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不发。
泥鳅也丝毫不奇怪苏穆阳会出现,只乐呵呵地看着他。
同样一言不发。
两人足足对视了半分钟,苏穆阳这才开口问道:“你不是高云笙的人,也不是灵调局的人,你是我背后那个棋手的人,对吗?”
泥鳅没承认,但也没否认,只笑着说道:“你继续说。”
苏穆阳晒笑一声:“从教授手里偷天书的是你,把天书送到护士站转交给我的也是你,现在安排陈鑫带领所有NPC追杀教授的还是你。”
“教授一死,天书就会真正属于我。”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从我成为玩家开始,我就一直生活在你们的棋局之中。”
“你们规划好了我的一切。”
“虽然你们帮了我很多,也给了我很多,但说实话,我真的不喜欢这样。”
“如果想要我做什么,尽可以正大光明地和我谈。”
“但你们这种方式,我不喜欢。”
泥鳅依然是笑呵呵的,沉吟了一下,然后问道:“如果为你规划这一切的,是你爸,你也要拒绝吗?”
什么?
苏穆阳猛地抬头,一脸的不可思议,就连呼吸急促了起来。
但很快,东皇太一在识海之中帮他稳定了情绪。
苏穆阳深吸一口气,认真问道:“我爸他,真的还活着?”
泥鳅一脸的狡黠,嘿嘿笑道:“谁说只有活人才能布局了?”
“难道就不能是你爸在临死前为你设下的局吗?”
这个回答很明显是在敷衍。
但泥鳅不说,自己好像也没办法逼他说。
毕竟人家是个至尊级的高手,而自己不过是一个超凡四阶的小菜鸟。
苏穆阳想了想,又换了个角度问道:“夏靖修也是你们的人,对吗?”
泥鳅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苏穆阳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有些事,不该你知道的,就不要去问,更不要去查。”
“这个游戏世界是很残酷的。”
“一旦你的能力与你所知道的秘密不匹配,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等时机到了,该你知道的,自然都会让你知道。”
“你现在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变强。”
“如果不是高云笙那只老狐狸把你拉进来当挡箭牌,这件事原本根本就不用这么麻烦。”
“不是……”
“我就一直没想明白。”
“你干嘛非得要掺和到这个副本里来?”
“高云笙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是你能对付得了的吗?”
“不要跟我说,你帮他偷天书是为了升级。”
“想升级,九姓十八家那么多渠道,干嘛非得一棵树上吊死?”
“我不信以你的智慧,会想不通这一点。”
苏穆阳嘿嘿一笑:“你怎么知道,我与高云笙合作单纯就是为了让他帮我升级呢?”
泥鳅愣了下,而后瞬间反应了过来:“也是,大力出奇迹!”
“你不按套路出牌,就可以把你身后的人逼出来。”
“胡闹!”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胡闹,我们要付出多大的牺牲?”
“郭鹏原本可以不用死。”
“我也原本可以不用这么早地暴露自己。”
苏穆阳讶然问道:“郭鹏不是高云笙的人?”
原本苏穆阳以为泥鳅是高云笙的人,现在看来自己猜错了。
现在连郭鹏也不是?
那高云笙干的完全是无本儿的买卖?
泥鳅冷冷一笑:“不然你以为呢?”
“高云笙这种人就是个天生的棋手,这次3321的这局棋,他只一招借力打力,就让我们和深渊斗得两败俱伤,他自己不但一子未损,还赚了个盆满钵满。”
苏穆阳反驳道:“也不是啊!”
“他想要天书,但教授一死,天书就成我的了。”
“他什么也得不到啊!”
泥鳅嗤笑一笑:“你觉得你能想到的,他想不到吗?”
“从一开始,他就没想把天书据为己有。”
“对他来说,天书在你手里,和在他手里,完全没有区别。”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他宁愿搭上自己的亲孙子,都要助你拿到冥灯?”
“你以为他是观音菩萨啊?”
“……”
在泥鳅的介绍下,苏穆阳这才算是彻底弄清了3321这个局的真相。
原本这个局是没有高云笙的。
单纯就是灵调局想用泥鳅做饵儿,引深渊入局。
灵调局的目标,便是深渊的两个二号人物,红先生和白先生。
高云笙看清了这场棋局的走向,便以偷天书为借口,将苏穆阳拉进了这场棋局之中。
这是一招明棋。
泥鳅及其背后的棋手虽然不想与高云笙合作,但箭已经在弦上,想要阻止苏穆阳已经来不及了,而且在现实世界现身,风险更大。
所以最后泥鳅他们也只能捏着鼻子同意了这场合作。
“不过被人摆了一道,这口气肯定要出。”
泥鳅笑眯眯地说道,“所以我们也给高云笙还了一份大礼。”
“不出意外的话,这会儿魔都的高家老宅之中,正在上演一出骨肉相残的戏码。”
“不是老的干掉小的,就是小的干掉老的。”
“反正得死一个。”
第168章 安妮的真实身份(求订阅!)
魔都。
高家老宅,竹林小院。
高海川没有像往常一样老老实实地跪在院门口,而是一脸淡定地推开小院的柴门,施施然走了进去。
小院内,高云笙正坐在石桌前,对着棋盘上的一副残局沉默不语,看到高海川进来,便招了招手,淡淡说道:“川儿!你来啦!”
“你打小儿就擅长下棋,正好帮我看看,这局棋我该怎么下?”
一句“川儿”,让高海川原本淡定的脸起了一丝波澜,嘶声问道:“父亲,您很久没这样叫我了。”
高云笙叹了口气:“是啊!”
“上次这么叫你,还是贤儿出生的时候。”
贤儿两个字仿佛一根钢针深深刺进了高海川的心里,让他呼吸变得急促,呼哧呼哧好似一只愤怒的野猪,足足用了近半分钟这才平静下来,走到高云笙面前坐下。
石桌的棋盘上,是一个残局。
黑子与白子棋势胶着,双方各有进退,在棋盘上杀得难解难分。
高海川扫了一眼棋盘,而后淡淡说道:“您想让我与您对弈?”
高云笙笑了:“你觉得你现在可以和我对弈了?”
高海川嗤笑一声:“二十二年前,我已经赢过您一次了。”
高云笙点点头:“你确实赢了!”
“但你赢的人不是我,而是你大哥。”
“我知道你大哥是怎么死的,我也知道贤儿的亲生父亲是你,我还知道贤儿他妈,也就是你大嫂现在还活着,被你养在北欧的一个小农庄里。”
“你以为我不知道的事情,我都知道。”
高海川一脸骇然,猛地抬头问道:“那您为什么……”
高云笙微微一笑:“为什么留你活到现在,是吧?”
“道理很简单。”
“我要的是一只狼,而不是一只羊。”
“你大哥太过妇人之仁,做事优柔寡断,而你无论是心智还是隐忍这一块儿,都像极了我。”
“所以我选择了你。”
高海川一脸苦涩,看着面前石桌的棋盘问道:“那我为何而来,您想必也知道了吧?”
高云笙没有回答高海川的问题,而是摆了摆手:“先不说这个!”
“你先帮我看看这局棋,如果你是我,这颗子该怎么落?”
说完,高云笙的目光看向了棋盘上一处胶着区域。
高云笙执的是白子。
而那片区域之中,白子明显处于劣势。
黑子棋势正盛,高云笙手中的白子有两个选择。
要么置之险地而后生,看似危险,但实则是黑子重重包围之中的一眼活气儿。
要么落子在后方,看似稳扎稳打,但一旦白子失势,这大后方也将自身难保,终究逃不过一败涂地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