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穆阳想了半天也还是没有头绪,于是暂且将这事放在一边,然后把档案袋收拾好,一路步行穿过小公园往附近的一家三甲医院走去。
一般在大医院的附近,都会有很多殡葬用品店。
苏穆阳想去买点纸钱蜡烛,去黄河边给老爸烧点纸。
十几分钟后。
苏穆阳迈步走进了医院附近一家挂着“寿衣花圈”招牌的店里。
买这些东西苏穆阳没经验,于是就在一堆的纸人纸车马和花圈里往里走,想找老板问一问。
结果走到柜台边一看,呦呵!
熟人。
柜台后的椅子上,一个胖子正歪着脑袋打瞌睡,赫然正是公司楼下那个总是睡不醒的胖保安。
合着他晚上去公司那边当保安,白天过来这边开店做生意?
这么拼的吗?
但细细一想也不对,这货貌似在哪儿都是睡觉。
或许是察觉到有客人来了,胖子猛地惊醒,条件反射似的说道:“你好!要点啥?咦?苏穆阳?你怎么来这里了?”
苏穆阳心里一动。
一直以来,和自己答话的都是那个纸人所化的胖保安。
这货一般都在睡觉,自己好像没和他说过话。
他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不过转念一想,他这店里这么多的纸人,貌似一切都容易理解了。
“买点纸钱蜡烛,祭奠下家里人。”苏穆阳一边说,一边随意往店里溜达着瞅了几眼,“你这又是当保安,又是开寿衣店的,够忙活的啊!”
胖子嘿嘿一笑:“都是讨生活!没办法!”
“存钱买房买车娶媳妇儿,没房没车谁愿意跟你结婚啊,对吧?”
苏穆阳点了点头,嘴里说着“也是”,眼睛却四处乱瞟。
他在找那晚看到的纸人。
这店里摆的纸人眼睛都是白色的,那晚看到的纸人眼里像是沁了血,红得人,和店里摆着的这些肯定不是同一种。
“都是熟人,给你打个折。”
胖子熟练地掂起一摞印着“天地银行有限公司”,单张面额壹佰亿的冥钞,冲苏穆阳嘿嘿笑道,“下面通货膨胀的厉害,现在都不烧纸钱了,烧这个。”
“我跟你说,冥钞也有真的假的。”
“你看我这店里了没,供着地藏王菩萨的,有菩萨愿力加持,这叫正统。”
“这条街上很多店根本不懂,别人卖啥,他们也卖啥,没菩萨愿力加持,烧过去了就是一摞废纸。”
……
听着胖子在那边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苏穆阳终于在最里边的位置上,发现了两个并排靠墙放着的纸人。
那俩纸人眼睛都是点了红色的,和那晚看到的差不多。
“那俩纸人挺有意思的啊!”
苏穆阳指着那俩纸人问道,“我记得好像听人说过,说什么纸人不能点眼睛,点了眼睛就怎么怎么来着?”
“你那俩纸人咋把眼睛给点上了啊?”
胖子一听这个慌神儿了,赶忙把那俩纸人拿块布盖上,然后一脸苦笑着解释道:“哎!别提了,邻居家熊孩子闹着玩瞎点的。”
“所以我才把它们摆里边来了。”
“点了眼睛的纸人很容易招惹脏东西,尤其是刚死了的人,舍不得离开人间,就附在纸人身上找活人麻烦。”
“等会儿我就去把这俩祸害给处理了去。”
什么熊孩子瞎点的?
是你心里有鬼吧?
昨晚看过了游戏的职业介绍,天师职业在超凡三阶的时候就有一个“纸扎人偶”的技能,能够让纸人化作真人的模样在人世间行走。
但这种纸扎人偶只能在晚上行动,一见阳光就原形毕露了。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胖子至少应该是个超凡三阶的天师。
和自己一样,也是个玩家。
不过看破不说破,苏穆阳转头换了个话题:“诶,请教你个问题。”
“如果有一个人,他所有的死亡证明材料都齐全,火葬场的火化证明也有,人都烧成灰了,你说他还有没可能活着?”
“或者说,以另外一种形式活着?”
