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平平安安,好好活着,开开心心,比什么都重要。
杨世民能感觉到,自从女儿有了这份新工作后,每次给自己打电话,都很开心,对生活很期待。
跟对了一个好老板啊。
对了。
上回留了江老板的手机号,过年那天,得打个电话给江老板拜年。
长辈给晚辈拜年,确实有些没面子。
顾不上这些。
自己老了,没用了,帮不上女儿什么忙,能用面子,换江老板的开心,让江老板对女儿重视一些,是值得的。
杨超跃从外头回来时,庭院里灶台的柴火依旧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爹爹正在红砖砌成的柴火灶前,烧火炒菜。
听爹爹有一搭没一搭的自己聊着村里的一些事情。
聊到自从自己上次回来后,村里认识的人,现在都知道以后可以在电视上看见自己了,爹爹的笑容格外灿烂。
说到激动处,手掌无意识拍大腿。
铁锅颠勺时,油星溅到手臂上也不躲。
杨超跃双手抱膝,坐在灶台边的小板凳上,下巴搁在膝盖上,像小时候等饭的样子。
她抿着唇笑。
笑着笑着,细细打量爹爹的皮肤,杨超跃眨眼频率不由得加快,眼角泛着几分晶莹。
眼角纹深得像渔网。
颧骨处有晒伤遗留的永久性红斑。
锁骨处有V字型晒伤分界线。
嗦黑的脸上有低头劳作带来的纵向沟壑纹。
刚刚在闺房里,又看了一遍爹爹年轻时的照片。
爹爹年轻时,穿着军装,身姿笔挺,皮肤比现在好很多。
不知不觉间,爹爹已经苍老成这样。
记得先前阳哥说过,演员这一行长期上妆,容易导致皮肤干燥,所以要及时补水保湿,否则老得快。
所以这次回来。
特意给爹爹买了一套护肤品。
碧欧泉的洁面膏,资生堂的保湿水,还有科颜氏男士的活力保湿套装。
杨超跃回屋,把这些给爹爹买的护肤品通通拿出来,让爹爹先别炒菜。
“丫头,这些东西拢共几钱啊?”
杨爹坐在庭院圆桌边的木凳上。
刚刚听女儿的话,用洗面奶洗了把脸。
第一次用。
挺干爽的。
就是不知道价格怎么样。
他坐在庭院圆桌前,看着桌上包装精致的护肤品,他局促得双手撑着膝盖。
“两千多。”杨超跃拆开包装。
刚说完,就后悔了,忘记少说一个零。
第166章 只剩下一个人选,田曦微。
杨世民后仰着身体,脖子僵硬:两千多?这点东西要两千多,怕不是被人坑咯?能退啊?
“都是大牌子,城里人天天用的,爹爹,我早该给你买咯。”
“城里人钱多烧得慌。”
杨世民话刚说出口,忽然闭嘴。
因为发现女儿眼眶红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他不抗拒了,变成听话的木头人,任由女儿挤出乳液涂抹在他眼角的皱纹上。
冰凉的触感,让他一激灵。
抗拒的感觉涌上心头。
下意识的想用纸擦干净,迅速按下这种念头。
女儿长大了,出息了,比自己厉害了。
女儿肯定不会害自己的。
女儿说的话,要听。
杨世民咬住腮帮肉,盯着杨超跃挤出乳液的瓶口,暗暗嘀咕道:“这一滴要几钱啊,乖乖隆地咚。”
先是眼角的鱼尾纹。
然后是额头的川字纹。
接着是深刻的法令纹。
角落狗舍里的大黄狗,啃着不知道从哪叼来的硬馒头。
邻居家的芦花鸡在墙角咯咯哒的叫,随时要下蛋。
柴火灶底下塞着晒干的玉米秆,烧得噼啪乱响。
铝壶盖被蒸汽顶得跳动。
爹爹的皱纹,根本填不平。
和护肤品的价钱无关,和质量无关。
和时间有关。
杨超跃食指打圈揉杨世民的颧骨晒斑,像在擦掉岁月的锈迹。
她快速抹一下自己眼角:“我要早两年有出息就好咯。”
“早两年赚到钱,你就不用老这么快,我还能多看看你年轻时候的样子。”
自己追赶时间的速度,快不过父亲衰老的速度。
没有亲眼看过爹爹年轻的样子,只在老旧发黄的照片里看见过。
连视频也没留下。
杨世民咧嘴笑:“年轻时候的样子,你妈见过,穿军装的样子,国家见过,值咯。”
忽然感觉女儿真的长大了。
以往小时候,夏天在庭院的抽水井前,自己会用湿毛巾给女儿洗脸。
现在女儿在用护肤品给自己涂脸了。
他接着问:“丫头,你在外头苦不苦啊?”
“不苦,一点都不苦,阳哥待我好,明年有空,我带你去北平耍子。”
杨世民下意识的想拒绝,因为去北平的路费太贵了。
看见女儿发红的眼眶,喉结滚动几下。
把拒绝的话咽下去。
他皱纹横生的脸上,有着憧憬:“北平好啊,北平有天安门,有故宫,有毛主席。”
赚钱很难,女儿在外地打拼,一定很累。
拒绝的话,以后再说。
女儿很忙,回家的时间不多,至少现在,让女儿开心些。
自己现在没用了,帮不了女儿什么忙。
可以做到不扫女儿的兴。
父爱无声且热烈。
……
江阳关闭小群,不想多看。
闹心。
忽然听见象棋重重落子的声音。
抬头看去。
自己棋盘原本一片大好的局势,急转直下。
车马炮没了,小兵还剩下一个,两个士也没了,还剩下一个相。
老汉儿那边,还有一车,一马,一炮。
老汉儿的车,已经盖在自己这边的帅上面:“绝杀。”
“老汉儿,这步不算,我要悔棋。”江悦悦变得急躁。
“还悔棋,都让你悔三盘老。”
老汉儿瞪江悦悦一眼。
江悦悦不敢还嘴。
见老汉儿走了,她小手拍着江阳的肩膀,五官精致的白皙小脸像个受气包,瘪着嘴:“哥,都怪你。”
“怪我?老子只走过第一步,全程没得机会动手,你把我挤开跟老汉儿下棋,输老怪我?”
“都怪你第一步走错老!”
江阳明白了。
大抵是家里这几天有客人在,自己对妹妹太客气了,没让妹妹感受到来自兄长的爱。
爱不但要用心,还要用力。
江阳揪着江悦悦的双马尾,架在双膝上,任由江悦悦双腿胡乱踢蹬,几巴掌下去,把江悦悦的屁股扇得啪啪响:
“你早点嫁人算老,莫来烦我,哪个娶你哪个倒血霉!”
没一会儿就把江悦悦整得服服帖帖的。
一聊到杨超跃和赵妗麦,江悦悦两眼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