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部连夜赶工，根据苏杭提供的思路和企鹅已投放的主要广告内容，快速设计出了上百套不同风格、针对不同明星和广告语的“对话式”文案和视觉稿。
市场部和公关部联动，动用一切人脉和渠道，以最快的速度锁定了全国各大城市中，位于企鹅广告牌旁边的可用广告位，谈判、签约、付款一气呵成。
工程队24小时待命，设计稿一定，立即联系制作、运输、安装。
企鹅的市场团队并非没有察觉。
最初，他们发现有一些身份不明的人频繁出现在他们的广告牌附近拍照、测量，还以为是竞争对手来做市场调研。
直到第三天清晨，当企鹅的市场总监亲自开车上班，路过东三环一处他们重金投放的、由三位顶流小生代言的巨幅广告牌时.....
他惊愕地看到，就在那块光鲜亮丽、占据一整面墙的蓝色广告牌正右侧，一夜之间，“长”出了一块大小相仿、纯白底色、设计简洁的新广告牌。
新广告牌上，印着那三位小生广告形象的Q版萌化图案，旁边配着活泼的字体：
“对面的三位学长好帅！（星星眼）
要是能加到他们的微信，宿舍夜聊话题肯定能爆！
嘘.....先扫这里，说不定缘分就从这里开始呢~”
下面是一个巨大的微信二维码，以及微信和《荣耀》的标志。文案旁边还画了个可爱的脸红表情。
“我...尼玛！”
市场总监差点把车开到隔离带上。
他立刻靠边停车，掏出手机打电话回公司询问。
然而，得到的答复是，不止这一处！
从凌晨开始，全国超过七十个重点城市的反馈如雪片般飞来几乎所有企鹅重金投放的核心广告牌旁边，都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了一块风格类似、内容调侃的微信广告牌！
这些广告文案，没有一句直接攻击企鹅，甚至经常以“赞美”对方明星或肯定某个概念开头，但落脚点永远巧妙地引向微信的某个特色功能、应用场景或相关生态！
充满了互联网时代的俏皮和网感。
它们像是一群无处不在、聪明又话痨的“邻居”，硬生生将企鹅精心营造的、略带伤感和宏大叙事氛围的“蓝色情怀海洋”，变成了一个热闹非凡、充满互动和喜感的“大型对话现场”。
效果是爆炸性的。
月初请个假~
休息下休息下，牛马好累好累的~
义父们么么哒，2月发财~
第918章 明星真好看，可惜旁边的广告更好笑。
首先注意到的是每天通勤的市民和路人。
想象一下，你习惯了某块每天路过都能看到的、明星代言的巨幅广告，突然有一天，它旁边多了一块“会说话”的广告牌，用一种亲切又搞笑的方式跟你“对话”，那种新奇感和趣味性是极强的。
“快看快看！微信这个广告好逗啊！‘对面的美女真漂亮’......哈哈哈哈，这是跟企鹅那块杨蜜的广告喊话呢！”
地铁口，一个女孩指着并排的两块广告牌，笑得前仰后合，赶紧拿出手机拍照。
“哎哟我去，这个更绝！‘学长好帅，求微信’....微信这波操作太骚了！”公交站台，几个等车的年轻人围着新出现的广告牌议论纷纷，顺手就扫了二维码。
“你看看人家微信这广告，多有意思！哪像企鹅，就会请明星摆拍，说些虚头巴脑的。”
一位中年大叔对老伴点评道，虽然他不一定会用，但印象分已经给了微信。
几乎是在同一天，这些并排出现的、充满戏剧性的广告牌对比图，就开始在微博、人人、贴吧、甚至企鹅的空间等社交平台疯狂传播。
网友们乐此不疲地扮演起“广告牌发现者”和“段子手”的角色。
微博上，相关话题迅速发酵：
#企鹅广告牌被微信贴了#（话题主持人：@广告界的泥石流）
#史上最骚蹭广告#（话题主持人：@市场营销课逃学生）
#微信：我不是针对谁#（话题主持人：@互联网的那些事儿）
每个话题下面，都塞满了网友们从全国各地发来的“合影”。
九宫格图片里，左边是企鹅精心制作的明星大片，右边是微信俏皮捣蛋的“对话体”文案，强烈的对比产生了巨大的喜剧效果。
“微信市场部今天集体喝了几斤假酒？这脑洞我服了！【图片】”
“企鹅：我花了三个亿。微信：我花了三十万。效果：好像差不多？【狗头】”
“哈哈哈哈，企鹅市场总监现在是不是在吐血？重金搭建的舞台，全给微信做了背景板和捧哏！”
“这才是互联网营销啊！有趣，有梗，有互动！比那些高高在上的明星广告好看一百倍！”
“不说了，我去下载个微信看看，到底有没有【美女贴贴.jpg】这个表情包。”
“微信这波操作，我给满分。企鹅这波.....钱可能真的打水漂了。”
网络大V、段子手、营销号纷纷下场，各种解读、调侃、二次创作层出不穷。
有人将微信的文案整理成“怼人金句合集”；有人模仿微信的风格，给其他品牌的广告牌也P上了“对话”。
更有甚者，发起了“寻找最有趣微信广告牌”的线下打卡活动.....
