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果然不是她来得起的。
为了给面试官一个好印象,钱不能省,硬着头皮消费。
来到靠窗的位置,一杯放在对面座位上,等待江阳到来。
咖啡香气闻起来很不习惯。
她自己那杯品了一小口,苦苦的,没娃哈哈好喝。
有钱人为什么都喜欢喝这个?
杨超跃不懂,但羡慕。
羡慕人家收入高,羡慕人家有好工作。
小时候羡慕同学穿名牌,自己只能穿平价衣服。
工作后羡慕收入高的年轻人能出国旅游,自己预算有限。
羡慕别人能有团圆完整的家庭。
面试女团的流程是怎样的?
一会儿面试官会问自己哪些问题?
杨超跃心里一点底也没有,以往不论是在纺织厂当女工,还是在餐馆当服务员,都是不需要面试的,能干活就行。
不论怎样,这次的机会,自己一定要好好表现。
哪怕心里没底也要硬撑。
手机铃声响起。
“江经理。”杨超跃接通电话,心底忐忑:“我到星巴克了。”
“我刚进门,你坐哪个位置?起身招招手。”
杨超跃起身招手,抬头看去,第一眼便看见推门进来的江阳。
一身西装笔挺,认不出是什么牌子。
超过一米八的身高,肩膀宽阔很显眼,梳着大背头,看上去精明干练,手里提着公文包。
鼻梁高挺,眼尾狭长,下颚线清晰流畅。
皮肤白皙,帅气得令她有些愣神。
一点也不像中年男人的样子。
抛开穿着打扮不谈,光是这张脸,似乎和她年纪相仿。
这是,她的面试官?
招聘栏上写的是娱乐公司,打拼到人力资源部经理的职位,应该差不多也有三十岁的年纪吧。
还是说,对方只是显年轻而已?
杨超跃捏住裙摆,一点欣赏帅哥的心思都没有,忐忑的看着江阳走来。
“请问是杨超跃女士吗?”
“是的,是我。”
杨超跃调整坐姿,试图掩盖衣服的线头。
有青涩,有窘迫,以及想要变得更好的倔强。
江阳一副职场老干部的姿态对杨超跃伸手,笑道:“你好,杨女士,我是阳光娱乐人事部的经理,江阳,也是你这次的面试官。”
江阳的笑容,好看得令杨超跃有些晃眼。
她更忐忑了。
因为江阳整个人的气质,成熟,老练,和她之前在厂里接触到的人,完全不一样。
“您好,江经理。”杨超跃仓促的伸手过去。
江阳轻轻握一下杨超跃的手指,便招呼对方坐下:“成年了吧?”
“成年了的!这是我身份证。”杨超跃嘴角保持微笑。
发觉江阳的视线扫过出生日期,她补充道:“算上虚岁,成年了的!”
“原则上来说,我们公司签约艺人的年龄,得按身份证上来算。”
江阳照着递来的身份证,在姓名这一栏里写下杨超跃三个字。
字体带着笔锋,十分工整,看得杨超跃莫名紧张。
她推了推咖啡杯:“江经理,您的咖啡。”
又苦又贵的热美式,令杨超跃很不适应,但她不敢说出来,脸上挂着笑:“挺好喝的,趁热。”
“谢谢。”
江阳抿上一口:“时间宝贵,我们直入主题,面试正式开始吧。”
“好的!”
“杨女士,你的身高是?”
“1米68。”
“体重呢?”
“100公斤。”
江阳提笔写下,抬头瞄对方一眼:“公斤?纺织厂的伙食这么好吗,杨超重。”
第3章 我是专业的,一般情况不会笑,除非忍不住
“是100斤,对不起,我太紧张了。”杨超跃迷糊的反应过来,急忙摆手。
江阳笑了笑,抬头细细打量杨超跃一眼。
用一根橡皮筋对方扎成马尾辫,五官精致,巴掌大小的瓜子脸。
在前世,杨超跃因为业务能力差而被全网黑时期,从各种角度黑她的都有,却唯独没法黑她的颜值。
看得出来,杨超跃很紧张。
忽悠一个懵懂无知的小姑娘,江阳着实有些不忍心,但戏得做足:“请问你为什么想应聘女团呢?”
“因为我从小就有一个女团梦。”
话音落下。
江阳眸光凝过来:“说实话!”
“因为收入高啊……5000元一个月呢。”
杨超跃慌里慌张的补充:“我在纺织厂收入是计件的,5000元,我每个月要踩……好多好多个线头,把缝纫机踩冒烟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江阳能感觉到杨超跃的忐忑,他细细打量。
别说,还真别说。
杨超跃紧张抿唇的样子,很像前世选秀夜那个被全网嘲,倔强不肯哭的杨超跃。
“接下来测试你的声台形表,你知道这四个字分别对应什么意思吗?”
声台形表是什么?
杨超跃紧张得搓手,积极回应:
“是说话,抬东西,摆形状,表演吗?这些我都会的,在厂里经常练。”
四项对了一项,看得出来,杨超跃是蒙的。
江阳这才反应过来。
她连高考都没参加,更别说艺考,哪里有这方面的概念。
让现在的杨超跃聊纺织厂的清花,梳棉,并条,粗纱这些纺织工序,搞不好杨超跃能聊一个钟头。
江阳换个话题:“你的籍贯?”
“江苏盐城。”
“普通话水平测试等级是多少?”
杨超跃听得心头一紧:“什么,什么等级?”
“普通话水平测试等级分为三级六等,你是哪个等级。”江阳正色问道:“参加过普通话考试吗?”
“没有。”杨超跃抿了抿唇摇头。
普通话还需要考试?
没听说过。
她生活里,用不得这个证书。
面试官是在评估她在女团方面的潜在业务能力吗。
如同山村孩子第一次知道雅思托福时的茫然。
从这一刻开始,杨超跃才感受到这场面试的专业性。
“不用紧张,没参加普通话考试没关系,可以临时测试一下,我写几个字,你照着读出来就好。”
“嗯!我认识字的,会读。”
杨超跃纤细的手指攥着雪纺裙上。
看着江阳写出几行字。
笔画一气呵成,横画略细,竖画稍粗,就连撇捺的笔画也有清晰变化,收笔利落有回锋,每一个字,熟练得就像江阳的外貌一样好看。
正是如此,她愈发紧张。
江阳指着刚写出来的第一句话:“用你认为最标准的普通话,读一遍这四个字:我支持你。”
“我资瓷你。”杨超跃说话时舌尖下意识抵住下齿。
“再读这一句:你是老师还是学生?”
“你四老思还四学僧?”
江阳听得想笑。
忍住了。
他继续指着A4纸上面的词语念:“睡觉。”
“碎觉。”
“出租车。”
“粗租车。”
“猪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