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不起。
苏杭他是真惹不起。
尤其苏杭刚刚那句“那没人能强迫你”。
要是在杭城，要是眼前换一个人，他或许会霸气的回一句，“我是姜淮的父亲，我要带走我的女儿谁能阻止？！”
但是这特么可是苏杭啊！
他真不敢.....
苏杭完全不在意姜聿城脸上疯狂变幻的复杂表情以及纠结丰富的内心os，此刻，看着姜淮拉住自己衣袖那微微颤抖、指尖冰凉的手，看着她眼中那强撑的冰冷下泄露出的脆弱与祈求，苏杭没有任何犹豫。
“那我们走吧，姜总自便吧。”话说的干脆利落，反手，温暖而干燥的掌心轻轻握住了姜淮冰凉的手腕，动作自然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保护意味。
他最后看了一眼面色复杂，仿佛瞬间被抽走所有精气神的姜聿城，目光锐利如电，冰冷如霜，那眼神中蕴含的警告，让姜聿城即便处于巨大的震骇中，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不敢与之对视。
直到走出那条僻静的小路，重新汇入校园主干道的人流，喧嚣和生机重新包裹而来，姜淮一直紧绷如弦的身体，才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丝，但那股低气压和从骨子里透出的冰冷倦意，依旧如影随形。
苏杭适时地松开了手，走到路边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瓶冰镇的矿泉水，拧开一瓶，递到她面前。
“喝点水。”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姜淮默默地接过，小口地啜饮着冰凉的液体，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眸中的所有情绪。
她没有说话，苏杭也不催促，只是陪着她，在人来人往的路边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仿佛在让新鲜流动的空气，冲刷掉方才沾染的污浊。
然后，苏杭轻声问：“还能去拍照吗？还是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姜淮抬起眼，望向法学院办公楼的方向，隐约还能看到颜璃她们等待的身影。
她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拍吧。答应了颜颜她们。苏杭....”她顿了顿，声音很轻，“这件事先不要告诉颜颜她们，好吗？”
苏杭点点头，他没有再提姜聿城，也没有追问任何细节，看姜淮的情绪依然有点低落，午后的阳光轻轻洒在她身上，眼睛扫了下某处，坏笑了一下：
“小草莓裹胸也太可爱了吧？”
姜淮：“？”
“！”
“流氓！”
第886章 有关姜淮
两人来到约定的地点，颜璃、许芷婉和小橙子已经等得有些着急了，看到他们，立刻围了上来。
颜璃眼尖，一下子就看到姜淮脸色不对，虽然她已经尽力调整，但是相处四年，互相都把对方当成自己的亲姐妹，再加上姜姜平时一直没有什么情绪，骤然有了点情绪，她很容易可以感受到。
“姜姜，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杭狗欺负你了？”颜璃关切地拉住姜淮的手，触手一片冰凉，随后凶巴巴瞪了苏杭一眼。
许芷婉和小橙子也投来担忧的目光。
苏杭：“？”
“哎不是，我这么温柔善良绅士帅的的清纯男大，我能欺负姜姜？”
“姜姜你自己跟她们说，我欺负你了吗？”苏杭满脸被冤枉的委屈，怼了怼姜淮的胳膊。
肌肤触碰的刹那，姜淮忽然感觉好像有股电流划过，葱白的藕臂上甚至起了点鸡皮疙瘩。
说真的，苏杭今天拉着她冷脸告诉姜聿城没人可以胁迫她时的样子，好像....真的有点帅！
想到这里，姜淮抬头看了眼正眼巴巴等着她帮忙伸冤的苏杭，嘴角忽的勾起一抹无法察觉的浅浅笑意，在苏杭震惊的目光下点了点头：“对！他偷看我胸。”
“！！！！！”
空气仿佛在此刻凝固！
苏杭：？？？？？
不是！
妈的你是姜淮？？？！
你特喵的不会被夺舍了吧？！
这是姜姜能干出来的事儿？！
小爷刚刚纯粹为了转移话题的好吧，以你的脑子你能不明白？！
“杭狗！！！你个死流氓！！！吃老娘一拳！！！”
不等姜淮继续欣赏苏杭那副目瞪口呆、瞠目结舌、呆若木鸡、花容失色的脸，颜颜的正义铁拳已经出手了！
“不是卧槽！我没有我不是！姜姜诬陷我啊喂！”
“放你娘的螺旋屁！姜姜怎么可能诬陷你，一定就是你个臭流氓太过分了！你受死吧杭狗！别跑！”
“傻子才站那让你打呢！姜姜！姜姜你污我清白姜姜！”
“姜你奶奶个腿！老娘今天非要打死你！婉婉快从那边拦住他！”
“就凭你们两个小短腿，就算加上小橙子那个更短的，三个人凑一起都没小爷腿长，别追了吧您内！”
金佳橙：“？”
“受死贱人！！！”
三个人当场开启了追逐战，几人都没发现，站在原地的姜淮，看着他们打闹的身影，嘴角的弧度也愈来愈大。
.......
晚上10点，钟楼荷花池旁边。
这个时候这里还没有改叫“听荷池”，这里算是川海比较美的景点之一，埋藏了不少学生的小秘密，保不齐也还有些不为人知的酱酱酿酿....
不过因为时间比较晚了，这会儿的荷花池倒是显得很是静谧。
有两个修长的身影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短暂的沉默后，女生拿起手边的一听啤酒喝了一口，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泻的出口：
“那个人.....姜聿城。他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
苏杭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
“但我恨他。”姜淮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从我知道妈妈去世真相的那天起，就恨他。”
她转过头，看向苏杭，那双漂亮却总是凝结寒霜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复杂到极致的痛苦、愤怒，还有深不见底的悲伤。
“我妈妈.....她是个律师。是我见过的，最正直，最勇敢，也最.....傻的人。”
姜淮的声音开始有了细微的颤抖，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语气的平稳.