一场原本企鹅主导的、严肃的、充满金钱味道的品牌营销大战，硬生生被微信用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方式，带歪成了全网狂欢的娱乐事件和营销经典案例。
热搜榜上，#微信骚操作广告#的话题，以坐火箭般的速度，在短短半天内冲上了第一，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
而企鹅重金打造的几个明星代言话题，虽然也在榜上，但热度完全被压制，甚至显得有些尴尬点进去，不少评论都在调侃：“代言费分微信一点吧，毕竟流量是人家带来的。”
“明星真好看，可惜旁边的广告更好笑。”
企鹅总部，鹏城。
巨大的会议室里，气压低得可怕。
企鹅的核心高层、市场部、公关部所有负责人全部到场，每个人面前都摆着厚厚一叠打印出来的网络舆情报告和那些并排广告牌的照片。
市场总监额头上沁出冷汗，声音干涩地汇报着：“.....初步统计，微信此次‘贴牌’行动，覆盖了我们超过85%的重点线下广告位。他们的反应速度、执行效率和.....创意，都超出了我们的预料。”
“目前网络舆情一边倒，我们的正面宣传效果被严重稀释，甚至......甚至成了背景板和被调侃的对象。”
一位高层猛地一拍桌子，脸色铁青，“我们花了真金白银请了这么多顶流！现在风头全被那个微信抢走了！你们市场部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没有提前预案？为什么能让对方在我们眼皮底下完成这么大规模的布置？”
“我们.....我们确实没想到对方会采用这种.....这种近乎无赖的方式。”
市场总监有苦难言。
正常的商业竞争，大家比拼的是创意、预算、渠道，谁会想到有人完全不按牌理出牌，直接跑来“蹭”你的广告位，还用这种诙谐的方式消解你的营销主题？
这就像两个人比武，一方摆好架势准备放大招，另一方直接跑过来挠他痒痒，这怎么防？
最关键的是，以前这种无赖的方式...明明是他们玩的最溜的.....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另一位负责公关的副总裁眉头紧锁，“当务之急是应对。我们必须立刻反击，挽回局面！我建议，第一，立刻发律师函，告他们不正当竞争，侵犯我们的广告权益，误导公众！第二，加大线上广告投入，用更猛烈的流量覆盖压制负面声音！第三，让我们的合作明星和KOL集体发声，强调我们广告的正面意义，批判微信这种低俗、取巧的营销手段！”
“律师函？”
最开始拍桌子的高层冷笑，“告什么？告他们广告牌离我们太近？告他们文案‘调侃’？这官司打起来，又成了给对方送热度！线上加投？我们这波线下已经投入了年度预算的大头，现金流压力本来就大！让明星发声？你觉得现在那些明星愿意这浑水吗？搞不好又被网友做成新的梗图！”
会议室内吵成一团。
愤怒、焦虑、无奈的情绪弥漫。
他们习惯了用资本和规模碾压对手，却第一次遇到苏杭这种完全不讲规则、剑走偏锋到极致的对手。
这种感觉，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不，是打在一团嘻嘻哈哈的橡皮泥上，不仅无力，还粘了一手滑稽。
最终，在激烈的争论后，企鹅还是做出了一系列应对：
通过官方渠道发表了一份义正辞严的声明，谴责“某些竞争对手缺乏创新精神，只会以低劣的模仿和调侃手段扰乱市场秩序，这种营销方式是对消费者和行业的不尊重”，并暗示将采取法律手段。
要求合作的广告运营商审查相邻广告位的内容，试图物理上隔离微信的广告；同时，确实增加了一部分线上信息流广告的投放，试图用海量曝光夺回一些注意力。
然而，这些应对在微信引发的全网狂欢面前，显得苍白无力，甚至有点气急败坏。
那份官方声明，被网友迅速解读为“玩不起”、“急了急了”，反而成了新的笑料。
