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巍听后陷入了沉思。
根据郑松清的事先调查，化工厂的地一直没有上拍，但南茉又告诉了自己，这块地早就已经被卖掉了。
这就是矛盾之处。
“秦先生，您问这些是要干什么呀？”南茉好奇地问道。
秦巍微微一笑，道：“我就是随便问问，马上就到了。”
短短几分钟的路程，充满了收获。
秦巍寻思着，等待会儿回到五号院，一定要把这个消息和院里的人进行通气商量。
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那就是，这次的调查方向，可能出错了。
宝马车平稳地停在了派斯商务酒店的门口，这里距离南茉上班的京发行，步行只需要五六分钟的时间。
搬家公司的人也将车上的行李都卸了下来，因为有小费，他们还热情地帮南茉把行李都送到了酒店的大堂里。
秦巍单独给每人一百块钱，然后才走到前台，办理了入住手续。
“南小姐，这张是房卡。你安心在这住下，等找到合适的地方，我们会带你过去看看，如果你满意，再搬进去。”秦巍大方地说道。
南茉将房卡收了起来，“我对房子除了通勤时间，没什么要求。”
洁果很是热情地说道：“南小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找到称心如意的房子的！”
看到这爽朗的一笑，南茉也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两人将南茉送进电梯之后，都交换了电话号码。
从酒店里出来，秦巍的步伐显得有些不正常，他边走边打电话：“小马，我们好像犯了个错误。”
还没等他说完，电话那头的马仲举回道：“哥，我们这边也重新汇总了消息，提出了新的猜想。”
“好，我马上回。”
秦巍挂了电话，带着洁果上了车。
洁果坐进车内的第一句，“组长！我觉得南小姐真的是太乐观了！而且还善解人意！你觉得是不是？”
秦巍淡淡一笑，“你说是，那就是。系好安全带，我们回去了！”
“嗯！”
洁果这次没有让秦巍帮忙了，心跳加速的感觉固然非常好，但如果跳得太快，那也是会出大问题的。
第102章 找到佟心蕊
秦巍赶在傍晚高峰期前，返回了后海五号院。
一进院，便直奔大北房而去。
此时，大北房里，到处都在议论着城投债的事情。
当一个人处于高速思维时，他的脸就会变得通红。屋子里的每个人，像是画上了京剧的脸谱，个个都成了关公。
见秦巍归来，议论声稍稍小了几分。
老金立刻将收集到的资料送到秦巍面前，“秦总，我给你汇报一下今天的结果。”
秦巍随手拿起桌上还未开封的矿泉水，拧开，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我这里有新的想法。”
所有人都在好奇，秦巍失踪了一下午，到底去了何处。
可听到他说出来的话，心里的疑惑也暂时打消了。
老金在职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老板的话肯定要优先自己的。
“秦总，你先说。”
秦巍整理了下思绪，又看了一眼白板上关于化工厂的资料，平静道：“我想，我们的调查方向可能出了错。”
话音落下，整个大厅内顿时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站在最前方的秦巍身上，只听他继续说道：“如果江南城投公司真的以这块工业用地反复进行质押，那这块土地上的工厂，还能包得住火吗？”
他首先提出了自己的假设。
“这家工厂一共有三千七百名员工，任何人不能保证三千七百张嘴巴都守口如瓶。这是他们赖以生活的来源，也是他们养家糊口的根本。”秦巍缓缓地说道：“另外，我还得到了一个可靠的情报，这块地皮，实际上是被一家本地开发商买走的。”
听了秦巍的话，郑松清原本就愁得不行的脸，变得更难看了。
言下之意，就是他之前的调查有问题，把所有人都引到了一个死胡同里。
秦巍将郑松清的表情看在眼里，“如果这是一场结构性发债，那他一定会给我们挖无数的坑、无数的陷阱，只为了要迷惑我们寻找真相的心。”
郑松清点燃了一支烟。
老金听了秦巍的话，却是不置可否。而是将汇总的信息都拿了出来，“秦总，我先汇报一下我这边的消息。”
秦巍点头。
“经过我们这一天的调查和分析，我们认为江南城投公司本次的抵押物就是眼下的这块土地以及土地上的这间工厂。”老金缓缓地说着：“具体分析如下。”
“第一，这块地在土地交易所里并没有流通的证据。”
“其二，我们怀疑江南城投公司是用工厂里面的设备进行抵押。”
“第三，按照这个化工厂的年产量，我们可以推测出，他们很有可能会以一年的净利润作为担保，从而融资。”
一份详尽的报告递给秦巍，他一目十行扫过，开口问道：“化工厂的年收益表，是真的吗？”
此话一出，房间里又是一片哗然。
“我得到的消息是，化工厂的收益大不如前。有了碳中和以及节能减排两个紧箍咒，他们还能像早些年里面，拿着麻袋装钱吗？”秦巍继续反问道。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在解决问题的路上，往往有着许许多多的分叉路，只要稍微不顺，就会越走越远，直到看不到终点。
