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巍笑了笑，“比他们早起步的还有一家叫海际证券，它是一家老牌券商。后来他们因为自身原因被拆分了，海际证券也被拆分成了现在的海际证券和海际资产。和美因为一开始的业务规模并不大，所以没有被拆分。”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和美成立于2010年，但其实直到2017年才真正开始做资管业务，所以从时间上来看，它对于资管这块的实际操作年限，并不算太长。”
“不过，它能在短短几年时间里面，就发展到这么大的规模，我想和美的背后，一定有很大的能量存在。”秦巍补充道。
甘棠点着头，她为秦巍解开了和美系的神秘面纱。
“你说得很对，和美系的崛起归功于18年江南片区的老城改造项目。当时CT的信誉度不够，发债比较困难，和美帮它通过二级市场认购的方式，实现了自持发债的操作。”
秦巍挑着眉头，他说：“任何人、企业的成功都需要一定的风口。如果他们当时的操作放到现在，恐怕有些麻烦了。”
“你觉得心蕊这次的提议怎么样？”甘棠端起一杯果汁，轻轻抿了一口。
“华金要当过桥方，就要做好劣后的考虑。”秦巍回答道：“毕竟城投债务的投资向来是投入大、回报周期长。”
“在全国范围内，最出名也是最成功的案例，应该就是成都的宽窄巷子了。当时由城投进行的生地整理，而后交给文旅进行开发。它的盈利周期就很长，2015年左右，全年营收6600多万，但补贴惊人，能到两个多亿。”他继续道。
“当然，我对发债的理解比较浅。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郑松清，他对这方面的研究很细。”秦巍补充道。
甘棠笑了笑，“你看啊，你虽然只挖走了华金的三个人。但确实各自领域的精英，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啊？还要算账呢？”秦巍打了两个响指，“请你喝酒，这账能清了吗？”
“你想得美！”
两人把杯中的酒水喝完，秦巍结了账，便走出了酒吧。
十月的夜晚，晚风热辣不减。
什刹海岸边的小酒吧正飘出各色的音调，秦巍和甘棠两人漫步其中，倒也是难得的悠闲时光。
不知不觉间，两人走到了枪花院的门口。
秦巍目光望向那道关着的房门，“要不要进去坐坐？”
甘棠捋了捋自己的发丝，“终于邀请我了？”
“嗨，您瞧您这话说得！”秦巍调侃道：“枪花的大门，可是永远向华金的甘总敞开的！”
甘棠看了一眼时间，说道：“行，我就进去看看能把中泰、中恒以及华金都拉下马的枪花，究竟是怎么样的！”
秦巍开门，将甘棠迎了进去。
“这一块呢，我打算以后做前台、保安室以及后勤这块。”秦巍介绍着进门处的一排倒座房的用途，“当然，现在人还没招上，我让小马抓紧时间办了。”
甘棠微微点头，“有模有样的！”
穿过月亮门，院内一片漆黑，只有庭院里的两盏庭院灯还亮着。
“西厢房是接待会客用的，东边是以后的人事、财务这些。”秦巍笑着说道：“现在就要隆重地介绍一下，枪花咨询的核心部门，大北房！”
话音刚落，刚刚还关着灯的大北房一下子亮了起来。
这着实把秦巍都吓了一跳。
“诶？”他纳闷。
甘棠也是一惊，“还有人在？”
秦巍迈步走了过去，推门而入，只见郑松清靠在椅背上，正在玩《梦幻西游》，一脸惬意。
“巍哥？”郑松清同样没料到，当他见到秦巍旁边的甘棠时，立刻正襟危坐，“甘总？！”
两人走了过去，秦巍笑着说：“我还以为没人了呢！你怎么还不回家呢？挖了几张图了啊？”
郑松清强打着笑意，“我跟我媳妇闹了点别扭，想着回去也是受气，还不如玩玩游戏呢！”
他看向了老东家甘棠，“甘总，坐！”
甘棠颔首，而郑松清也赶紧拿了两瓶水过来，问：“巍哥，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和小棠在附近溜达，正好她还没进来看过。”秦巍神态轻松地说着。
甘棠接过了秦巍拧开瓶盖的水，“郑头儿，你现在有空吗？”
“甘总，您可就别这么叫我了。”郑松清摸着后脑勺，“您言语。”
“上海的和美资管公司，你原来了解过吗？”甘棠直白地问着。
第78章 总裁不懂，主打听劝
郑松清想了想，道：“是梁诚之的公司吧？”
甘棠点头，“是的。”
“我和他第一次打交道的时候，我还没有来华金。”郑松清回应着：“那时候我还在中信。”
“是因为找中信过桥吗？”秦巍追问道：“几几年的时候？”
郑松清恩了一声，“应该是07年。”
两人在听到这个回答后，瞬间将和美发家的时间联系到了一起。
“你的意思是说，江南城投的第一次发债，是由中信过桥的？”秦巍再问。
“是的。那时候监管的力度还没有如今的大，和美通过一级市场、一级半市场以及二级市场，三条线，为江南城投自购了。”郑松清说出了甘棠都不了解的事情，“渠道商你们应该都听过，债圈冷清秋。”
秦巍、甘棠面面相觑，这次还真是来对了。
“然后呢？”
郑松清掏出一根烟，正要点上，忽然注意到甘棠。
甘棠点头默许，烟草燃烧的味道，开始弥漫整个大北房。
“冷清秋，我不知道她的真名，但我知道她做江南城投业务的时候，刚入行没多久。”郑松清缓缓地说着。