“要求审查相邻广告位”的做法，被调侃为“企鹅开始画圈圈了”。
至于增加的线上广告，在满屏都是微信骚操作段子和对比图的环境里，效果微乎其微。
帝都，地表最强集团总部。
苏杭的办公室里气氛截然不同。
凌振宇拿着一份最新的数据报告，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和笑意。
“老板，效果远超预期！”凌振宇兴奋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过去72小时，微信的新增注册用户暴涨300%，活跃度提升45%，‘送饭下’、‘协程’等关联应用的日活也带动增长了近20%。《荣耀》的下载量和同时在线人数也创了新高。”
“最关键的是品牌口碑！我们的千度指数、微博热议度、正面评价比例，全部碾压式领先！现在网上都说我们是‘广告鬼才’、‘营销界的泥石流’、‘最懂年轻人的品牌’！”
“而且，成本！”
凌振宇补充道，伸出三根手指，“我们这一波的整体投入，整体成本还不到企鹅此次线下campaign（商业活动，在这里指广告活动）预估成本的百分之三！”
“这是真正的四两拨千斤！现在好多广告圈的人、商学院的人，都在研究我们这个案例，说可能要写进教科书了！”
“这几天，不少传媒类的高校都发来邀请函，想就这次事件请您去开个讲座，这也算是继脑白金那种洗脑营销后近些年最成功的广告营销案例了。”
苏杭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逗着“氛围感”，这小家伙很粘人，本来苏杭是想放他在家待着的，但是一放下它就往自己肩膀上飞，根本甩不脱。
苏杭又舍不得拿笼子关住它，就只能随它跟着自己了。
万幸这小家伙很有卫生意识，不会往自己身上拉屎，都是自己溜达着往外面草丛花园里拉，这一点就很妙。
此刻苏杭脸上带着淡淡的、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对于这个结果，他并不意外。
在注意力经济时代，尤其是在2012年社交媒体初兴、网民热衷于娱乐和梗文化的环境下，真诚有趣的互动远比高高在上的灌输更有效。
他不过是把后世常见的“借势营销”、“互动营销”和“段子手文化”提前搬了过来，并且执行得足够坚决和巧妙罢了。
第919章 【小灰灰】
“企鹅那边什么反应？”苏杭随口问道。
“发了份不痛不痒的声明，估计自己都觉得没劲。”凌振宇笑道，“听说他们内部都快吵翻天了。这次他们亏大了，钱花了，声势没完全起来，还给我们做了嫁衣。我估计，他们短期内很难再组织起这种规模的线下反扑了，现金流和信心都得缓一缓。”
“企鹅这次的煽情挽回老用户，宣传费用我们初步核算了一下，在5个亿以上，虽然对企鹅不算伤筋动骨，但是他们现在股价持续走低，前两天好不容易反弹了一下，结果我们这一波又给他们打残了，短时间估计不会烧钱了。”
苏杭点点头，放下手中的小隼，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帝都的繁华景象。
远处，依稀还能看到一些并立的广告牌，蓝色与白色相邻，仿佛一场无声却激烈的现代商战纪念碑。
“这才只是开始。”苏杭轻声说，眼神深邃，“企鹅毕竟是企鹅，底子厚，不会因为一次挫折就倒下。不过，经此一役，他们应该能更清楚地认识到，移动互联网的时代，玩法已经变了。不是谁钱多、谁资历老，谁就能一直赢下去。”
他转过身，对凌振宇说：“通知下去，给参与此次‘贴牌行动’的所有团队发特别奖金，三倍。另外，市场部和公关部总结一下这次的经验，形成我们自己的‘敏捷营销’和‘热点响应’机制。以后，这种‘以小博大’、‘以巧破力’的案例，要成为我们的常态。”
“是，老板！”凌振宇精神振奋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