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棠眉眼之间流露着欢喜,趁着吃饭的工夫,她说道:“对了,给你俩说件事。”
“什么?”秦马两人都竖起耳朵,想要听听。
“郑玉敏已经把你们俩编写的康安投资意见提交给投资部的同事了。”甘棠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正色道:“投资部那边对你俩的意见很大,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秦巍闻言,淡淡道:“咱们和投资部不对付,也不是一两天了。”
“是啊!这帮孙子,什么黑心钱都赚!”马仲举愤愤不平,“根本就没把投资人的钱放在眼里!只要能抽佣金,叫他们去摘了投资人的腰子,都抢着去!”
“我们投研都是本着公序良俗、问心无愧的原则来做的,甭管他们。做好我们分内的事就行。”秦巍打了个眼色,让马仲举别将话说的太绝,同时也为自己留下了一条后路。
“但是用户在亏钱之后,只会怪投资部的人眼瞎。然后投资部再甩锅给我们投研,说是我们的报告出了问题,所以才会亏钱。”马仲举一股脑儿地说着:“咱们又不能把报告给用户看,到最后,黑锅还得是我们背!”
秦巍笑着说道:“这次的锅,咱们背不了。”
“怎么了?”马仲举好奇道。
“那就要问小棠了。”
甘棠听完两人的对话后,“我现在得到的消息是,我们公司大概率不会投。除非有特殊层面上的考虑,才会推翻你们俩的定论。”
马仲举倒吸了一口凉气,“特殊层面?政策上的吗?”
“应该是比我职级还高的人出马。”
“那就只有董事长了。”秦巍的话刚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你爸?”
甘棠的眼里也闪烁着不确定,“事情我已经汇报过了,目前还没有得到回复。”
话音刚落,甘棠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的号码,起身说道:“我接个电话。”
“小马,我怎么觉得这件事,有点不靠谱?”秦巍看着甘棠离开的背影,心里直打鼓。
“哪儿不靠谱?”马仲举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秦巍拉近了椅子,凑到马仲举的耳边,说道:“康安这事儿,咱俩定的不投,投资部的人想投。甘棠这边明面上支持咱俩,但她爸还没有表态。”
他顿了顿,说:“要是最后华金真投了康安,咱俩不就里外不是人了吗?”
秦巍的话瞬间点醒了马仲举,他眉头紧皱着,“这么明显的假账就摆在台面上,真要投了,不得落人口舌?”
“关键是,假账是我们发现的。除了投资部的人能看到,其他散户看不到啊!”秦巍说出了关键。
马仲举也收敛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附和道:“到时候华金投资的消息一出,散户跟风买进。如果爆个雷,我俩就是砧板上的鱼!”
他直视秦巍的双眼,一脸的后怕,“那到时候,谁顶这个锅?不得还是咱俩吗?”
秦巍摸着下巴,略有所思。
“而且,我打听到的消息是,这次标的金额是5.25亿。这样数目的款项,肯定要经过甘棠的手。那如果到时候真的出现意见相左的情况,甘棠是听自己的,还是听她爸的?”秦巍反问道。
“要不咱再提交另一份报告?”马仲举圆滑地说着:“你的结论也别这么强硬了,给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就写一个,可能存在风险,需二次上会研究?”
秦巍摇着头,“刚刚甘棠说过了,报告已经给了投资部。我这个时候再出一份,那前一份算怎么一回事?”
马仲举紧张地问着:“那现在我们怎么办?一旦真相被披露,就是惊天大雷!”
两人说话间的工夫,打完电话的甘棠走了回来。
她虽然还在笑,但是声音里却多了几分无奈。
“那个...秦巍。吃完这饭,我要回城里了。”甘棠坐了下来。
马仲举拧着眉头,一个劲儿地给秦巍眨眼。
“是康安的事有了结果?”秦巍直白地问着。
甘棠摇着头,“不是,我得去接我爸。”
“董事长回来了?”
甘棠恩了一声,看到桌上的饭菜,又想到秦巍给她准备的郊游计划,心中一阵遗憾。
“下次吧,我们再出来玩。”甘棠拿起筷子,搅拌着面前的一块春饼,轻声道。
秦巍轻叹一声,却是看得很开:“就算发生天大的事,也要好好吃饭!”
马仲举连声道:“对!咱们吃完了,就上路!”
“嘿,你这词用得不妥!”秦巍打趣道:“什么叫上路啊?多不吉利!”
马仲举轻拍了两下自己的嘴,“我嘴笨!棠姐,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知道你俩的意思了。快吃吧,我还得去机场呢!”
她停顿片刻,眼里全是惋惜。
但却极力挤出最甜的笑容,看着秦巍说道:“谢谢你,给了我一个难忘的周末。”
第18章 【对象1】
变卦的周末,并不会改变周一的准时到来。
秦巍和马仲举在经过几场稀碎的讨论后,一致认为,如果事情真的向预料之外发展,而且甘棠也保不住他俩的情况下,只有把报告的底稿交给华金风委会,由这个独立于公司管理层外的部门,定夺孰对孰错。
坐在工位上的秦巍,看着电脑屏幕,脑子里乱糟糟的,这还是他从业以来,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问题。
“也该来了。”马仲举靠着秦巍的椅背,说道。
秦巍脑海中一片混乱:“什么?”
