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
苏穆阳意识到问题所在,探手从登陆室里拿出了从算命道士那里得来的八角铜镜。
铜镜之中,苏穆阳首先看到了两缕黑发从自己耳边一直垂到了胸前,黑发之下是两条只穿了亵裤的长腿,就那么跨在自己的肩膀上,一直耷拉到了自己的腰间。
顺着两条长腿再往上,苏穆阳看到了一张女鬼白森森的脸。
……
玛德!
有个女鬼骑在我的脖子上!
哪怕是斩过三尸,苏穆阳还是控制不住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当然识海之中东皇太一的安抚如期而至,让苏穆阳很快就又恢复了镇定。
这会儿要是能有张五雷符就好了!
早知道应该找那鑫多买几张的,五万一张又不是买不起。
这种鬼怪副本里,撞鬼并不是小概率事件。
哎,失误!
懊悔之余,苏穆阳发现女鬼只是出现的方式有些惊悚,但好像也并没有伤害自己。
于是苏穆阳尝试与她沟通:“你想要做什么?”
女鬼咧嘴露出阴森森的微笑,然后俯身趴在苏穆阳的耳边,轻声说道:“左二。”
嗯?
苏穆阳看了看四周,瞬间明白了女鬼的意思。
左二,意思应该是往左走两匹布。
她在给我指路?
只是不知道这是一条生路还是死路。
在经过短暂的犹豫之后,苏穆阳决定听她的指引,走下去看看。
留这里,必死。
听她的走下去,虽说不一定能活,但至少应该会有变化。
对手至少是个主宰级的大佬,真想要自己这个超凡三阶小菜鸡的命,根本不用这么麻烦。
按照女鬼的吩咐,向左走过两匹布之后,女鬼又低头说道:“后五。”
后五之后是右一,然后是后四。
……
一路上,苏穆阳看到了很多之前不曾见过的布匹。
比如有的布匹前站着面无血色的恶鬼,苏穆阳看不出他的级别,但吞噬本能第一次给苏穆阳报出除了“能吃”和“不能吃”之外的第三种答案:“快跑!”
与之相伴的,是来自恶鬼的强大威压。
感觉再多停留一会儿,对方可能就会张开血盆大口把自己一口给吞了。
还有的布匹前没有恶鬼,但布匹之上画着古朴诡异的符文,只看一眼就能让苏穆阳头晕目眩险些摔倒。
……
“左三。”
女鬼在苏穆阳耳边说出了最后一个指令,而后轻飘飘从苏穆阳身上飘了下来,缓缓退入了身后布匹构成的阵法之中。
这就走了?
苏穆阳想了想,没有立即往左走,而是从登陆室中取出冥灯,开启了“归尘”。
准备妥当之后,苏穆阳这才迈步往左边走去。
随着走过红黄蓝三匹绸布,苏穆阳眼前豁然开朗,眼前出现了一张用木板和砖头搭起来的桌子,上面摆着一口缺了一角的铁锅,铁锅里咕嘟咕嘟正炖着鱼,远远闻着都是冲鼻子的香。
铁锅旁围着坐了一圈儿人,全都是破衣烂衫,穷苦人打扮。
一个长相明朗,笑容亲善的年轻人正用一个铁勺子给大家盛鱼汤,一边盛一边和那些人唠着家常话儿。
“孩子大了有他自己的主意了,别强求!”
“王奶奶身体不好,您多喝点儿鱼汤,补一补。”
“曹伯您还是别费心了,总张罗着给我说媳妇儿,您也不看看就我这条件儿,那不是害人家嘛!”
……
这是,大杂院?
苏穆阳再回头看,哪还有什么布匹摆出来的阵法!
“站那儿傻愣着干什么?”年轻人转过头冲苏穆阳笑了笑,然后指了指旁边的座位,“过来喝碗鱼汤吧?”
第108章 小白(求追读!)
