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妙望了一眼这洋溢着青春气息的校园,说道:“学生时代的感情是纯粹的。”
她捋了捋鬓角的发丝,继续说:“明明是打算好的擦肩而过,却还是要装作是不期而遇。不敢正视的目光,却也扫了她千百次。”
“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忘记他第一个喜欢的女人,那是他们心里的白月光,哪怕只是看一眼,也足以让他终生难忘。”
秦巍点头,“而对于成年人来说,有人认为爱是性、是婚姻、是清晨六点的吻,是一堆孩子。”
齐妙半转身,目光落在了那个身材颀长的男子身上。
“秦总,您不是塞林格笔下31岁孤单落魄的印刷小工,而是31岁掌舵枪花咨询、能接连挑战各大老牌机构的先驱者。”
“这年头,一切都在加快,就像有一只无形的轮子,在追逐着我们,逼着我们前进。”秦巍说。
他指了指路口的方向,边走边说道:“过去我们去超市买东西,收银员可能找零钱要找半天,现在我们扫一下二维码,嘀的一声就完事儿了。”
“过去一个明星可能会火很久,但是现在有越来越多的明星突然爆火,但你还没有搞清楚他是谁,他有什么作品的时候,他又销声匿迹,被新的明星取代了。”两人走到十字路口,秦巍继续说。
齐妙目光落在了街道对面的倒计时上,明眸中闪过了一丝明悟。
“在方方面面都可以被量化为数字的今天,爱情能给人们带来真正的幸福吗?”秦巍再次反问道。
齐妙扭头凝视着秦巍,还是没有回答。
“在过去,你可能要花上一天一夜,甚至好几天,才能横穿一座城市,去见一个想见的人。而现在动车、高铁、飞机只需要几小时。”
“以前写信可能要一个月才能送达,现在发微信只需要几秒钟。”
秦巍继续问:“齐小姐,您觉得过于便捷化的生活,会让爱情变得简单吗?”
齐妙心底里,是真的为身边的男人所惊叹。
他的身上没有商人的铜臭味,也没有网上那两份把人家遮羞布都扯掉的报告里的攻击性,反而让她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儒雅。
但这份儒雅,并不是来自诗书,而是市井之中的纯白痞气。
秦巍见齐妙没有回答,又道:“而在这个被追赶的时代里所诞生的爱情,我想用快餐二字来形容,并不为过。”
“过早的肢体接触,更像是黑夜里的转瞬即逝的烟火,你只记得当时夜空的璀璨,却忘记收拾一地的火药残骸。”他继续说。
一路未言的齐妙,脸上终于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她问:“秦总,我听您的意思是,感情是需要时间来培养的?这就不能算作快餐了吧?”
“如果感情能用时间来培养,那全天下就没有这么多还单身的人了。”秦巍回答道:“我想齐小姐,您也不会和一个第一眼就不喜欢的人,开始培养一段感情吧?”
一句反问,让齐妙的眼神连忙躲闪,她说:“绿灯了。”
两人继续朝安河桥的方向走。
秦巍说:“您不是想知道,我是如何看待爱情的?”
齐妙点头。
“以前,爱情是两个人的日常生活,而现在是精神层面的信仰。”秦巍缓缓地说着:“因为在这个社会中,爱情不是普通人第一要考虑的东西。他们为了房子、车子,不堪负累。”
“而我们也会被越来越紧密地被捆绑到不断加速的社会化大生产中,没有人能脱离这个社会,也没有人能拒绝这个社会所带来的便利性。”
秦巍意味深长地说着:“当所有的东西都变得那么地难以割舍,那就只有曾经被视为最为神圣的爱情,沦为牺牲品了。”
两人站在了安河桥上,感受着河间吹来的凉风,看着火红的夕阳投射到发浑的水面上。
“您不相信爱情?”齐妙问道。
秦巍笑着说:“我相信的爱情,是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
“是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是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是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齐妙的一双妙目顿时诧然望向他,而后又忽地展颜一笑,“没想到秦总还喜欢诗词,这在企业家里可不多见。一般的老板都读曾国藩、读王阳明,读增广贤文,看三国演义、品三十六计。”
“我不是老板,确切地来说,我还没有适应老板这个身份。”秦巍自谦道。
齐妙喃喃道:“其实我在见您之前,就猜想过,报告都这么有进攻性的你,会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秦巍单手插着兜,“是怎么样的?”
齐妙沉吟片刻,“英雄。”
美眸再次与秦巍对视,齐妙柔声道:“是一个敢于挑战的英雄!敢于为大多数人发声的英雄!财富说到底,还是被掌握在少数人的手中,您做的事,是尤拉贾诺西克,是潘乔维拉。”
齐妙的小嘴噙起淡淡的笑,“在您的身上,我看到了东方剑客的儒雅,还有西方牛仔的浪漫。”
秦巍腰杆挺得笔直,“嚯,这评价,真是太高了。”
“我会好好写您的专访的,还原一个我所看到的,最真实的您。”齐妙从包里拿出了名片,“我没有微信,这是我的手机号和邮箱。”
秦巍双手接了过来,他也好奇地问着:“齐小姐,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您请说。”
“齐妙,是您的真名?还是笔名?”秦巍问。
齐妙淡淡一笑,她摘下眼镜,看着眼前一片模糊的世界,说道:“跟您说的一样,我享受着快节奏社会所带来的便利,无法让自己逃离。真名也好,笔名也罢,它们都是能让我躲在这花花世界后面的面具,能让我用我的笔触,去描绘它本真的模样。”
她重新戴上了那黑色半框眼镜,目光清澈地看着秦巍,大方地伸出手,“你好,秦巍。”
秦巍握住了那似若无骨的半掌,“你好,齐妙。”
【当前难度:】
第75章 我拿一千两百万给你
“巍哥,我钉了啊!”
