么还要扑过来。
江墨浓默默的看着那朵郁金香,直至许久,才渐渐合上了笔记本,眼神透过窗外,迎接那轮蒙蒙的残月。
……
“什么,江墨浓也在车上?”
楚家,楚天阔听到这个消息后,脸一下子沉了下去。
“老爷,这是个意外,我听您的吩咐,全程让人盯着沈浪的动静,他从酒吧出来后,我让那几个人在必经的那条马路上埋伏,我也没想到,他还跟江墨浓有关系。”
管家楚易擦着冷汗。
“猪脑子!”楚天阔拿起一个茶杯朝他砸了过去,“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楚易不敢动,任凭茶杯砸在额头上,流出了鲜血,可还是忍不住说:“老爷,那个江墨浓不过是个晚辈,您用不着这么忌惮吧?”
“什么晚辈,这个女人别看着年轻,但做事风格狠辣,当年他们江家排四大家族最末,她上任后,直接超越了苏家成了第三,这种人物,你敢小看她?”
楚天阔脸色无比冷漠,“这个女人就是个疯批,两年前一个纨绔子弟喝多了酒,想揩她的油,直接被她打压得一家子沿街乞讨去了。”
他越说脸色越沉,“如果被她发现,是我们楚家在背后指使,她一定会倾尽全力来对付我们。”
“这,这不至于吧……咱们楚家可是排第二,产业上跟他们也没有冲突,她对付我们不说鸡蛋碰石头,那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楚天阔冷笑道:“换了别人可能会忌惮,但是她绝对不会。”
楚易坐立不安,“老爷,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楚天阔沉吟了半晌,突然问道:“你刚才说,沈浪被王思缘的人打了一顿?”
“是,我们盯梢的人亲眼看到的。”
楚天阔嘴角挂起了神秘的笑容,“既然如此,我们可以因势利导,将这个屎盆子扣在王家头上,让他们狗咬狗去!”
“这两家一旦起了冲突,沪上商界就彻底乱了套,这是我楚家崛起的绝佳机会!”
楚天阔雄心勃勃,一直梦想着有一天能带领楚家成为沪上第一,现在苏家自毁墙脚,将苏妙涵踢出了公司,如果江家和王家再斗个你死我活,无疑是他实现心中抱负的最佳时机!
“老爷,还有件事忘记跟您汇报了……”
楚易有点难以启齿,“我打听到了,那个沈浪还没死……”
“什么!”
楚易硬着头皮道:“关键时刻江墨浓开车碾死了两个,将他送到了医院抢救,据说手术比较顺利。不过,他现在还没有度过危险期,正躺在重症监护室观察,具体能不能活过来还很难说……”
啪!
楚天阔抬手扇了他一耳光,双眸赤红仿佛要喷出火来,“废物!你就是个废物!一点小事都办不利索!六个亡命徒连个普通人都杀不了,我养你有什么用!”
楚易噗通一下跪在地上,诚惶诚恐的说道:“老爷,是我该死,我也没想到他命这么大,被捅了十几刀都没能当场死亡。”
“老爷,我这就安排人去医院做掉他!”
楚天阔一脚将他踹成了滚地葫芦,“你长不长脑子,现在这情况你明目张胆的去杀人,你是嫌提供给江墨浓的证据还不够多是不是?”
“那,那怎么办?”
楚天阔脸色难看的沉吟了半晌,“这个人是一定要死的,你上次调查,是不是说他还有个重病缠身的爷爷?”
楚易点点头,“肺癌晚期,没几天的人了。”
“你这样……”楚天阔让他走近几步,小声的交代了一番。
……
……
第146章 要放弃吗,苏妙涵
重症监护室外的大厅里,苏妙涵已经在这里坐了一整夜。
大厅里还有几个跟她一样的家属,因为担心亲人的安危,在大厅里不眠不休的焦急等了一整晚。
早上九点多,电子门突然打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
顿时,好几个家属一拥而上。
“医生,我老伴怎么样了?”
“医生,我儿子现在是什么情况?求求你一定要治好他啊,我就这么一个儿子!”
医生摆了摆手,“你们家属的情况,待会会有医生来跟你们说的,请问沈浪的家属在吗?”
苏妙涵惴惴不安的站起身走了过去,“我是他妻子。”
“是这样,病人现在的情况有些复杂,不知为什么,他的求生欲望很低,而且一整晚都在叫着一个叫‘浅浅’的名字。”
医生叹了口气,“这种情况很难办,如果患者的求生欲望太低,甚至没有求生欲望,哪怕我们再怎么努力,他生还的几率也很渺茫。”
苏妙涵一瞬间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僵在那里。
“这位小姐,有在听我说吗?”
