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她的话语中,沈浪猜到,应该是有人要拆散她和自己。
可,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这种事啊。
苏林鹤、范怡情、苏晨,他们一家人无时无刻不想着拆散他们,但以前苏妙涵从来都是充耳不闻。
这次到底发生了什么,又是什么人跟她说了什么话,居然让她如此破碎?
他眉头越皱越紧,不管如何,他是死也不会放开苏妙涵的,他已经错过了浅浅,他绝不能,再错过苏妙涵!
时间来到了十点多,病房外传来了敲门声。
一般护士和医生都不会敲门,推门就进来了,会是谁来了?
难道是虞阿姨?
“请进。”
房门推开,进来的却不是虞芷晴,而是苏振河!
沈浪呆了一会。
其实在苏家,除了苏妙涵之外,苏振河和苏老太太算是对他最友好的两个。
苏老太太性格慈祥,对待每个人似乎都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而苏振河虽然也不怎么跟沈浪说话,但也从来没有当面苛责过,说过一句不好听的话。
“爸……”
沈浪迟疑了很久,才有点尴尬的叫出了这个称呼,“您怎么来了?”
“听说你受伤了,过来看看。”
苏振河将带来的果篮放下,笑着问道:“好点没有。”
“差不多恢复了,后天就能出院。”
沈浪心中很纳闷。
之前自己受伤濒死他都没来看过,这次受的伤相比较起来并不算严重,他怎么想着过来探望自己了?
难道是因为范怡情的事?
沈浪感觉他大概率是来替范怡情求情的。
“爸,您坐。”
苏振河点点头坐下,抬头看了眼他,“妙涵没来看你?”
“她公司比较忙,我让她不要来的。”
“这丫头从小性子就冷,从小到大,我见过她的笑脸都屈指可数。”
苏振河笑着道:“之前她跟那个楚宫泽谈恋爱,我也没见她有多开心,反而每次回家,都心事重重的样子,看得出来他们的相处,妙涵其实压力很大,也不怎么喜欢他。”
“现在她会这么关心一个人,也是我没有想到的,我还一直以为,她不会爱人。”
沈浪也笑道:“高冷只是她的外表,其实她的内心还是很柔软的,只是一直以来没有人能走进她的内心。”
“你说的也对,看来,你对她还是比较了解的。”苏振河认同的点点头。
稍稍停顿了片刻,他继续道:“作为一个父亲,看到自己的女儿能找到幸福,其实我是很替她感到开心的。”
沈浪眉头微皱,这似乎话里有话。
“不过这感情就像是一杯开水。”
“刚开始,这杯水烫手,就像刚恋爱的情侣,最开始总是很浓烈的,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杯开水会变成温水,甚至在某些特定的条件下,变成冰水。”
“你觉得是这个道理吗?”
沈浪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一杯水在自然条件下,确实会逐渐变冷,可这杯水是在锅里呢,两个人一起添柴一起烧火,它就始终会是开水。”
苏振河笑了笑,“一时烧火很容易,难得是一辈子,难得是两个人都愿意烧。”
“更难的是,火势越大,水就越容易烧干。”
沈浪深吸一口气,“爸,你今天特意过来,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苏振河表情不变,“你身上是不是有块长命锁,形状类似兔子?”
听到这话,沈浪猛地吃了一惊,惊讶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当初你们老院长从垃圾堆把你带回去,那块长命锁很多人都看到了,我要查到这并不是难事。”
沈浪深深看了他一眼。
都说这个便宜岳父不学无术,整天只知道玩弄花花草草,现在看来,他远没有其他人想的那样简单。
可是,他到底在隐藏什么?
苏晨入狱他没出面,范怡情入狱他到现在连问都没问一句,苏氏集团被收购,他也没二话。
却偏偏,在苏妙涵的婚事上他站了出来。
从刚才那些话里,他不难听出,苏振河有让他和苏妙涵分手的意思。
“沈浪,你知道沈富城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又为什么非要收你做干孙子吗?”
苏振河问道。
沈浪摇了摇头。
“沈富城这个人,你也许没有了解过他。”
苏振河冷笑道:“他十分冷血,当年为了发家,坏事做尽,沈家能成为华夏首富,不知道是踏着多少人的尸骸上位的。”
“你以为,他真是看上你的那点小才华,才对你这么好?这世上有才华的年轻人比比皆是,他为什么偏偏看上你,你难道就没有想过?”