“报表造假是屡见不鲜的事情，为了钱，人们就会铤而走险。我们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问题了，只不过这一次，是遇到了高手。”秦巍把文件夹还给了老金。
“秦总，那您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往哪方面继续调查？”
秦巍双手叉腰，盯着投影中江南区域的地图，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地卖不掉、又没有矿产，那城投公司能抵押的东西还有什么？”秦巍自言自语道。
众人纷纷动了心思，按照秦巍提供的思路，开始不断地搜索脑海中有用的信息。
而秦巍，则是盯上了那如蛛网般的道路。
“会不会是高速公路？”秦巍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这倒是很有可能！我们一直把目光都放在了土地之上，却忽略了土地周边的道路！”郑松清好像也被点醒了，“如果真的是以抵押高速公路进行收费，从而进行发债券的操作，那现在解不开的问题，好像也有了名正言顺的说法。”
城投公司有许许多多种不同的名称，它们代表着各自领域的不同融资平台。
秦巍在得到最初的消息之时，他所知道的也仅仅是佟心蕊口中江南城投公司这几个大字。
那具体是旅游投资、还是高速公路投资，他并不知晓。
另外，他也回忆起了一个更细微的细节。
那就是在第二次和佟心蕊见面的时候，她明确地告诉自己，只有当这个项目进入讨论阶段，才会把底牌亮给券商。
尽管这种商品也有可能是经过包装的，但却能很好地指向进一步的真相，而不是现在像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撞。
一想到这里，一个大胆的念头在秦巍心中滋生。
那就是，找到佟心蕊，让她亲口告诉自己，这一次的发债产品究竟是什么。
“老金，你们先看一下江南地区这几年高速公路公布的收入数据。”秦巍已经拿出了手机，准备联系佟心蕊，“我这边再从其他角度试一试，随时保持联络。”
众人听了秦巍的布置，皆是默然颔首。
“吃饭了！吃饭了！”洁果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开始兢兢业业地为这院子里的人打起饭菜。
不过，这一次，所有人都没了胃口，也没人起来，都在电脑前忙碌着。
秦巍看着大家这股干劲，他就知道，即便是遇到了一些困难，但只要齐心协力，再大的困难，也能迎刃而解。
洁果看见房间里的人都没有出来，也是一脸茫然。
秦巍匆匆而去，经过洁果身旁时，道：“小果，你先自己吃着。”
“他们都不吃饭吗？”洁果见秦巍要走，急忙问道：“组长，你也不吃吗？”
秦巍笑了笑，“我这边还有点事。你给我留着，我回来再吃！”
洁果还以为是今天下午的事情耽误了秦巍的工作，脸上的歉意更加浓厚了。
秦巍看穿了洁果的心思，从盘里拿起一个大鹅腿，递到她的嘴边，“啃个腿，笑一个！”
洁果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微微颔首，这才露出了笑容，“恩！我等你回来！”
第103章 以身入局
秦巍这次来，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套出佟心蕊口中的话。
现在他手中有两张王牌。
第一就是上次新加坡信托资金给他开具的资金证明。
第二就是他所具有的能力。
单纯的谎话，一看就能看穿，而一半真话，就很难分辨真假了。
就像本次的城投债，东西肯定是有的，只是被有心之人披上了厚厚的面纱，让人无从分辨。
秦巍从国子监四合院里拿完东西后，就马不停蹄的赶到了东方君悦酒店。
在电话里和佟心蕊进行了简单的沟通，佟心蕊对于他的到来也十分地意外，并且好奇。
酒店十七楼，作为和美此次北上寻找资金的前沿哨所，佟心蕊的套房自然是要撑得起排面的。
它并非名义上的“总统套”，而是默克尔、基辛格、萨马兰奇、克林顿都下榻过的行宫。
秦巍站在门前，摁响了门铃声。
没过多久，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佟心蕊便打开了房门。
一身紧身的西服，将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看到秦巍，她嘴角重新露出一丝迷人的微笑，“秦先生，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秦巍淡淡一笑，“是啊，佟小姐还是这么光彩照人。”
佟心蕊将秦巍迎入屋内。
秦巍虽然来过不少次这家酒店，但却从未进入过这套总统套房。
宽敞的套房里，不仅有常规的起居室、会客室以及小厨房，更有一间隐藏很深的桑拿房，可以将一路颠簸的疲劳一扫而空。
刚进房间，秦巍就注意到门口堆放的十来个行李箱。
而且每个箱子上都被贴上了不同的标签，以方便佟心蕊分辨。
秦巍跟着佟心蕊的脚步往前走着，“佟小姐是要回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