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梢微微上扬,回道:“甘总,麻烦您停一下车。”
“怎么了?”甘棠一头雾水。
“我这得下去给他问个好啊!这么难得的机会,不得把握住了?”秦巍洋洋得意地说着。
甘棠见秦巍这么气定神闲,她好奇道:“你就这么想见他?”
“那可不?我上一次见董事长,还是在去年公司的年会上,隔着三十张桌子,才远远地敬了他一杯呢!”
“你这人说话是不是一直都这么吊儿郎当的?”甘棠眉角带笑。
秦巍轻咳一声,“正经的时候,那也是非常正经的。”
“比如?”
“当然是工作的时候了!”秦巍拍着胸脯说道。
“那你正经工作的时候,为什么还要刷抖音呢?”甘棠像是挖穿底板一样,揭了秦巍的老底儿,“还有,你工作电脑上的星露谷,看规模,应该玩了两三年了吧?”
豆大的汗珠挂在了秦巍的额头上,连笑容都仿佛凝固了,平时喋喋不休的嘴皮子仿佛都粘上了一层 AB胶。
甘棠微笑道:“别紧张,回头加个steam好友。我也挺喜欢玩那个的。”
“诶,那感情好!”秦巍抹了一把冷汗,一直直着的脊背,总算是靠在了椅背上。
他望了一眼甘棠那清秀的侧脸,说:“甘总,谢谢您。”
“谢我什么?”
“关怀基金,我收到了。”秦巍说:“您前脚才说要优化流程,谁知道,后脚就这么快落地了!”
甘棠得意地笑着:“我说过要优化华金各项流程啊,你以为我是在画大饼呢?”
“没有没有。那...那我们现在去哪儿?”秦巍岔开话题。
甘棠神色一正,“我带你去见康安医疗的董事长。”
“恩,好。”秦巍猛地回过神来,“啥?见他?”
奥迪一路向大兴机场的方向驶去,只留下车上的秦巍在冷气中凌乱,暗想道:“这总裁,怎么就不按套路出牌啊!”
......
大兴机场,航站楼外。
甘棠站在车前,眺望着不断从机场里走出来的旅客。
而秦巍则站在她的身边,手在兜里摸索着。
“想抽就抽吧,我不喜欢,但也不反感。”甘棠头也不回地说着。
秦巍这才摸出了兜里的烟,是一包二十来块的玉溪。
刚准备点燃,甘棠瞟了一眼,走到后备箱,一顿翻找后,拿出了一包黄鹤楼1916。
她将香烟递给秦巍,道:“抽这个。”
“啊?”
“既然明知道要吸二手烟,我情愿闻点好的。”甘棠笑着说道:“但这包烟放的时间有点久了,你看看,潮了没。”
秦巍滚着喉咙,饶是他有多年的工作经验,此刻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甘棠双眸一瞪,“拿着啊!”
“得嘞!”
虽然不知道该不该伸手,但接过烟的秦巍却知道,这支烟,应该是不能点了。
他将两盒香烟往口袋里一塞,用力地猛吸了几口气,才把身体里蠢蠢欲动的烟虫给压制了下去。
大约十来分钟后,一名五十岁出头,腆着肚子的男人便出现在秦巍的视线里。
根据这两天对康安医疗的调查,他很快就将眼前的这位活人和照片上的周锦辉对上号了。
“小棠!”周锦辉大步上前,满脸笑容地打着招呼,“你怎么来了?”
甘棠甜甜一笑,“周叔,因为我知道您会在这个点儿到啊!”
“有心了,有心了!”
秦巍听着这两人的寒暄,顿感自己犯了大错。
但下一秒,甘棠所说的话,却让他深感意外。
“周叔,我今天来接您,是向您负荆请罪的。”
“你这孩子,哪来的罪啊?”周锦辉听得一头雾水,只当甘棠是客气话。
甘棠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道:“对不起周叔,华金不能投资康安。”
秦巍看着周锦辉那由晴转阴的脸,就知道这位急于北上寻找资金的老板,肯定是气坏了。
“我上飞机前,才和你父亲谈了这件事。”周锦辉皱着眉头,问:“现在你告诉我,华金不投了?”
甘棠坚定地点着头,“是的。”
“那你们华金是什么意思?!”周锦辉的音调拔高了八度,“开什么玩笑!”
甘棠面色如常,对秦巍在茶水间中对她所说的结论只字不提,只是道:
“这件事,您还是问问史健仁先生吧!在接触我们华金之前,他好像已经和其他机构接触过了。”
她停顿了一下,“这已经违反了我们优先投资的约定了。”
周锦辉气得肚子都在打颤,“这老史!干的什么玩意儿!”