“她接案子，不看对方有没有钱，只看有没有道理，当事人是不是真的受了委屈，需要帮助。她总说，法律不只是条文，是普通人对抗不公的最后希望，而律师，就是守护这希望的人。”
她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那个温柔而坚韧的身影。
“其实最开始的她还是很快乐的，她说那时候的姜家，生意做的还不算大，可是那时候的姜聿城对她很好，他跟她说过，让她勇敢的去做她想做的事，他会永远做她的后盾。”
姜淮又狠狠的喝了一口。
“可是他食言了。”
“随着生意越做越大，姜聿城不再是那个会宠着她的男人，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人也越来越油滑阴鸷自大傲慢.....唯利是图。”
“后来，她接了一个案子。一家规模很大、背景很深的企业，涉嫌严重的内幕交易和市场操纵，损害了无数小股民的利益。对方势力盘根错节，威胁电话、跟踪、匿名信......什么手段都用上了。”
姜淮的声音低沉下去，“妈妈压力很大，整夜整夜睡不着，但她没想过退缩。她搜集证据，准备材料，眼睛里都有光，那是她坚信自己正在做正确事情的光芒。”
“可就在那时候.....姜聿城的生意，出问题了。很大的问题，资金链眼看就要断裂，整个公司濒临破产。”
姜淮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讽刺的弧度，“然后，有人找到了姜聿城。开出了一个条件：只要我妈放弃那个案子，不再深究，他们就能出手，帮姜家渡过难关。”
苏杭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他已经能猜到接下来的剧情走向，那无疑是世间最残忍的背叛之一。
“他动摇了。”
姜淮的声音变得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过，“他开始不停地劝妈妈，用家族责任，用我的未来，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求她放弃。可妈妈怎么会答应？那是她的信念，是她为之奋斗的正义！她甚至查到了更多更关键的证据.....”
姜淮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赤红，但那泪光被她死死忍住了，没有落下。
“然后.....姜聿城他透露了一些妈妈调查的关键节点和可能接触的证人信息。”
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泣血。
“妈妈的调查突然遭遇了难以想象的阻力，关键证人翻供，证据链出现问题....她四处碰壁，身心俱疲。”
“最后....”
姜淮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她停顿了许久，才用尽全身力气，吐出那几个字，“她选择了.....结束一切。留下一封语焉不详的信，说她太累了，对不起所有人。”
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顺着她苍白冰凉的脸颊滑落，但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任由那冰冷的液体无声流淌。
“后来，我整理妈妈的遗物，发现了她藏起来的日记，还有一些没来得及提交的、更关键的证据碎片.....我逐渐拼凑出了真相。”
姜淮转过头，不再看苏杭，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是姜聿城的懦弱、自私和背叛，把妈妈逼上了绝路。他用妈妈的命，换来了姜家的苟延残喘，甚至后来的家族中兴。”
苏杭默默的把已经泣不成声的姜淮搂进怀里，眼睛里已经满是杀意，浑身的气势锋利的好像可以割伤人。
自从那天干掉了几个雇佣兵之后，苏杭身上的气势就多了点压迫性很强的东西。
轻轻擦拭了一下姜淮脸上的泪水，“所以，这就是你一心学法的原因？”
“对！”
姜淮的语气重新变得平静，但那是一种万念俱灰、将所有情感深埋冻土之下的死寂的平静。
“我拼命学习法律，不只是因为那是妈妈的遗志，更因为.....我要变得足够强大，足够精通规则。我要用妈妈信奉的法律，亲手找到证据，把姜家，把姜聿城，把他们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和罪行，全都送上审判席！我要让他们都付出应有的代价！”
她的话语铿锵，带着刻骨的恨意和决绝。
“这些年，我用妈妈悄悄给我留下的遗产生活、读书，住也是住在姥爷家。拒绝姜家的一切。我以为，只要我够强，够独立，就和他们再无瓜葛。”
姜淮冷笑一声，“可我低估了他们的无耻。姜家现在表面上光鲜，实则内里空虚，急需新的靠山和资金注入。杭城周家，就是他们选中的目标。”
说到这里，苏杭已经完全捋顺了一切。
怪不得那老登会出现在蓉城，听颜颜讲，哪怕是大一开学时，姜姜也是一个人来学校报道的，她们都没见过姜姜的家人。
怪不得姜姜会是这样有些冷漠的甚至像机器一样的性格。
不能说全部，但是大部分，性格有些极端的孩子，几乎都有一个并不幸福的原生家庭。
苏杭无法感同身受，但是他可以试图理解。
就像他上辈子，生活对他已经十分残忍了，但是他却还能够比较乐观的原因，不正是因为老苏和舒姐，以及一大家子人的爱么。
但凡是像小水水或者姜姜这样的家庭，他上辈子估计早就噶了，甚至莫名重生的机会都不一定有。
“看来今天对那个老登还是有些客气了。”苏杭下意识喃喃。
今天陪她们拍了毕业照，又一起吃了晚餐之后，他就收到了姜姜的微信，叫他晚上一起走走。
当时他就估计姜姜可能终于要说出她的经历了。
苏杭猜过可能会压抑，可能会狗血，但是没想到会这么的....残忍和现实....
第887章 披着个冰山美人的皮，你底下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