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的话,大多不着调,没什么分寸感。
憨批一罐。
她无奈地轻轻拉了拉孟子意的衣角,压低声音,耐心提醒道:“孟姐,一会儿你说话一定要注意尺度。”
叮嘱完孟子意,田曦微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沉下心来。
心里清楚,不能一直依靠别人。
麦麦和江阳不可能一直帮着她。
以后要是名气大了,肯定会经常上综艺。
因为综艺的曝光度极高,能快速提升她知名度和路人缘。
报酬给的也多,给钱痛快。
江阳也提醒过她。
以后娱乐圈竞争只会更激烈。
只靠拍戏很难维持自身热度,多上综艺能持续保持曝光度,维持自己的话题度,避免被观众遗忘。
但与此同时,上综艺的风险也很大。
尤其是这种全程没台本,全靠即兴发挥的综艺。
一句话没说好,一个动作没做好,都很容易被营销号恶意解读,扭曲原本的意思。
江阳、麦麦和孟姐,不可能一直在综艺上帮她兜底。
终究还是要靠自己。
必须尽快找到适合自己的接梗和发言方式,不能一直这么胆怯、依赖别人。
“死脑子,快想啊!”田曦微在心里暗暗催促自己:“要结合自己的生活经历,找那种能让观众有代入感,又容易产生笑点的说法,简单,接地气就好,用麦麦刚刚的提案方式说出来。”
田曦微闭上眼睛,仔细回想自己生活里的点点滴滴。
想起小时候在学校练跳舞的日子,每天早早起床,一遍遍重复基本功,累得满头大汗也不肯放弃。
想起去幼儿园接妹妹放学,妹妹蹦蹦跳跳扑进自己怀里的软糯模样。
想起一家人围坐在餐桌边,吃着简单的饭菜,说说笑笑,其乐融融的温暖场景。
想起小时候有一次,放学回家,看见一只小小的老鼠,从沙发底下钻出来,偷偷啃食地上的包子屑。
她那时候还小。
一开始害怕,可看久了,发现那只老鼠小小的,毛茸茸的,缩在角落里,小心翼翼地啃着食物,又觉得它挺可爱,也挺可怜。
大概是太饿了,才会偷偷来家里找吃的。
她就偷偷弄了点剩菜,放在墙角,喂给老鼠吃。
老鼠一开始也很怕她,警惕的盯着她,不敢靠近。
直到她走远了,才敢慢慢凑过去,小心翼翼地吃起来。
反复几次。
老鼠渐渐不怕她了。
只要她放好食物,老鼠就会准时出现,有时候会在她脚边轻轻蹭一蹭……直到后来,她给老鼠喂了老鼠药。
因为她发现,老鼠偷偷咬坏了她最喜欢的舞鞋。
那是爸妈攒钱,特意给她买的,是她练舞的宝贝。
咬坏了家里的沙发,衣服,插座,电视线,窗帘。
爸妈也反复告诉她,老鼠一定要除掉,不然会传播病菌,一家人都得病。
那时候的她,年纪还小,什么都不懂。
觉得爸妈说的都是对的,爸妈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所以毫不犹豫的给老鼠喂了老鼠药。
现在长大了,再回想起来。
会觉得那只老鼠也挺可怜的。
它只是想找口东西吃,牙齿不停的长,就需要找东西磨牙。
想好好活下去而已,却要被人类赶尽杀绝。
那时候,她心里就有疑惑,为什么老鼠偷大米,人类就说它狡猾,可恶,要消灭它,可人类偷蜜蜂辛辛苦苦酿的蜂蜜,却夸赞蜜蜂勤劳,还心安理得地享用蜂蜜?
小时候的她,有很多这样的困惑,直到现在,也没能找到答案,也无法解释。
可这个想法,当然不敢在节目里说出来。
在心里想想就好。
不然网友肯定会觉得她圣母心泛滥。
“曦微,你接一个,该你了。”忽然,赵妗麦的声音传来,打断了田曦微的思绪。
田曦微回过神。
发现江阳已经聊。
全场的目光正渐渐向她聚焦。
两台摄像机正精准地对准她,一台给了她面部特写,捕捉着她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另一台则拉远镜头,完整记录着她的整体状态。
全场的工作人员,都在默默关注着她。
导播台的导演紧盯着屏幕,摄像师专注地调整着机位,音响师也做好了随时调试的准备。
初级特工们,目光里满是期待。
嘉宾席上,汪寒、薛芝谦等人望着她。
真的和麦麦说的一样,机会已经完完全全给到她了。
田曦微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的紧张,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略显僵硬的笑。
假装不紧张,不怯场。
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些。
随后,她挺直腰板,神色一正说道:“我发现,老鼠偷东西,只是人类的说法,在它们眼里,这叫觅食。”
话音落下,原本热热闹闹的演播厅。
稍稍安静了下来,笑声和掌声渐渐平息。
田曦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小声问道:“我这个说法,是不是有问题,节目能播出来吗。”
“没事没事。”汪寒摆了摆手,笑着安道:“又没违规,也没什么问题,很接地气,挺好的。”
薛芝谦立刻接话:“曦微,你这个说法很棒,真的,角度很特别。”
“可是大家都没笑啊……”田曦微低下头,语气里满是失落和不安,心里的底气又少了几分。
“但是你给麦麦的这个提案,提升了逼格啊?”
薛芝谦笑着打趣道:“这么有深度的角度,都不用寒哥专门上价值了。”
紧接着。
田曦微对上了江阳的眼神。
看见江阳冲她轻轻点了点头。
一个肯定又温暖的目光。
田曦微心里的慌乱渐渐消散,踏实了不少。
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放松。
趁着赵妗麦打岔,成功转移了全场的注意力。
江阳凑到田曦微身边,一只手紧紧按住自己的麦克风,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安慰道:“说得很棒,曦微,角度很棒,这段肯定不会被剪,放心吧。”
“真的吗?”
田曦微抬起头:“我感觉我说得没有特别好笑,大家都没怎么笑。”
“没关系。”
江阳笑了笑:“你刚刚紧张的样子,就很有笑点,看起来就很好笑。”
闻言,田曦微怔了怔。
随即瞪了江阳一眼:“你啥意思,你笑话我是不是?”
“我真不是那意思。”江阳连忙摆了摆手,忙解释道:“不是笑话你,就是觉得你这样很真实,反而更讨观众喜欢。”
“那你说我看起来很好笑是啥意思?”田曦微不依不饶。
“我……哎呀。”
江阳头疼。
曦微又是哪根筋搭错了。
好的时候,她骂曦微,曦微也不计较。
不好的时候,就像现在,一紧张起来,听不得他说一点不好的话。
他现在十八岁的身体,三十一岁的年纪,还是觉得哄女生真难啊。
比超币费劲多了。
关键是现在正在录节目,全场都是镜头,还有工作人员和初级特工看着。
他根本没心思把曦微哄好来:“别闹,曦微,摄像机拍着呢,等录制结束了,咋骂我都行。”
“你今天超我的时候,可没这么不耐烦……”田曦微话刚说到一半,就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
江阳吓得脸色一哆嗦。
注意到田曦微是捂着麦克风说的,没有被录进去,江阳心里才稍稍踏实一些。
麦麦也经常怼曦微,有时候比他说得还过分,可曦微从来都不生麦麦的气,反而和麦麦相处得很融洽。
偏偏到了他这里,心眼小得很。
难哄。
头疼。
尤其是超过后,更难哄了。
女生就是这样,麻烦玩意。
现场的氛围又渐渐热闹起来。
聊了几句后,赵妗麦突然转头,把话题丢给孟子意:“孟姐,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