沈浪冷下了脸,“爸,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仇视沈老,但他为人很好,你这么说他恐怕有失偏颇。”
苏振河无声的笑了笑,“你小子倒是挺重情重义的,他的好,也只是针对你罢了,他对别人,永远是冷酷无情的。”
……
……
ps:给‘尘埃之诗?’大佬的加更~
昨天刚从外面回来太疲惫了,今天给大佬补上~
感谢‘钟离锡’大佬的五个催更符~
第362章 落叶归根
沈浪当然不像他说的对沈富城一无所知,他也在网上看过很多沈富城发家的历史,因为国内网站的局限性,他甚至还翻墙到外网查阅过。
一个家族的崛起,必然不可能一帆风顺。
一个合格的枭雄,自然也不可能是一只温顺的绵羊。
沈富城是私生子出身,年轻的时候不受家族待见,被放逐到内地随母生活,下过乡插过队,后来在沪上娶妻生子。
二十六岁那年被家族召回,至此开启了他波澜壮阔的传奇一生。
刚回家族时,沈富城的职位很低,可他肯干肯拼,血液里就流淌着一股狠劲。
为了争夺一个码头,他跟人刺刀见红。
为了一项业务,他连续两个月衣不解带的照顾客户瘫痪在床的老父。
为了一块地,他在地政总署老大家门口蹲了一个月。
靠着这股狠劲,沈富城只花了四年时间就从一众竞争者中脱颖而出,成为沈家的掌权人。
资本的积累从来都是血腥的,只有狠,更狠,最狠,才能杀出一条血路,登临财富和权利之巅,温顺的绵羊只能沦为肉食者的盘中餐。
沈富城掌权的几十年,就是靠着一腔的狠劲和过人的商业眼光,将一个港城二流家族带到了华夏之巅。
要说这其中他没有做过什么违背道德良心的事,这自然不可能,可苏振河说他冷血、冷酷无情,这点沈浪是完全不同意的。
他能看得出来,苏振河眼里的恨意,他猜测,以前双方可能闹过什么矛盾,才会让他如此诋毁。
“爸,你有话就直说吧。”
苏振河意外的看着他,“你爷爷,你妈都说你性格软绵绵的,没有什么骨气,现在看来,你这小子性格比谁都执拗。”
“我刚才说了一大堆,就是想告诉你,沈富城绝非善类。”
“那些大家族,除非实在没人了,才会想着收义子义女补充人脉,哪怕家族无子,只有女儿,绝大部分家族,也只会想着让女儿招婿入赘,延续血脉。”
“不管对哪个家族来说,血脉都是放在第一位的。”
“像沈家这样的家族,子嗣众多,你觉得他们有必要再收一个义子?”
“就算特别看好你,顶多也是嫁个女儿给你,或者招收你进公司培养一番。”
沈浪也觉得这话很有道理,有些事苏振河可能都不清楚,那就是沈家太执着了,从沈富城,到周琼枝,到虞芷晴,好像都非常渴望他能加入沈家。
按道理来说,这样的大家族都讲究个面子,自己拒绝了一次,从常理上来讲,他们大概率不会再提第二次。
可他们好像有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感觉。
这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其中还有什么不为他知的原因?
“想明白了吧。”
看着他皱眉深思的样子,苏振河笑道:“他们之所以对你好,希望你能进入沈家,那是因为你是……”
“阿浪,看阿姨给你带什么来了。”
苏振河话还没说完,虞芷晴左手背着一个小提琴包,右手提着一个手提袋走了进来。
苏振河接下来的话顿时止住,赶紧撇开了脑袋。
虞芷晴看到房间里还有其他人,也愣了一下。
“沈浪,你好好休息,我下次再来看你。”
苏振河微垂着脑袋,也没跟虞芷晴打招呼,快步离开了病房。
虞芷晴对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这个人,怎么看上去有点熟悉?
“阿浪,刚才这位是?”
“是妙涵的父亲苏振河。”
“苏振河?”
虞芷晴想了想,没想起这么一号人,应该在沪上没什么知名度。
沪上毕竟是国际金融中心,身为商界人士,虞芷晴对沪上商业圈的大佬,甚至是一些二代,新贵都如数家珍,不过其中并没有这么一位。
她也没放心里去,笑着将小提琴取了下来,“这是阿姨送你的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小提琴?”
沈浪也特别喜欢乐器,这把小提琴从外包装上看就非常不俗,而且出自虞芷晴这样的大佬之手,恐怕价格不会便宜。
他小心翼翼的打开包,一把崭新的小提琴暴露在他的视野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