他继续说：“听说后面去什么基金挂了个混合资产投资部的经理头衔。”
甘棠抿着嘴唇，“她叫佟心蕊，启明基金的。”
郑松清眨着眼，意外道：“甘总，您也认识？”
“商业分析硕士，到今年一共从业是5年。平均年化收益6.72%，擅长可转债基金，小盘成长。获得过3次金牛奖、2次金基奖。”甘棠说出了佟心蕊的光鲜履历。
秦巍闻言，着实没能把这样一个人，和刚刚在酒吧里见到的她，联系到一起。
“她的团队常年保持在20人左右，清一色的男性，从22岁到45岁都有。”甘棠继续说：“可攻可受。”
这下，换做秦巍和郑松清两人倒抽一口凉气了。
甘棠看着两人的反应，又问：“郑头儿，我给你交给底儿。”
“您说。”
“这次她带着资管项目找到了华金，但我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甘棠困惑道：“秦巍好像也不太看好。”
郑松清弹着烟灰，“和美的生意向来都是和江南城投有关，他们的互相绑定，也是业内的一大招牌。”
他反问道：“甘总，您方便透露一下标的是多少吗？”
“十亿。”
郑松清沉思片刻，“难道江南那边又有新的质押地块了？”
“这种城投债的发行到底是怎么来的？”甘棠好奇道：“我原来都没有接触过。”
“一个地方想要发展，就必须要有资金的介入。但衙门不能向银行直接贷款，就必须组建各种城投公司。”郑松清娓娓道来。
“衙门没钱，但是有地。他们就把地归入城投公司。而这种公司的最理想的盈利模式，就是取决于新建的项目能够带来的盈利以及各类补贴。比如宽窄巷子。”
甘棠点着头，“刚刚秦巍说过了。”
“所以，如果和美帮忙又发债十亿，那就要看他的底层产品是什么了。”郑松清说道。
“这一点，秦巍也提醒我注意了。”
秦巍敲击着桌面，他反问了一句，“郑头儿，以你的经验来看，在现在这个大环境下，真有地还能卖上十个亿的？”
他顿了顿，“咱们满打满算，八个亿的地，也是凤毛麟角吧？”
一句话点醒了郑松清，他掐灭了烟，“对啊！现在的大开发商谁还能花这么大价钱去拿地啊？”
三人都闻到了一股不对劲儿的味道。
半秒后，对这行更有经验的郑松清说出了五个字，“结构性发债。”
“什么意思？”
“应该是上轮的债务遇到了问题，想要套用本轮的十个亿进行偿还。”郑松清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那结构性发债就要牵涉结构化发债借壳和票据业务虚假套利了。”秦巍补充道：“这样，他们才能从券商这里甚至是银行那里，套到钱嘛。”
秦巍说完又回忆了一会儿，“但是刚刚佟心蕊又给我说的是标债。这一点，好像也对不上？”
郑松清又疑惑地看着两人，“你们见过面了？”
“就在门口不远处的酒吧。”秦巍回答道：“哪里是什么冷清秋，分明就是......”
他没把话说完。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们应该是想着，如果雷了，还有央行兜底这一招呢！到时候价格上去了，票面利率又低了，也有赚头。”郑松清分析着。
甘棠听得是一头雾水，“等等，你们说的是什么？结构化发债？”
郑松清说：“结构化发债就是发债人用自己的钱间接认购自己发行的债券，用资管产品持有的债券到资金市场上进行质押式回购。根据质押率，拿到的钱来偿还过桥方的钱。”
秦巍补充道：“这次，就是华金的钱。”
甘棠沉默一阵，“就是说前面的钱没了，然后又没有新的质押物，再把原来的东西拿出来，重新卖个价？”
“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秦巍点头：“这里面就牵涉到票据业务的问题了。”
甘棠皱着眉头，“那我会让投资部好好看看。”
秦巍提醒道：“如果真是结构性发债，你是很难找到它的底层产品的。”
“是的，所有的产品都被层层包装，层层转接，不会让您找到真正的标的物的。”郑松清回应着。
甘棠目光灼灼，看向秦巍道：“那你觉得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秦巍洒然一笑，“说实话？”
“实话。”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入局。你不要她的利，她就要不了你的本。”秦巍直白地说着：“华金的机构排名本来就靠前了，要是在这个上面栽了跟头，得不偿失。”
郑松清赞同秦巍的观点，“我觉得巍哥说得很对，要是爆了，那就是污点。甘总，您只要不进去，这泥巴点子，就永远都沾不到您的身上。”
秦巍接着说道：“而且，这也不符合华金一贯的投资风格。华金原来也没做过这样的买卖，所以你不值得冒这么大的险。”
甘棠听到两人的建议后，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了。”
“秦巍，你的这个建议，值一千两百万吗？”她将包中的估价单取了出来，朝秦巍望去，笑吟吟道。
第79章 我以为我是来下面的
从枪花院出来，秦巍和甘棠走在帽儿胡同里。
“你刚刚应该是开玩笑的吧？”秦巍笑问道：“真要给我一千两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