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感觉脖颈一松。
听见刘浩纯嘀咕一句:“我用一百块钱,把若喃,曦微,超跃的草莓印都盖住了。”
说完。
她趴在江阳肩头,带着一天拍戏时疲惫的困意。
被江阳抱着在副驾驶座上坐好。
开车到东隅酒店。
被抱进房间。
刘浩纯醒来时,发觉外头天色已经暗下来。
点亮手机屏幕。
看见几条未读消息,是江阳两个小时前发来的。
第一条是:[“浩纯,每次你回家都要去看那个瘫痪的小女孩,给她带零食,陪她说话,其实你真正想救赎的,是当年那个无助的自己吧。”]
刘浩纯瞳孔微颤。
继续往下翻。
看江阳后面的话:[“你想帮爸妈还债,不只是因为责任,更是因为那个小女孩还在等着医药费,你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债里有多少是她的救命钱。”]
[“但你要记住,拯救别人的同时,也得拯救自己。
当年那个无助的自己更需要看到一个活得精彩的刘浩纯。
证明即使经历过黑暗,也能走向光明。
相信我,未来会好起来的。
就像你今天的表演一样,只要不放弃,总会等到一条过的时刻。”]
刘浩纯看了好一会儿。
自己吃过的苦,都会变成照亮别人的光。
想给江阳发消息,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打出一行字:[“江阳,你在嘎哈?”]
收到江阳的回复:[“差点以为是麦麦给我发的。”]
[“我也是东北人嘛。”]
编辑完这条消息,刘浩纯多打出四个字:[“我想你了。”]
收到江阳的回复:[“我在录歌。”]
天色完全暗下来。
房间里,只有手机屏幕亮着光,照亮刘浩纯期待的眼眸。
手机震动一下。
又收到江阳发来的消息:[“也在想你。”]
刘浩纯起身开灯,洗了把脸,去舞蹈房继续练舞。
倒了杯水。
再看一眼江阳发来的这条消息,忽然感觉水杯里的水变甜了,咕咚咕咚的喝。
翌日。
泽江省温洲市乐清市虹桥镇,大乌石村。
章若喃被敲门声喊醒:“若男,起床,吃饭了。”
“你们吃吧,我不想吃。”
“你昨晚回来也不打声招呼,现在好心好意给你做顿早餐你又不吃,若男,妈妈真的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听得出来,妈妈的语调,比以往要温和一些。
说出来的话,和以前没什么变化。
昨晚回来后,她没有提要改名的事,因为知道,爸妈是肯定不同意的,所以直接向爸妈要到了户口本。
好在之前就把自己的户口单独迁了出来。
要拿户口本去登记机关改名。
不想自己户口本上,和身份证上的名字,依旧是爸妈取的,从小叫到大的若男。
“来了。”
章若喃应了一声。
坐起身,扫一眼房间。
有褪色的木制家具,墙上有一排用透明胶带粘着的三好学生奖状,边角卷翘,名字是章若男。
每张奖状,都是自己的荣誉。
哪怕用的是自己之前的名字。
起床向窗外看。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远处的山峦。
水泥院坝里,停着家里的旧摩托车。
起床洗漱出来。
看见餐桌上有糯米饭,有白糖炸糕,还有肉包和馒头以及白粥。
妈妈穿着藏青色衬衫,爸爸腰间挂着一大串钥匙。
看见爸妈把弟弟和两个妹妹都支开,就等她去餐桌上坐着。
明白怎么回事。
果然。
一坐下,就听见妈妈说道:“若男,妈知道你现在当演员了,翅膀硬了,但改名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跟家里商量?”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
“你弟弟还小,家里就他一个男孩,以后是要传宗接代的,你改个女里女气的名字,让村里人怎么看我们?”
见章若喃不说话,妈妈又补充:
“再说了,当演员有什么好,整天抛头露面的,以后怎么嫁人,要不让你爸托人给你个镇上的编制吧,条件多好,你觉得怎么样?”
章若喃应了一声:“妈,我叫章若喃,不叫若男。”
她抬起头,直视妈妈的眼睛。
想说些重话。
看见妈妈泛白的银发,以及微微抬眉,就会露出的额纹。
心里终究还是软下来。
她的语调温柔且坚定:“你们养我,我很感激,但……”
爸爸拍桌子打断:“你就是被那些娱乐圈的人带坏了!赚了点钱就忘了本!家里供你读书,是让你去当戏子的?娱乐圈多乱啊,你去哪赚钱不行,非得去娱乐圈赚钱!就是你那个不三不四的老板,把你带坏了!”
江阳被骂了。
章若喃的脸色,一下子冷下来:
“那我不混娱乐圈,但我赚到的钱,不会再给你们了,可以吗?”
第387章 活该
“你……”
爸爸一时语塞。
章若喃接着说:“我知道,你们永远不会爱我像爱弟弟那样,没关系,我已经不稀罕了,因为现在,有人愿意爱我,珍惜我,叫我‘若喃’而不是‘若男’。”
一提到钱。
妈妈的话变多了,眼眶泛红:“若男,爸妈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报答我们,你弟弟妹妹以后上学,结婚,哪样不要钱,你现在红了,不想着帮衬家里,反而要改名,你以前赚的钱,是全部都给家里的,现在赚得多了,让你给一半你都不愿意,你还有良心吗,心里还有这个家吗,就是个白眼狼。”
“我心里没这个家?”
章若喃嘟囔一声,低着头,筷子搅动碗里的稀饭。
明明往里头加了白糖。
为什么吃到嘴里,还是苦的。
明白了,因为是在家里。
自己高中开始赚钱,所有钱都给父母。
在大学难捱的时候,如果不是签下江阳的公司,那段时间不知道怎么过。
结果回到家里,被骂心里没这个家。
被骂没良心。
明明她才是为家里付出的最多的。
章若喃盯着碗里渐渐凉掉的稀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原来,在我的家庭里,给再多钱也买不到爱啊。”
拼命赚钱的时候,他们说若男真懂事。
现在我想要个自己的名字,就成了没良心的白眼狼。
其实自己早就习惯了,把最伤人的话,说给为这个家付出最多的自己听。
弟弟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全部。
而自己做再多,都换不来一句若喃。
耳边是爸爸愤怒的呵斥声。
以及妈妈语调逐渐加重,无休无止的抱怨。
听不清爸妈说的是什么,因为想到了,之前做的那个梦,想到了,躺在床上,被枷锁缠绕的,小时候的自己。
是时候,把自己身上的枷锁,砍断了。
章若喃低头,看见碗里的倒影映出她泛红的眼眶:“真可笑,我居然还在期待他们能懂,这个家里,可能从来就没有我的位置。”
这趟回来,是想给自己一个机会。
最后,她抬起头,看着父母愤怒又贪婪的脸。
想说她的委屈,却又知道,爸妈根本不会理解她的委屈。
以往会把想说的话咽下去。
可这一次,她一股脑的说出来:“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改名吗,因为每次别人叫我'若男',我都觉得恶心,这个名字是你们的期望,是你们的执念,从来就不是我!”
妈妈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