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巍放下手中的筷子，认真地说：“其实这个想法我已经酝酿有段时间了。枪花咨询所做的事情，名气很大，树敌也不少。我不是一个怕麻烦的人，但需要为我的员工负责。”
那威的眼里闪过一丝欣赏。
秦巍接着说：“出来上班，为的就是养家糊口。如果要以身犯险，那就不划算了。”
“对！爷爷，您是不知道！就在前几天，有人翻进了我们院，把电线都给绞了呢！”洁果补充道。
那威一听，那本就严肃的脸瞬间变得雷电交加。
“还有这种事？”
秦巍赶紧说道：“当初是我疏忽了。不过，现在的后海五号院已经实现了全监控。而且，小果也招来了合适的人选进行安保，一切都按照好的方向在发展。”
“我找的陆叔叔。”洁果平淡地说：“他给我介绍了一些人。”
那威端起酒杯，小抿了一口。
“小秦，你的枪花其实惹了不少事情。”他意味深长地说着。
秦巍心中一凛，他好像明白了真正帮自己平事的背后力量。
“投诉信已经压在了陈国平的办公桌上。”那威缓缓地说着：“我虽然不懂你们这些金融里的门道，但有人告你，就说明有问题。”
秦巍滚了滚喉咙。
那威继续说：“小陈找我谈过。他说你现在做的事情，以前没有，也不好定性。好像游离在监管之外，又确实在履行监管之责。”
秦巍听得是心惊肉跳。
比起张震山、齐万源的旁敲侧击，那威的话更是直白，也更直击要害。
那威深深地看着秦巍，“小秦，你的勇气和正义感让我很欣赏。但你也要明白，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的，很多事情都需要权衡和妥协。你要学会保护自己，也要学会保护你的员工。”
洁果眨着眼，她回忆着：“爷爷，这句话，在我入职华金的那天，组长也告诉过我！”
那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追问道：“小秦，那你明知道这个道理，为什么还要做这样的事情呢？”
秦巍整理了思绪，他沉着地说着：“枪花咨询成立的初衷，的确是向固有的规则提出挑战。我们一直在坚持揭露真相，维护公平正义，保护投资人的应有权益。”
“这个过程是漫长的，而且充满血腥味。”秦巍继续说：“就好像是一个拿着长矛盾牌的士兵，去挑战拥有现代化、规模化的集团军。”
他无奈地笑了笑，“当初的我，的确不知道这种不计后果的冲锋，会给我带来了什么。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成功了一小步。”
“它打开了我在这个圈子里的市场，获得了一些我原来都不敢想的资源。”秦巍的语气很坚定，“而现在，是时候离场了。”
听着秦巍的讲述，那威摸出了烟，幽幽地说着：“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长征。”
“但你应该明白一个道理。”他再次看向了秦巍。
秦巍给那威打燃了火，“那爷爷，您说。”
“只有根扎得越深，扎得越牢，有朝一日，你才会成长成一颗参天大树。”那威点了点秦巍的手背，“所以，在什么阶段，去做什么事，这才是最重要的。”
那威抽了一口烟，就掐灭。
他着重地说着：“小秦，你注定要去的地方，不管多晚都会有光。”
秦巍深吸了一口气，他感受到了那威话语中的深沉与厚重。
这些话，像是一颗种子，深深地扎根在他的心中。
“那爷爷，我明白了。”秦巍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会牢记您的教诲，在不同的阶段做好该做的事情。现在，对于我来说，就是让枪花咨询平稳过渡，同时把京信投资做起来。”
那威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相信秦巍是个有分寸、有远见的人。
他端起酒杯，鼓励道：“小秦，我看好你。你有勇气、有正义感，也有头脑。只要你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下去，未来必定会有所作为。”
秦巍回敬着：“谢谢，那爷爷。”
一旁的洁果完完整整地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其中的含义大约懂了五六成。
但她很清楚，那威很看好自己所看好的秦巍，光凭这一点就足够了。
她开心地喝着北冰洋，吃着美味的火锅，仿佛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那威看着自己孙女幸福的样子，忍不住提了一句，“果果。”
“恩？”
“你爸妈明天就要出国履新了。”那威开口说道：“你要不要去送送？”
洁果低头咬着吸管，语气很是平淡，“他们又要走了吗？”
“恩，这次应该要五年左右。”那威这次没有再询问的意思，而是吩咐道：“明天上午9点，大兴机场。你带着小秦，去送送他们。”
洁果“哦”了一声。
秦巍猛吸了一口气，他知道，明天的送别，又将是新一轮的考验。
“组长去，我就去。”洁果说。
秦巍讪讪一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小秦。”那威没有把话说完，但那阅人无数的眼里，却写满了文字。
秦巍点头，“那我明天和小果一道。”
“好~”洁果扭头笑着。
那威的脸上终于洋溢起了笑容，他问：“你的猫呢？这下你爸妈走了，没人再管你养猫了。”
“对哈！”洁果反应过来，“爷爷，您等着！我这就去抱团团！它可乖了！”
说完，洁果一溜烟地跑进了偏房。
等人走远之后，那威再端起一杯酒，说：“小秦，果果的脾气不太好。你以后要多担待。”
秦巍受宠若惊，他赶紧站了起来，“那爷爷，我这......”