苏妙涵回过神来,嘴角带着一丝苦涩,“您说。”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求生欲望这么低,这点我们做医生的也无能为力,只能靠你们家属想想办法了。”
苏妙涵抬眸问道:“他……还能坚持多久?”
“很难说,主要看他自己的求生欲望,不过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最坏的情况还能坚持三天。”
苏妙涵默默地点了点头。
银山区,公墓前。
苏妙涵在一座公墓面前已经伫立了很久,视线无比复杂的落在上面那张少女的娇俏照片上。
照片里,女孩笑得很开心,嘴角有着两个浅浅的梨涡,既甜美又青春。
“你很得意是吗?”
苏妙涵忽然开口。
“他现在为了你,连命都不想要了,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吗?”
“我不想了解你们的过去,也不想知道你们以前经历过什么,你如果还有点良心,就给他拖个梦,让他坚强的活下去,哪怕多活一天也好!”
又是良久的沉默。
苏妙涵深深地看着照片里的女孩,正准备离开,忽然朝这边走过来一个上了年纪的阿姨,看样子应该是这边的清洁工。
“姑娘,你是这墓里女孩的亲人吗?”
苏妙涵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清洁阿姨自顾自的说道:“那个男孩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说起来,他已经大半个月没有来过了。”
苏妙涵正要走的脚步停了下来,“你认识那个男孩?”
清洁阿姨笑道:“怎么不认识啊,从这个女孩葬在这里后,他十天半个月就要来一回,五年间从不间断。”
“阿姨在这墓地扫地十几年了,也见过一些很痴情的男人,但他们顶多是刚开始那段时间来的比较频繁,后面渐渐就不来了。”
“像这个孩子,五年如一日,阿姨还是头一回见到。”
“而且,每次过来,他都要在这里过夜,有时候我来的早,还能看到他抱着墓碑在睡。”
“我们这里的工作人员,很多都被他感动哭了,都说那女孩命薄,无福消受。”
清洁阿姨感慨不已。
苏妙涵眼神茫然的看着前方,只感觉内心一阵阵窒息般的绞痛。
虽然知道沈浪心里有个女孩,但她也没想到,这个女孩在他心里的分量会这么重。
“姑娘,你应该也认识那个男孩吧,多劝劝他,逝者已逝,也活不过来了,让他看开点,早点走出来。”
清洁阿姨认真地说道:“这里的工作人员都在讨论呢,说他如果一直走不出来,迟早会得抑郁症,做出傻事来。”
“谢谢你。”苏妙涵点点头。
“不用谢不用谢,那孩子真的很好,有时候他来得早,还会专门给我带早餐,带零食,让我多照顾照顾这女孩的墓。”
清洁阿姨呵呵笑道:“我还说要把我女儿介绍给他呢,可他直接拒绝了,也是,我那女儿长相一般,哪里配得上他啊。”
“我看姑娘你长得这么漂亮,可以多考虑考虑,只要那孩子能顺利走出来,以后待你,肯定像待这墓里的女孩一般好。”
苏妙涵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公墓区走出来的,只觉得大脑一片混沌,内心深处不住的涌出一阵又一阵酸涩。
原来,他以前请假,都是来了这里。
原来,他每次临窗眺望星空,面容痴痴呆呆的模样,都是在思念那个永远无法再见的女孩。
原来,他一直对自己保持着礼貌与尊敬,只是一种疏离和排斥。
“要放弃吗,苏妙涵……”
她在心里问着自己。
可很快,心里有了一个坚定的回答。
苏妙涵做事,从不言弃!
正如刚才那位阿姨所说,他只是还把自己困在过去,他会走出来的。
他一定会的!
回到医院,苏妙涵找到了医生,“能让我进去陪他说说话吗?”
“这样也好,他现在的状态就跟植物人差不多,我不知道他还有没有意识,能不能听到外界的声音,不过家属多在他耳边说一些鼓励的话,聊一聊他感兴趣的事,说不定能重新唤起他的求生欲望。”
医生一口答应了下来。
苏妙涵换上无菌服走进了ICU病房,在一间单人间中,看到了沈浪。
他脸色还是像昨天一样惨白,双眸紧闭,仿佛正在熟睡一般。
苏妙涵站在他面前,看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