胖子愣了下:“你这有点儿超纲了啊,我一个开白事店的,平时吹牛逼瞎胡诌两句还行,你要这么认真地问我,我可不敢乱说话。”
“说实话,人死之后的事情,只有死人才知道。”
“活人说知道的,大概率都是骗子。”
苏穆阳笑了笑:“哈哈哈!纯属闲聊!别当真。”
胖子犹豫了下,然后说道:“我们这行有个说法儿,叫人死为大,入土为安。”
“如果你说的死者,已经被埋土里了,那基本就死定了。”
“如果没有,那就是有猫腻。”
苏穆阳问:“那如果被烧了呢?”
胖子一脸无语,悻悻回道:“你这不抬杠吗?”
“其实我说的这是有一定的逻辑的,你想啊,如果被埋土里了,如果谁不信,过去把坟刨了,不啥都清楚了吗?”
“但如果没有坟,那岂不就是死无对证,人家说啥是啥?”
好像还有点儿道理哈?
苏穆阳掏了钱,提着一摞百亿冥钞还有两包香火蜡烛,出了胖子的白事铺坐车往黄河边而去。
路上苏穆阳就琢磨着胖子的话。
老妈的骨灰被洒进了黄河,现在老爸也是。
自己从头到尾他俩的尸首一个都没见着。
还有夏老师的信。
当时光顾着难过了,没往深里想,现在这么一琢磨,结尾那几句,好似另有深意呢?
就那绿皮火车那几句。
陪着你的人中途下车了,指的就是身边的人去世了。
老妈下车了,老爸下车了。
夏老师也下车了。
但是夏老师为什么要我跟他们说“一路顺风”,还说“他们终将也还会有属于他们的旅程。”
死都死了,还能有啥旅程?
难道他们,都没有死?
第40章 再见李文强(求追读!)
济水三面环山,一面临河。
这个山,就是“一览众山小”的泰山山脉。
而这个河,指的就是黄河。
济水市西北方向有一座黄河大桥,大桥附近沿着黄河两岸有上千亩一眼望不到边的银杏林,每年到11月份左右都会吸引大批的游客来这里露营、游玩。
这片银杏林靠近黄河岸边的地方,有一个据说很有年头儿的船坞。
不过现在已经废弃了。
每年到清明节的时候,老爸就会带着苏穆阳来这里给老妈烧纸钱。
逢老妈生日,老爸也会来这里,一待就是大半天。
从今以后,就只剩苏穆阳一个人来了。
“爸,妈!这些钱你们收好了,不够就托梦给我,我再给你们烧。”苏穆阳跪在地上,望着涛涛的黄河水念念有词,“我数了数,这一捆大概是一万亿,三捆就是三万亿,差不多应该能够你们花了。”
“不对,刚才我说错了。”
“够花不够花的,都给我托个梦啊!”
“我挺想你们的!”
……
老爸老妈到底死了没有,这个问题已经没有追究的必要了。
如果真死了,那大抵是见不着了。
倘若没死,那他们把事情玩儿这么大,自然也应该是有他们不得已的苦衷。
自己要是瞎掺和的话,保不齐还会害了他们。
就像夏老师信里说的,祝福就好。
以后如果真的有缘,说不定还能见着。
烧完纸,苏穆阳在旁边的水泥墩子上又坐着发了会儿呆,然后穿过银杏林,去桥头的公交站坐了辆公交车往家里赶。
差不多一点多了,李文强这会儿应该飞天上了。
一个多小时后,苏穆阳到家。
先去了趟银行,把老爸留下的18万巨款存自己卡上,然后到小区门口那家拉面馆要了碗加肉加蛋的牛肉面,额外又让老板给打包了俩鸡腿。
有钱了,改善下生活。
面是自己吃的,鸡腿则是给老狗的。
吃完面,晃晃悠悠往家走,刚走到单元楼下,两辆绿色的吉普车一前一后进了小区,然后停在了离苏穆阳不远的停车位上。
车门打开,李文强身穿黑色夹克衫走在前面,英姿飒爽,一脸的春风得意。
他后面跟着下来一个身穿灵调局制服的年轻小伙儿,手里提着一个银灰色的密码箱,紧跟在李文强身后。
苏穆阳想起副本里李文强为自己做的一切,禁不住有些哽咽,张开双手迎着李文强而去:“强哥!”
李文强则过来一把搂住苏穆阳的肩膀,亲热地说道:“上去说!”
苏穆阳点头,边走边问:“珍姐呢?咋没跟你一起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