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巍摸出了烟，然后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个白色的烟圈。
叮叮叮。
秦巍的手机响了起来，拿出一看，是甘棠打来的。
“秦巍，来一趟华金。”甘棠的语气很是平静，周围也静悄悄的。
“好，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甘棠又发来一条消息，“我爸遇到麻烦了，董事会要逼他下台。”
看到这里，秦巍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现在的情况已经容不得他犹豫和退缩。
他转身对马仲举和金世达说道：“我去一趟华金，这边的事情你们先处理着，有任何情况随时向我汇报。把比对的数据，传我一份。”
两人点头应允，秦巍便大步走出了五号院。
一路上，秦巍的脑海中不断闪现着各种可能的情景和对策。
他很清楚，这次去华金总部，可能会面临一场激烈的较量，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出租车在华金大厦的门口停下，甘棠已经焦急的等在门口了。
见到秦巍的到来，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快步上前，“秦巍，上面的情况，很难。”
“恩，我猜到了。”秦巍平复了心情，“你爸，还好吗？”
“董事会要召开临时股东大会，更换董事长。”
“你爸有一票否决权吧？”秦巍问出了重点。
甘棠点头，又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秦巍不解，“有，还是没有？”
“他有，但提出股东大会建议的人，是我妈。而且三分之二的股东，推举的下任董事长，也是我妈。”
甘棠整个人都陷入混沌之中，她怎么也没想到，在华金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候，一向不问公司事务的母亲，会突然提出这样的建议。
秦巍猛抽了一口凉气，“你妈不是在杭州吗？”
“已经在来的路上了。”甘棠回答道。
“逼宫？”两人大步朝大厦内走去，秦巍一边问：“华金都是你们家的，这算哪门子的事啊？”
甘棠按下了电梯，她也满脸疑惑，但更多的是担忧，“而且，你和你的枪花咨询，可能会成为牺牲品。”
秦巍尽量保持着冷静，“我？”
“是的。”甘棠点头，她紧紧握住了秦巍的手，“我真不知道，我妈会这么做。”
“她跟你说了什么？”
甘棠几度哽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叫我把所有问题都推到你的身上。而且，在她的授意下，你交给我的U盘，已经在我回来之前，被风纪委的人，收走了。”
秦巍这下是真懵了。
比起自己没费什么劲儿就搞定的卓芳慧，这位还没见过面的未来丈母娘，恐怕比那看起来色厉内敛的张震山，还要难缠。
第180章 父爱如山
华金第一会议室，灯火通明。
坐在首位的张震山，看着眼前屏幕上的甘馨，神情复杂。
作为这艘万亿巨轮的掌舵者，他万万没想到，同床共枕的爱人，竟会在这关键时刻，与自己背道而驰。
“老张，现在集团处在从未有过的危急时刻，你应该拿出态度来，让股东们以及市场方向，看到我们的诚意。”甘馨神色平静地说着。
尽管张震山此时四面楚歌，但他依旧保持着决策者的冷静。
“你与他们筹谋多久了？”他冷静地问道：“妄想将我从这个位置上拉下。”
“老张，你怎么还不明白？没人要把你从这个位置上拉下去，只有你的暂避风头，才能挽救明天开盘后的股价！”
张震山揉着太阳穴，他感到疲惫，却又充满了警惕。
他看着甘馨，这个他一度深爱并信任的女人，现在却成了他最大的威胁。
“暂避风头？”他冷笑一声，“你认为我张震山会这么做吗？我会让所有人看到，无论多大的风浪，我都能够稳住这艘船。”
甘馨轻轻地摇了摇头，她深知张震山的性格，但也明白现在的局势。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和，“老张，市场不相信倔犟，只相信实力。现在的你，需要的是时间，而不是硬抗。暂避风头，不是退缩，而是为了更好地反击。”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甘棠和秦巍出现在了门口。
秦巍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间会议室，他挺直了腰板，站在了甘棠的身边。
而他也注意到了屏幕上的甘馨。
未来丈母娘留着干练的短发，那张国泰民安的脸虽然有了岁月的痕迹，但不难看出，年轻时的惊艳。
“张董，人到了。”张震山的秘书提醒着。
张震山看向了门口的小辈儿，招着手，指着身边的空位，“坐。”
甘棠带着秦巍走了过去，当走过摄像头的时候，甘馨在视频里说道：“等等。”
秦巍停住了脚步，目光对了上去。
“秦巍，我想问问你，向子山在网络上发表的东西，是不是出自你的枪花咨询。”甘馨问。
幸好甘棠早就给他打了预防针，秦巍淡定地说着：“甘总，向子山的所有言论都是他以及他所带走的团队，事后复盘得来的。跟他在枪花咨询时得出的数据，有出入。”
甘馨静静地听着秦巍的回答，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她清楚秦巍的回答中蕴含着巧妙的回避，“但他曾经是你的员工，这一点，是不争的事实吧？”
秦巍微微一滞，但他迅速调整了自己的心态，坦然回应：“甘总，向子山确实曾经是我的员工，但他在离职后所发表的观点，并不代表枪花咨询或我个人的立场。”
“好，那我问问你。华金对你，可以说是委以重任，全力支持。”甘馨缓缓地说着：“从你离职创业，再到华金首轮注资，再到你的京信与华金达成合作投资关系，我们公司没有一点对不起你吧？”
她的言语变得犀利起来，“我就问你一句，你好端端的，查华金的帐干嘛？”
会议室里有十来号人，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秦巍，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这匹从华金出去的野狼。
“甘总，您说得对，华金对我确实有着不可磨灭的恩情。从创业之初到如今的成就，每一步都离不开华金的支持和信任。我对华金的感激之情，无法用言语表达。”秦巍的语气真挚而诚恳。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至于查账的事情，我想说的是，我查华金的帐并非出于恶意或者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枪花咨询作为一家专业的机构......”
