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不能!
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哪怕希望渺茫,不试一试怎么知道。
“凭什么等别人给我机会,这次,我想自己把门踹开。”
掏出手机。
给江阳发一条微信语音消息:[“江阳,你公司还缺艺人吗?我会劈叉能倒立,能吃辣会讲重庆话,我……”]
说到一半。
把消息撤回去,把手机摔就被窝里……自己在怂什么?
这种事情,微信里聊太不正式。
自己敢在读雅思班读到高三时,转艺术班,就因为忽然想当演员。
敢只准备半年,就参加艺考。
从不缺面对失败的勇气,因为不想循规蹈矩的活着。
妈妈说过,安稳的人生,配不上自己的灵魂。
是安稳的按照约定好的,下午在高铁站和江阳见面。
还是现在就去找江阳?
她收拾东西,做好准备出门,背着包拦下一辆出租车,司机要下车窗:“去哪?”
“去铜良县,铜良中学。”
坐在出租车里。
周野紧背包带,望着窗外飞驰的景色。
背包里有艺考准考证,有外婆给的糖果,还有一份手写的签约自我推荐信。
现在自己和江阳的差距,已经足够大了。
和杨超跃,还有江阳公司里没见过的田曦微,刘浩纯,章若男,这些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姑娘,差距同样很大。
以后只会更大。
这可能,是离自己梦想最近的一次。
所以要趁早。
主动才能知道结果,哪怕注定是失败。
赌上全部尊严去撞南墙,不为了证明自己有多厉害。
是想告诉小时候的自己,那个在外婆小卖部门口,对着黑白电视屏幕发呆的女孩:“你看,我们真的敢……“
周野抹了抹眼角,对着后视镜练习自己认为最好看的笑容。
就像当年在小卖部柜台后,偷偷模仿电视里演员的神情一样。
这趟行程,没告诉爸妈,也没告诉外婆。
有决绝。
有孤独。
有孤注一掷的勇气。
周野看一眼自己今年过年发的朋友圈。
视线定格在那句话上:[我叫周野,野马的野]
有些机会不是等来的,是抢来的。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在铜良区巴川街道民主路停下,能听见刚刚响起的下课铃声,紧接着是广播体操的背景音乐。
“姑娘,铜良中学到了。”
周野猛的挺直背脊,推门下车。
第320章 被哪个女的亲的
给司机付了车费。
周野没进铜良中学去找江阳。
算时间,江阳快出来了。
第一次来铜良县,这个江阳长大的地方。
看一眼周围。
校门口正对面是一家文具店,旁边是一家照相馆,橱窗里展示着穿影楼西装的学生证件照,玻璃上还贴着往届学生的毕业留念集体照。
旁边是一排梧桐树,刚抽新芽,树皮斑驳。
周野看见树干上还留着不知道谁刻的XXX我爱你之类的涂鸦。
树下停着几辆生锈的自行车,车筐里塞着早餐塑料袋,车座上落了几片梧桐絮。
马路边有卖烤肠的小推车,滋滋的油声混着烤肠的焦香飘过来。
周野买了一根,努力舒缓情绪,思考一会儿见到江阳的措辞,坐在学校对面的马路牙子上等江阳出来。
铜良中学里边。
江阳班级。
班主任的物理课讲到试卷上最后一题,下课铃声就响起来了。
其实正常来讲,是不会拖堂的。
主要是上课前,接到江阳老汉儿打来的电话,一会儿要送江阳去高铁站,前往北平,参加北电的艺考,以及一系列小别离的宣传事宜。
还有择天记的拍摄。
到高考前,可能都没有什么时间上课了。
密密麻麻的行程,听得班主任一头雾水。
北舞,中戏,上戏,北电的几次名列前茅的艺考成绩,是做不了假的。
尤其是四天前,晚自习提前交卷的那张满分理综试卷。
别说是自己。
可能等到高考出分那天,江阳这个曾经的差生,就会成为整个铜良中学的金字招牌。
唯一让班主任困惑的是。
文化分这么好,参加什么艺考嘛,直接往清华北大考不就好了。
很不理解江阳这种学生的思想。
就像现在。
把江阳叫到办公室,当做是自己作为班主任,对江阳最后的一次劝告。
本来是想提醒江阳,好好规划自己的学习时间,先一定要以学业为重,别被拍戏和恋爱耽误了。
不知道怎么的,聊到影视剧这个话题上。
江阳非说,以后电视剧的收视率会越来越低,网剧的收视率会超过电视剧,怎么可能嘛。
没有电视台捧,哪来的明星。
还说以后会有竖屏剧,一集一两分钟。
听起来就很扯。
竖着拍?那摄像机得怎么架?
才一两分钟一集,能演出啥玩意。
最后话题又聊到四天前的晚自习上:“江阳,你还不承认你脖子上那印子,是田曦微亲的?”
“真不是,是我自己掐的。”
江阳狡辩的话,和四天前一模一样。
不能承认,不然可能会被抓典型,学校很多破规矩,一堆麻烦事。
班主任瞄一眼江阳脖颈上的唇印,手指敲桌面:“你掐一个给我看看。”
江阳抬手,揪着自己脖颈,靠近喉结的位置,掐了几下。
掐出一道红印。
“算了算了,你回去吧。”
班主任摆摆手,又把江阳叫住。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包,塞给江阳,手指轻微发抖:“拿着。”
“这是干啥,老师。”
“以后不用叫我老师了,叫我老李吧,我其实知道你们私底下都这么叫我。”
他笑了笑,语调缓下来。
不再有班主任的威严。
江阳接过红包,捏了捏,眸光颤了颤:“老李……”
背地里把班主任叫老李,叫得非常自然。
第一次当面叫,总感觉怪怪的。
老李把红包轻轻塞进江阳的校服口袋,打断江阳的话,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忽然有些沙哑。
“江阳啊。”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江阳看向教室的方向。
去年自己的女儿,就是在其中一间教室,参加的高考。
他接着说:“其实我也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自从去年用上智能机后,时代好像在一点一点的变化,我女儿去年考上师范,说要像我一样当老师,可前几天打电话,说想去做什么网络直播。”
班主任苦笑了一下,眼角挤出几道皱纹:“我骂她胡闹,可现在想想,也许你们才是对的。”
老师也是第一次变老,毕业班的学生也是第一次长大。
班主任忽然伸手,像父亲一样整理了下江阳歪掉的校服衣领:
“以后要是有人说你读书期间,跑去外地拍戏,骂你不务正业,你就告诉他们。
铜良中学的老李说过,能考满分理综的演员,比只会考试的呆子强多了。”
“老李,你能让我说句话吗。”
班主任笑道:“你说吧。”
江阳把老李塞进他兜里的红包取出来:“你这红包薄得跟张纸似的,连两百都没有吧,我公司有个农村姑娘,叫杨超跃,我要是给她这样的红包,他都得骂我抠门,你咋比我还抠呢?”
班主任脸上的笑僵住:“出去出去!我现在真的每次看见你就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