“今年的实习生啊!”马仲举提醒道:“这可是又一轮的腥风血雨!也不知道师太会留下几个!”
秦巍想起自己初入华金做实习生时的场景,就背后发凉。
在他的憧憬中,能在这种大公司里实习,操心的是金融政策,谈论的是上亿的买卖。
是站在金钱之上,指点声色犬马的豪情壮志。
可现实却是,华金的实习生,尤其是投研部门的,根本没有这些令人肾上腺素飙升的机会。
有的只是,拿不完的外卖、泡不完的咖啡,背不完的领导喜好,还有那做不完的PPT。
可即便如此,每年仍然有数不清的新生,一窝蜂地涌进华金这个大水缸里。
至于,谁能最后上岸,摘下那瞩目显眼的橙色菜鸟工牌,换上银色的正式工牌,那就要看家庭的背景和自己的人脉了。
“你说,今年师太会给你分几个人?”马仲举意味深长地笑着。
秦巍连连摆手,“最好一个都别来!我不想要个跑腿打杂的,咱也别去耽误人家的大好前程。”
马仲举笑道:“实习生多好啊!年轻、自信、活泼、有干劲,还忒单纯!”
他顿了顿,“最重要的,是能背锅!”
“这春天都过了这么久了,你怎么还发着呢?”秦巍调侃着。
“嗨,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你有棠姐,我有啥?”马仲举压低了嗓子,问:“对了,你俩还没联系?”
秦巍摇头,“没呢!人家是总裁,忙吧!”
“也对,她爸回来了,你这赘婿要上门,是要忙着做思想工作!”马仲举坏笑道。
“你丫才赘婿呢!”秦巍暗骂一声,“咱老秦家的根儿,可不能给丢了!”
马仲举越说越起劲,“那你告诉我,你要是不入赘,人张家图你啥?”
秦巍笑道:“人。”
“滚蛋!你丫害不害臊?咱要点脸,行吗?”
说话间,一群挂着橙色工牌的实习生,便在行政人事部的带领下,来到了投研的办公室。
郑玉敏很喜欢新人。
她似乎能在这群初入职场的菜鸟们身上,找到当统帅的感觉。
“郑总,这是今年的实习生们。”行政的同事将花名册交到了郑玉敏的手里,满脸笑意地说着:“您费心了!”
郑玉敏那张板着的脸像是门神般严肃。
她简单翻阅了几下,沉声道:“行,我这就签收了。”
“好嘞,您忙。”
等行政的人走了之后,郑玉敏在一众老雀儿面前,给这些嗷嗷待哺的小鸡崽们来了个下马威。
“投研,是华金最重要的部门!”
“虽然你已经踏入了这间办公室,但并不代表你就成功了!”
马仲举将郑玉敏年年都要说的话,小声的重复了一遍,仿佛自己就是在教训那些新兵似的。
“我们投研实习生每年的淘汰率是88%!我不管你们在学校当过什么干部,在家里是什么公主少爷,到了我这儿,你们就是一张白纸,准确的说,是啥也不是!”
“你们要对你们的带教组长绝对地服从!”
“更要对我的领导,坚信不疑!”
秦巍见马仲举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不由调侃了一句:“大点声,师太听不到!”
“你就说这话术,从咱们进来的那年起,就没变过。她也不整点新词,不烦吗?”马仲举小声嘀咕。
秦巍耸着肩,“够用就行,当初你不是也被这么唬住过吗?”
“你说得好像你不是的!”
“嗨,谁不是呢!”秦巍感叹着。
咚咚。
郑玉敏走到秦巍的桌旁,说:“小秦,这是你今年的实习生。”
秦巍抬头一看,顿时怔住了。
【当前对象1:初入社会但家境殷实的女大学生】
【难度:】
直到此刻,他才想起自己曾经把七个【对象】都打了勾的事实。
而且根据在甘棠身上得来的经验,眼前的【对象1】只差一颗心,就会发起攻略。
“小洁,这是秦巍。我们部门的高级分析师,你实习期就跟着他。”郑玉敏介绍道。
“秦老师好!”女孩做了个九十度的鞠躬,自我介绍道:“我叫洁果!是中财大毕业的!”
二十岁出头的年纪,脸颊上还带着几分婴儿肥,眼睛更是格外地大。
上身的白色衬衣被撑得高高的、紧紧的,而浅蓝色的牛仔短裤,又将臀部勾勒得圆圆的,鼓鼓的。
“你好。”
马仲举扬着眉头,摆出一副老大哥的模样,“小洁,咱们这儿没有老师。他是秦组长,你叫我小马哥就行!”
跟大多岁实习生一样,洁果很是单纯。
一听马仲举的话,她立马改口道:“秦组长好!小马哥,好!”
“诶!”马仲举欣喜地答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