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荣昊下意识地想说不去，但看到扬橙林那双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睛，心头猛地一颤。
他有一种预感，如果自己再说一个“不”字，可能会发生一些他无法承受的后果。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
“我……”
扬橙林打断了他，语气平01静得可怕。
“不去，我们就离婚。”
离婚？！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李荣昊的头顶。
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扬橙林。
“橙……橙林，你……你说什么？”
“你说……离婚？”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扬橙林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你没听错，离婚。”
“我不想再跟你这种不思进取，自以为是，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过下去了。”
“太累了。”
李荣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可以不在乎事业的下滑，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眼光，甚至可以不在乎江昊给的机会。
但是，离婚……
他不敢想。
他慌了，彻底慌了。
“不！橙林！别！别说离婚！”
他从沙发上猛地站起来，几步冲到扬橙林面前，想要去拉她的手。
扬橙林却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李荣昊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橙林，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他声音带着哭腔，平日里的那些骄傲和自负。
在“离婚”这两个字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我去！我去昊天娱乐！我马上去！”
“只要你不跟我离婚，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扬橙林看着他这副卑微乞求的模样，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快意。
反而涌上一股更深的悲哀。
曾几何时，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自信飞扬的李荣昊，去哪里了？
眼前的这个男人，让她觉得陌生，甚至有些可鄙。
李荣昊见扬橙林不说话，更是心慌意乱。
他急忙找补道，试图挽回一点自己可笑的尊严。
“哼！其实我早就想去昊天娱乐了！”
“江昊那小子，眼光还是不错的，能看出我的潜力。”
他努力挺了挺胸膛，想要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也就是看在他那么识货，三顾茅庐……哦不，是那么有诚意的份上。”
“我就勉为其难，屈尊加入他们公司，提携提携他这个乐坛新人好了！”
“毕竟，以我的才华，到哪里都是发光的金子！”
扬橙林听着他这番颠三倒四，漏洞百出的说辞，只觉得一阵反胃。
她甚至懒得去戳穿他话语中的矛盾。
她只是疲惫地翻了个白眼，在心底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废了。
昊天娱乐，音乐制作部。
李荣昊今天特意拾掇了一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喷了点自认为很有品味的古龙水。
他走进接待区，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熟悉又让他有些不爽的身影。
那人穿着打扮带着点波西米亚风，头发半长。
下巴一撮小胡子，不是那个故作高深的“法师”还能是谁？
“法师？”
李荣昊眉头一挑，语气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意外和轻蔑。
法师闻声转过头，看到是李荣昊，同样没什么好脸色。
“李荣昊？”
他那双细长的眼睛上下打量了李荣昊一番，嘴角撇了撇。
“你怎么在这儿？”李荣昊率先发难，双手抱胸，一副审视的姿态。
法师嗤笑一声。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过气歌手也想来昊天碰运气？”
李荣昊的脸当即就黑了三分。
“我呸！江总慧眼识英雄，亲自打电话万般恳求我加盟，说我的才华不该被埋没！”
他下巴抬得老高，仿佛江昊真的对他卑躬屈膝了一般。
法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哦？”了一声。
“这么巧？江总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他摸了摸自己那撮小胡子，慢悠悠地说道。
“江总说，当今乐坛，只有我法师的音乐，才称得上是真正的艺术，其他人都是狗屁！”
李荣昊气得差点跳脚。
“放屁！就你那神神叨叨，跟做法事一样的音乐，也配叫艺术？”
“江总那是客气！他真正看上的是我这种大众认可的流行天王！”
法师冷笑连连：“流行天王？我看是口水歌天王吧！”
“你的歌，除了旋律简单，歌词幼稚，还有什么？听一遍就忘，毫无营养！”
李荣昊的肺都要气炸了。
“总比你那装神弄鬼的强！听你的歌，我能直接睡过去，催眠效果一流！”
法师针锋相对。
“那是你不懂欣赏！我的音乐是给有品位的人听的，不是给你这种只懂爱来爱去的俗人听的！”
“你说谁俗人？！”
“就说你！”
两人越说火气越大，眼看就要撸袖子干一架。
“咳咳！”
一声不合时宜的咳嗽声打断了他们的争吵。
徐晨站在不远处，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但眼神里却透着一丝无奈。
“两位老师，都是乐坛的前辈，别伤了和气。”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江总说了，二位的才华各有千秋，都是乐坛不可多得的瑰宝。”
徐晨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是你们各自的老婆各有千秋，眼光独到，手段高明，硬是把你们塞进来的。
他可太清楚这两位的底细了，要不是扬橙林和法师那位精明强干的经纪人老婆。
江总哪有闲工夫搭理这两个过气还自视甚高的家伙。
李荣昊和法师互相瞪了一眼，重重地“哼”了一声，总算暂时偃旗息鼓。
徐晨松了口气，脸上笑容真诚了几分。
“江总正在办公室等二位，请跟我来。”
他转身在前面引路。
江昊的办公室。
搅子正唾沫横飞地跟江昊描绘着特效公司的宏伟蓝图。
“江总，您放心！这五千万砸下去，我保证给您弄出国内顶尖，不，是国际一流的特效团队！”
“到时候，什么好莱坞大片，特效都得管咱们叫爸爸！”
江昊靠在老板椅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手指在红木办公桌上轻轻敲击着。
“钱不是问题。”
他语气随意，仿佛谈论的不是五千万，而是五千块。
“关键是，你要把事情做好，做出成绩来。”
搅子拍着胸脯保证。
“江总您就瞧好吧！保证让您满意！”
这时，徐晨敲门走了进来。
“江总，李荣昊老师和法师老师到了。”
江昊点了点头，目光从搅子身上移开，落在了门口的李荣昊和法师身上。
李荣昊和法师刚一进门，就听到了江昊那句云淡风轻的“钱不是问题”。
再联想到刚才搅子口中的“五千万”。
两人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五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