秦巍立在五号院门前,见马仲举踏着凳子,将北国报业送来的两块牌子,钉在了大门的左手边的墙上。
“行,差不多了。”秦巍回答道。
马仲举抡起榔头,哐哐两下,就把牌匾给挂了上去。
末了,他还对着它哈了一口气,然后一抹,金光闪闪。
“巍哥,咱就是说,这两块牌子一挂,我们枪花也算是在业内有名头了!”马仲举笑得合不拢嘴,“北国报业啊~这是什么概念?”
“什么概念?”秦巍操起板凳,朝院里走去。
马仲举紧跟其后,“这是老母牛来月经!牛逼坏了!”
秦巍淡淡一笑,“区区两块北国的牌子就满足了?这要是挂满一整墙,你又得整点什么新词?”
“这您就不用担心了!我肚子里全是词,就怕你的牌子不够用!”马仲举好奇地问着:“对了,昨天和那女作家聊得如何?”
“我觉得应该你去。”
马仲举愣了半秒,“我?她要访的是你啊,我去,纺毛线吗?”
“我哪有你那么多词,义务教育阶段的古诗词,我可是背了一个遍!”秦巍苦笑道:“你是没看到那场面,比老师抽背还要难!”
“嚯,您这就是装逼装得心累吧?要我说,你就带着女作家喝喝茶、洗洗脚,再不然塞点钱,人家一高兴,咔擦给你写一篇,不就完事了?”马仲举调侃道。
秦巍擦了擦手,“所以说,还得是姆们马爷出马啊!”
“那可不?”
“那你等会去找李志达,广告分成出来了。”秦巍吩咐道:“你去签个字,把钱结回来。”
马仲举一听来钱了,眉梢一挑,“和女作家风花雪月我不在行,可我和老李谈钱,那必须是手拿把掐!”
两人走进了大北房,金世达也赶紧拿出了对枪花的估值表。
“巍哥,表弄好了。”老金说道:“我们仨估了两点五个亿,您看看,要不要再加点?”
对于个人IP的估值,一般采取两种办法。
一是市场法,即在市场上寻找同类产品,以供对比。
二是收益法,也就是对未来的收益进行预估,并折算成现值。
秦巍的IP有些特殊,他不同于网红以及头部电商主播,所以不能套用(GMV销售额-成本)X12个月X100个月的常规计算公式。
金世达便找到业内已经估值过的案例,进行对比。
“李霄,英大证券分析师。粉丝数220万左右,他的估值在6个亿左右。”金世达详细地解释着:“因为他目前还在英大任职,所以背书的可靠度高。”
“叶潭,知名财经作家。粉丝数160万左右,他的估值在4个亿上下。因为他还是大学的教授,并且有金融协会背书,所以也比您高了一点。”
金世达最后说道:“秦巍,枪花咨询创始人。全网粉丝数350万,北国报业新晋独家战略合作伙伴。我们就给了这个估值。”
秦巍看着详细的估值表,金世达的估值还是符合他一贯保守的作风,但秦巍也没有更改,毕竟这只是一味药引子罢了。
“好,辛苦了,老金。”
“对了,巍哥,还有件事。”
“你说。”
金世达清了清嗓子,“咱们现在不是出名了吗?然后就有人问,还招人不?您看......”
秦巍笑了笑,“人是要招,但待遇可比不了你们仨。你们是元老,是枪花的中流砥柱。”
听到秦巍这么说,金世达三人的神态多了一分明显的得意和骄傲。
“你先看看吧,再让小马过一遍。”秦巍看了看时间,“我还要去接个人。”
马仲举也伸了个懒腰,“那我去老李那儿了?”
“恩。”
两人走出了院子,马仲举一看到秦巍那台路虎之后,眼睛都绿了。
“嚯,您什么时候蔫不出溜背着我买这一大路虎啊?”马仲举趴在大灯处,仔细瞧了瞧。
他再一看车牌,“诶,不对劲儿啊!这不是甘棠的吗?”
秦巍打开了车门,将估值表放在了副驾上,“是她的啊。”
马仲举啧啧两声,“我就说你那破夏利有说法吧?您卖不,让我也去碰碰富婆?”
“滚。”秦巍笑骂道。
马仲举羡慕地摸了摸车头,开玩笑地说:“得,我今儿个非得去试试!”
“慢点啊。”
“得嘞!”
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帽儿胡同,一人直奔北国财经,一人直奔机场。
......
再次见到甘棠,她的脖子上还挂着那条微笑项链。
“回来了啊?”秦巍站在车头的位置,挥着手。
甘棠满脸笑容,“可以啊,秦巍!我没想到你的知识付费,是玩这个!”
“多谢夸奖。”秦巍拉开了车门,“在上海玩了两天?找你陆家嘴的闺蜜去了?”
刚想上车的甘棠回眸白了秦巍一眼,“你就记得我只提过一嘴的闺蜜了?”
“之所以记得,也是因为提她的人嘛!”秦巍讪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