“叫爷爷吧！加个姓，显得生分！”
秦巍的心海顿时波澜万丈，他明白这个一字之差的称呼的含义。
“爷爷。”秦巍回道。
那威淡淡一笑，“只要洁果能一直这么开心下去，我这老头子，将会无条件支持你。”
“我明白了，谢谢您......”
第127章 提前泄题
“这只猫，不错！”
那威看着洁果怀里的团团，虽谈不上喜欢，但是是自己孙女喜欢的，他也就接受了。
“爷爷，您看，团团是不是很可爱？”洁果看着那威，眼睛里闪烁着期待。
“是的，团团很可爱。”那威点了点头，微笑着回答。
他看着洁果满脸的笑容，心里感到一种欣慰和满足。
“打疫苗了吗？”那威接着问道。
洁果连连点头，“打了的。”
“我还记得你十三岁的时候，有一次去喂胡同里的猫，被猫抓了几下。”那威拿出烟，递给秦巍一支。
秦巍起身接了过来，听他继续说：“那哭天喊地的劲儿，可是把我给吓坏了。”
“您还记得那个啊。”洁果笑着挠了挠头。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你就长大了。”那威深吸了一口烟，陷入了回忆之中。
“你那时候是一边哭，一边被我拎着去了医院。”他继续说：“结果到了医院，死活不肯打针。”
洁果不好意思地说着：“爷爷，别说了。难为情！”
那威哈哈大笑起来，“小秦又不是外人，有什么难为情的！”
秦巍好奇道：“那后来是怎么打的针呢？”
“我去给她买了冰棍。一边吃一边打！”那威再次说道：“原来那个看见白大褂就流眼泪的果果，长大咯！”
洁果还是嘿嘿笑着，秦巍这才弄明白了为什么洁果父母不让她养猫的原因。
那威看向了秦巍，问：“小秦，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秦巍回道：“父母都走了，也没有什么兄弟姐妹。”
那威听后，眼中闪过一丝同情。
“你也不容易。”那威继续说道：“小秦，人生就像一场旅行，有起点，也有终点。我们不能选择起点和终点，但是我们可以选择怎么走这条路。”
秦巍微微点头。
“这条路上或许是荆棘密布，也有可能是孤身一人，但要走，就要走得风风光光。当你站在终点回头看的时候，你会发现，你曾经留下的那些足迹，都是你一路以来的见证。”
秦巍举起了酒杯，“爷爷，谢谢。”
那威刚想回应，洁果就眨眼看向了秦巍，“你怎么也跟着我叫啊？”
“这......”
那威又笑了起来，“我同意的。”
“你们俩，好啊！趁着我去抱团团的工夫，就说了......”洁果的脸上又喜又臊，愣是没把后半句给说全乎了。
两人碰了杯。
那威接着说：“小秦，你明天去稻香村买点点心。”
“我妈喜欢吃。”洁果立即在一旁补充道：“牛舌饼、枣花酥，都是她的最爱。”
秦巍这下算是弄清楚了，这就叫提前泄题。
那威满意地点头，他知道自己这孙女嘴上说着不在乎，可内心却记得门清。
“我爸喜欢喝张一元的茉莉花茶。”洁果接着说：“最便宜的那种。高沫最好。”
这倒是秦巍没想到的。
虽然还没见过洁果的父亲，但按理说以他的职务和地位，应该有更多更好的选择。
“好，记着了。”秦巍答应着。
那威笑着夹了片毛肚，在锅里涮着。
“别买多了，意思意思就行。”他提醒着秦巍，“出趟远门，想的就是家里这口。”
秦巍慎重地点头，“好的，爷爷。”
四合院里的火锅越熬越浓，人情味也越来越足。
跟洁果事先说的一样，那威真是一个看着严肃，实则很好相处的人。
但秦巍也明白，这一切都来源于身边的洁果。
等火锅烫得差不多了，天也黑了。
那威喝了小二两酒，秦巍倒是半斤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