站在一旁的甘棠，低声说道：“妈，是我让秦巍这么做的。”
此话一出，安静的会议室里，瞬间炸了锅。
在场的人除了张震山之外，无人知晓这件事。
甘馨的眉头也紧皱了起来，她知道自己女儿爱上了身边的男人，“小棠，这是股东大会，你不能因为个人感情，承担你并没有犯下的错。”
秦巍也没有想到甘棠会站出来，承认这一切。
“真是我让秦巍这么做的。”甘棠说道：“不然，你们以为枪花咨询是怎么拿到华金各部门的流水账目的？”
张震山的眼神在甘棠、秦巍和甘馨之间来回移动，他的脸色变得愈发深沉。
“小棠，你怎么能如此胡闹！”甘馨的声音中带着失望和愤怒，“这是关系到整个集团的大事，岂能由着你的性子来？”
甘棠挺直了身子，目光坚定地看着众人。
“妈，我不是在胡闹。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发现了华金内部存在的一些问题。这些问题如果不及时解决，可能会对公司造成更大的损失。”甘棠的语气坚定而有力。
“问题？什么问题？”甘馨问。
甘棠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可能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但她还是决定坦白一切。
“在座的各位叔叔伯伯，你们扪心自问，这些年除了你们该得的分红之外，你们没有从华金拿走一分钱吗？”她尖锐地扫视着众人。
股东们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秦巍是在帮我的忙，他没有错。”甘棠坚定地说着：“而且，他在取得最初的调查结果后，就找到了我。”
她又看向了张震山，“我们俩一道找到了父亲，把所有的事情都和盘托出。是父亲最终拍了板，让我们收手。”
甘棠猛吸了几口气，“否则，这次出现在网络上的爆料，就不是一个小小的基金部，而是此刻坐在会议室里的，各位叔伯了！”
“小棠，你说的这些问题，我们自然会去调查和解决。但你用这种委托第三方的方式去查账，是不符合公司规定的。而且，你也应该明白，这样做对你的职业生涯也会造成很大的影响。”甘馨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仍然带着一丝严厉。
“妈，我知道我这么做可能有些冲动和冒险，但我不愿意看到我们家的家业，就被......”甘棠没有把话说完。
张震山轻咳了两声，给秘书打了个响指，低声几句后，坐直了身子。
秘书走到摄像机前，按下了暂停的按钮。
“我说两句。”张震山沉稳地看向了每一个人。
“事情既然出了，那就是要解决的。”他点燃了烟，幽幽地说着：“我可以离开这个位置，但坐上这个位置的，不能是你，甘馨。”
甘棠焦急地叫了一声，“爸！”
张震山摆着手，“自己的女儿犯了错，当爸爸的，有责任，也有义务为她的莽撞行为，善后。”
甘棠的眼泪夺眶而出，止不住地往下流着。
甘馨听到张震山这么说，面色铁青，“我提议进行股东内选举。”
“甘馨，你不是华金的员工，只是我的配偶。”张震山一字一顿地说着：“按照选举章程，你是没有资格成为备选人的。”
他接着说道：“第二，在我辞任之前，我会对甘棠进行保荐任命。让她出任华金的董事局主席，并继续兼任总裁。”
此话一出，会议室内的气氛瞬间凝固，仿佛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甘馨脸色苍白，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张震山会如此决绝地站在甘棠这一边，甚至不惜将她推上董事局主席的位置。
而股东们则是面面相觑，他们知道，这场家族内斗已经升级到了无法调和的地步。
甘棠也愣住了，她完全没有想到父亲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她看着张震山，眼中充满了感激和敬佩。她知道，父亲这么做是为了保护她，也是为了维护华金的稳定。
“爸，这......”甘棠哽咽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张震山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他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地说道：“我知道你们心里都有疑惑，觉得我这么做是在袒护甘棠。但我要告诉你们的是，我这么做是为了华金的未来。”
张震山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华金现在正处于关键时刻，需要的是团结和稳定。如果我们内部还在争斗不休，那么外部的敌人就会趁虚而入。所以，我决定让甘棠来接任董事局主席的位置，我相信她能够带领华金走出困境。”
股东们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他们也知道，张震山的决定已经不可逆转，他们只能接受这个现实。
甘馨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三，快速处理掉向子山的言论，和他达成协议，平息这场事件。”张震山弹着烟灰。
他看向了秦巍，说：“小秦，他毕竟是你那儿出来的人。”
秦巍深吸了一口气，“各位可以看手机了。”
众人都纷纷掏出各自的手机，果然在各个渠道上，都看不到任何有关华金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