这是冥灯的“归尘”第一次失效。
看到苏穆阳一脸的惊讶,那个年轻人放下手中的铁勺,双手在身上随便擦了擦,然后走到苏穆阳面前,笑呵呵地说道:“想要破解归尘,其实一点都不难!”
“你只需要有一双明察秋毫的眼睛就可以了。”
“归尘不是隐身,稍微注意一下,还是能看得到的。”
他知道归尘?
他到底是什么人?
苏穆阳将冥灯收进了登陆室,然后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淡淡地问道:“你是谁?”
年轻人笑了:“我姓白,大家都叫我小白。”
“别光站着了!”
“来,坐下喝碗鱼汤吧!”
苏穆阳跟着他缓缓走向桌子,铁锅里炖的确实是一条鱼。
幸亏苏穆阳斩过三尸,拥有极强的心理承受能力和情绪管理能力,否则单这一幕就足以让一个正常人现场吐了出来。
苏穆阳下意识地转了下头。
超脑闪烁的视野之中,围坐在在桌边的所有人都是怨灵。
却没有一个是能吃的。
尤其身边这个叫小白的年轻人,吞噬天赋干脆连反馈都没有了。
静悄悄的仿佛消失了一样。
……
这是闯进boss窝了啊!
现在打没法打,跑也跑不掉,苏穆阳只能在小白的热情邀请下一屁股坐在了桌边的一条长凳上。
“来!喝汤!”
小白热情地给苏穆阳装了一碗鱼汤。
苏穆阳摆了摆手,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波澜不惊:“谢了!我不饿!”
小白把碗往前推了推:“不饿也喝一口嘛!”
“奈河里刚捞上来的草鱼,野生的,特别新鲜!”
苏穆阳再次婉拒:“真的不用了!”
“实不相瞒!我对鱼肉过敏,一吃鱼肉就浑身起红疙瘩,特别难受。”
小白惋惜地叹了口气:“这样啊?”
“那你可真没口福。”
“我以前是个瞎子。”
小白一边喝汤,一边和苏穆阳说道,“那时候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希望能看一看这个世界。”
“但当我真的能看到这个世界之后,却又开始怀念以前当瞎子的日子。”
“你知道为什么吗?”
苏穆阳摇了摇头。
小白笑了笑:“因为眼睛是最具欺骗性的。”
“你看到的东西,并不一定就是真的。”
苏穆阳反驳道:“这句话反过来说,其实也一样。”
“因为你也没法证明,眼睛看到的东西就一定是假的。”
小白晒笑,点了点头:“也对!真和假从来都是相对而言的。”
“可即便是真的,又怎么样呢?”
“狼吃肉,羊吃草,狗吃屎,吃肉的看不上吃草的,吃草的看不上吃屎的。”
“可哪天狼变成了狗,不一样还是得吃屎吗?”
苏穆阳笑了笑:“狗也可以吃肉的啊!”
“我家有一只老狗,嘴巴比我都挑,吃包子只吃纯肉的,还得就着蒜才行。”
小白哈哈一笑:“你家的狗生活条件真好!”
“不过话说回来,你真的确定不喝一碗鱼汤吗?”
“真挺好喝的!”
苏穆阳叹了口气:“彼之珍宝,吾之草芥。吾之砒霜,彼之甘露。何必执着,何苦强求!”
小白点了点头:“有道理!”
说完之后,小白就没和苏穆阳说话了,而是和一帮街坊闲聊扯淡,时不时还会笑得前俯后仰,边笑边拍苏穆阳的肩膀,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多熟似的。
苏穆阳本就是社恐,更何况着一桌子也没个正常人。
所以他们聊他们的,苏穆阳自己琢磨自己的心事。
主要就是研究怎么脱身。
不过最终脱身的办法没想出来,倒是让苏穆阳发现了一件事。
听风者耳机里,传来了石怪的求饶声。
还有哭声。
你能想象一个主宰级的总裁,好像个孩子一样,一边哭一边求饶吗?
苏穆阳转了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