“我这边给您备了车。”甘棠打了两下响指,司机便拉开了宾利的车门。
她从容地说着:“周叔,您现在是去东方君悦吗?”
周锦辉快步走向那辆宾利,连称呼都变了样,“小棠,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您先别急着下定论,我会给您和您的父亲,一个解释的!”
“不急,您慢点。”
送别周锦辉后,甘棠将奥迪的车钥匙交给了秦巍,说:“走吧。”
秦巍竖起了大拇哥,“甘总,您这招真是太牛了!”
甘棠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回过头来,对着秦巍微微一笑:“还没饿啊?甩锅,可是体力活!”
“这就走!”秦巍迈着轻盈的步伐,朝驾驶座走去,“我们去哪儿?”
第10章 【即将开始攻略】
动情,是什么?
那是一种突然而至的情感,是一种偶然间迸发出来的火花。
是在不经意间,在某一刻,触动了她心底最深处的那份悸动。
也是在这一瞬间,要将所有的温柔、所有的情意、所有的心意,都想给予他。
而这一切都将化作两个字,主动。
红色的奥迪停在了广渠路南侧的粉灯地摊打边炉。
秦巍停好车,看着这家自己经常光顾的小店,有些迟疑道:“甘总,要不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
“怎么了?这家店是不好吃吗?”甘棠反问道。
秦巍给出了他的肯定,“那肯定好吃啊!超大锅的牛腩牛杂煲,又香又糯!想起来就贼好吃!”
甘棠拉开了车门,“这不就对了?”
“主要是这天气打边炉,热了点。”秦巍解释着。
“那你和小马去吃南门涮肉,不热?”
秦巍怔了半秒,“不是,那孙子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啊?”
“有空调的,带我去试试。”甘棠抿笑着。
“真要试?”
甘棠飒然一笑,大步朝店内走去,“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两人在空调下方的桌子上坐了下来。
从来不烫碗筷的秦巍,今天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
大概是觉得甘棠这种富家千金,不会经常来这种地方吃饭,出于卫生,也可能是图个心安,他用茶水仔细地洗着,一度让熟悉的老板,认为他去了趟广东。
趁着边炉还没有上的工夫,甘棠坦言道:“秦巍,我必须要先给你道个歉。”
“啊?”秦巍大吃一惊,“甘总,您说什么?”
甘棠不急不忙地说着:“我原来对你有一些误解。”
“什么误解?”秦巍将烫好的那副碗筷递了过去。
“我以为你把你的工资挥霍了,还欠了一屁股债。”甘棠直白地说着:“所以才会开一辆不符合你薪酬的车子。”
秦巍顿时明白过来,哈哈一笑:“好家伙,我的面相就这么不靠谱吗?”
甘棠微笑着摇头,“乍一看,是不怎么靠谱。不过,跟你接触的这几天,我才知道,你是个很有责任感的人。”
秦巍得意地扬着眉头。
“你母亲的事,给了我很大的触动。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但你却咬着牙扛下了这一切。光凭这一点,我相信很多人都做不到。”甘棠继续道。
一丝不易被人注意到的赞赏,从她的眼底一闪而过。
秦巍笑着说道:“甘总,您可别夸我了。我这人可不经夸!”
“事实就是这样。”甘棠举起了面前的茶杯,“秦巍,你让我刮目相看。”
秦巍也双手端起了面前的那杯茶,“甘总,您过誉了。”
说完,他就一股脑儿地闷了这杯茶。
“你喝的这杯茶,你刚刚不是拿来洗筷子的吗?”甘棠掩口轻笑。
秦巍猛咽着喉咙,“没事,干净的!”
“憨!~”
砂锅牛脑煲很快就上了桌,秦巍赶紧用公筷给甘棠夹了一块牛腩,“甘总,这可是这儿的招牌菜,您尝尝。”
甘棠微微点头,尝了一小口。
“还行。”她的目光落在了锅中的方便面上,“这东西看起来不错。”
说着,甘棠就用筷子将面条卷起,轻启红唇,送入口中。
片刻间,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丝满足而俏皮的笑容,享受着那一刻的美妙。
秦巍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可以将普普通通的泡面,吃得这么美的。
眼前的甘棠就像是一幅画,是静静地陈列在顶级博物馆里的艺术品,让欣赏的人,心情愉悦。
“我读书的时候,最爱吃的就是泡面了。”甘棠擦拭着嘴角,一边问道:“对了,你是哪所大学毕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