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小江介绍进组里,片酬低不说,表演效率高,节省的人力成本,设备成本,还有超时加班的费用算下来能有上百万,这么好的演员上哪找,性格又好,对工作人员没架子,你这样为难人家,我面子上挂不住啊,以后小江还要考北电成为我的学生。”
“真不是为难江阳,我相信江阳有这本事。”
说完,徐小欧下意识的舔下唇。
说谎的生理反应。
“是吗?”
黄磊心存怀疑。
和徐小欧合作过好几次,这是一个很惜才的制片人。
脾气肯定是有的,大多是工作当中的争执,不会把生活里的情绪带到工作里来。
“徐总,刘浩纯之前的表演,有记录下来吗?”
“有的,全程在拍。”
看完刘浩纯第一次的表演。
明摆着就是第一次表演的新人。
黄磊坐在折叠椅上,喝了口水,抿着唇,眉头皱成川字,开口道:“这样吧徐总,找个时间,我坐东,请你和小江吃顿饭,把你俩的矛盾化解一下。”
“我真和江阳没矛盾,不骗你。”
“信你?我不如信秦始皇能复活。”黄磊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平常和江阳聊天时,江阳对他这么说过。
挺顺口的。
张嘴就说了出了。
他接着说:“小江能把一个新人演员,在40分钟内,调教得达到你的试题要求,说实话,我是不信。”
“我相信江阳可以做到的。”徐小欧正色道。
“为啥?”
“黄老师,你再看看这个。”
徐小欧把先前杨超跃和田曦微的试戏过程调出来。
是从内置储存卡里导出到监视器里播放的。
由于是刚不久拍摄到的画面,没有后期处理。
所以没有调色,没有滤镜。
连收音都是现场的,足够真实。
主要播放杨超跃和田曦微表演环节,第一次演的过程,以及被江阳调教后,第二次演的过程。
徐小欧的给杨超跃和田曦微的试题内容,也说得很清楚。
一开始看见杨超跃拙劣的演技,黄磊还笑了几声,想和汪军调侃两句。
看着看着。
不再调侃。
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
看完后。
黄磊面色凝重,坐在靠椅上,好一会儿,嘀咕了句:“我可能老了,这一代的年轻人,天赋比我年轻时强多了。”
尾音下沉,带一丝自嘲的苦笑。
他忽然明白过来:“你是想让小江去你下一个组里,当表演指导?”
“是的。”
“哈哈哈哈,趁着小江还没名气,好压价,你咋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发现徐小欧意图后眼角微眯。
看透不说破的微妙感。
有商人的精明。
用刁难测试江阳价值,但表面维持公正。
也有惜才的急切。
对江阳能力的信任近乎偏执。
有时候惜才的人最残忍,他们用烈火检验真金。
说完。
两人哈哈大笑。
不再争论。
“对了,小江人呢?说好考北电的,北电艺考时间都开始了,我特意当监考老师等他来,他咋跑去北舞了。”
“江阳刚出来,让我帮个忙,这会儿不在这,拿了个对讲机去楼上了。”徐小欧应道。
“让你帮啥忙?”
“他要清场,把隔壁片场全清干净,加班费误工费用算他身上。”
“不用,这笔钱,我替小江出。”黄磊笑道:“我片酬比他高多了,为我以后的学生出点钱不算什么,护个犊子,我也想看看,小江能给我们带来一个怎样的奇迹。”
那句‘护个犊子’不是偏袒,是给年轻人撑一把伞。
“行,反正旁边的片场没戏份拍了,以后也是要清场的。”汪军应道。
他把各个组的指导喊来,说了几句。
场务组长当即短促的吹三声哨:“所有场务注意,10分钟内清空隔壁片场的客厅!”
徐小欧掏出对讲机:“道具组到位没?摄影组撤轨道先。”
没一会儿。
折叠手推车咔嗒展开声,金属滑轮碾过木地板的闷响清晰。
场务纷纷涌进隔壁的试戏大厅。
先是合力抬沙发。
沙发腿刮擦地板,撞到门框时,有人喊了句:“卧槽,看路啊。”
杨超跃在道具间,找江阳吩咐的道具。
田曦微没闲着,原本在搬茶几,被黄磊喊了出去:“曦微,你别干这活。”
第224章 那件事情,对我的伤害很大
“没事的,黄老师,我有力气。”田曦微音量突然提高,急于证明自己。
黄磊便打断道:“清场是讲究秩序的,配合得好,效率高,你们是小江的人,怕你们伤着,坐会儿。”
“好……好。”田曦微抿嘴点头。
聊几句。
听到黄磊夸江阳时,会偷抿嘴笑。
与有荣焉的感觉。
感受到黄磊对自己的关心,同时明白,是依托江阳的关心,黄磊才会对自己这样的态度。
也意识到,江阳在剧组的能力有多大。
简单的一个试戏。
一说要清场。
导演汪军,制片人徐小欧,艺术总监同时也是知名演员的黄磊纷纷帮忙。
田曦微坐了一会儿,没闲住,起身来到门边,观察剧组是如何清场的。
发现导演把剧务分成三个组。
A组负责搬运沙发等大件家具。
B组拆卸墙面装饰,以及灯具。
C组做地面清场,把地毯和电线收纳好。
三个组同时行动。
茶几,餐桌等障碍物用金属滑轮手推车快速运输。
电视柜和书柜,整体平移至走廊。
快速撕下墙壁的相框和海报。
最后地面喷水防尘。
刘浩纯在试戏大厅的侧卧,听着隔壁杂乱的声音。
拧螺丝声,地板刮擦声,撕海报的蓝丁胶剥离声……
她闭上眼。
按照江阳教的方法唤醒心底那个真实的自己。
随着回忆越来越深入。
隔壁试戏大厅杂乱的声音,逐渐变轻变浅。
一幅幅画面,出现在脑海里。
想起初中时,家里那双粉色的芭蕾舞鞋,鞋头的缎面被木地板磨出了毛边,像自己怎么努力也藏不住的狼狈。
那天被老师当众批评后,蹲在更衣室用指甲抠鞋底的胶,抠到指尖发红。
回家后父亲瞥了一眼,说:
“鞋都跳烂了,可见你根本没天赋。”
有次参加市里的少儿舞蹈比赛,拿着二等奖的奖状欣喜的回到家里。
父亲当着自己的面把奖状塞进抽屉,说:
“又不是第一名,有什么好炫耀的。”
刘浩纯肩膀内扣,侧身靠着墙壁,整个人像是要缩进墙壁里。
初中毕业典礼上,自己作为领舞站在C位。
知道爸爸会来。
一遍遍的排练,渴望爸爸能看见自己的表现。
那天的表演没有失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