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阳间:从鬼差开始成圣 第446节

  流程枯燥而漫长。填表、等待、核查身份、简单的体检。负责面试他们的仓库人力专员是个中年秃顶男人,面色有些刻板的蜡黄。

  轮到陈阳时,他例行公事地翻看着表格。

  “张伟?二十三岁?高中毕业?以前在老家…物流点扛过包?”

  语气带着点大城市人看乡下人的居高临下。

  “嗯,以前在家乡县城的远达物流点干了半年,主要搬箱子和装车,老板嫌我力气不如老工人,给撵了。”

  陈阳脸上恰到好处地挤出一丝带着点局促和不甘的憨厚。

  “远达物流?没听说过。”

  面试官撇撇嘴,手指敲着桌子。

  “在继通干卸货可不比小县城!我们是国际标准流程,忙的时候三班倒!不能出错!

  一箱货贴错标签能赔掉你一年工资!懂吗?”

  “懂!懂!”

  陈阳身体微微前倾,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这人别的本钱没有,就是老实、肯学、力气还够!”

  “力气?”

  面试官上下打量了一下陈阳不算特别魁梧的体格,不置可否。

  “七号仓装卸的是标准集装箱和部分大件组合包装,用的是叉车和半自动传送带吊具!你扛过包那点力气用不着!要会用点力!要会用眼睛看标识!要听得懂对讲机频道的调度指令!懂什么叫唛头?什么叫SKU?什么叫易碎品堆码层限?”

  他抛出一连串术语,明显带着考察意味。

  陈阳心里暗笑,脸上却有些茫然地皱眉,努力回想的样子。

  “SKU是不是…那货架上的编号?对讲机我扛包时老板用过…易碎的纸箱…上面有个玻璃杯图案的标贴?堆码限高…是不是箱子外面印的那个‘限高三层’的数字?”

  他回答得有些磕绊,但基本意思都对,甚至还结合了之前背下的物流知识细节。正是这种带着点生涩却又抓住了关键点的回答,显得真实。

  面试官眼中的审视稍微淡去了一点。

  “行吧,还有点底子,脑子不笨。规矩记住!试用期三天,就一个任务跟着老师傅,去C区散货平台,搬那些传送带下来、需要人工堆垛的组合件!眼睛给我放亮点!手脚勤快点!别惹事生非!

  试用期工资一百二一天,包一顿工作餐!转正月付六千!干就得给我受点累!能干吗?!”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能干!只要能给钱,我啥苦都能吃!”

  陈阳立刻挺直腰板,拍着胸脯保证,眼神里充满了对“高薪”的渴望。

  “行了!”

  面试官不耐烦地在录用通知单上划了个勾。

  “去那边人事窗口领工牌和具体装备!今天就上岗!”

  ***

  C区散货平台。

  这里如同一个巨大怪兽的进食口。

  高大的半封闭式装卸平台下,长长的半自动传送带从仓库深处延伸出来,将一件件体积巨大、分量沉重、形状各异、由标准托盘固定的组合件运送到指定区域。叉车轰鸣穿梭,卸下大件;传送带吐露小件和中等体量的托盘货物。

  而陈阳这些最底层的装卸工,就是要用纯粹的肉体和简单的板车,负责将这些传送带落点区域、叉车不便搬运、或需要特殊堆垛的货物,依靠人力挪运到平台边缘指定的小型运输车或临时堆放区。

  空气里弥漫着橡胶轮胎摩擦地面、机油、塑料包装、粉尘汗味和人声呼叫混合的刺鼻气味。

  陈阳换上了一身沾染着不明油污和其他污渍的二手工装,胸口别着“C-77”的白色号码牌,头戴安全帽,手上戴着布满灰尘的劳保手套。

  他刚在一个标记着“重型金属构件”指定堆垛区撂下一件足有两三百斤的货件,抹了把汗,呼出的气息在湿热的环境中格外粗重。

  “新来的?”

  一个嘶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一个皮肤黝黑粗糙、身材矮壮、约莫五十多岁的老工人,叼着半截熄灭的烟头,斜睨着他。

  他手上拎着个明显比陈阳用的破旧得多的短柄推车,眼神带着一种老油条特有的审视和不以为然。

  “嗯,今天刚来,工牌C-77,张伟。”

  陈阳努力挤出个客气的笑容。

  “李头儿!”

  老工人的号码牌是“C-13”,他用拇指随意地朝自己胸口弹了弹。

  “这片儿我待了八年!‘活字典’!小张是吧?看着不笨,力气也有点。”

  他话头一转,指着一个刚传送到平台的、体积庞大、明显由多个沉重工业零件捆扎组成的金属件。

  “喏,看见那个大家伙没?要弄到三区临时堆放点‘红叉黄圈区域’。你推车不行,使不上劲,来,试试我这老伙计!”

  他不由分说,把那个破旧、轮子都有些晃荡的老式长辕推车塞到陈阳手里,顺手接过了陈阳那辆稍新的短推车。

  “哎,李头儿,这……”

  陈阳看着手里这辆嘎吱作响的破车。

  “咋?嫌弃我的老战友?”

  李头儿眼一瞪。

  “新推车是好,滑溜!但重心高!拉那种大件一不小心就散架子!我这车丑是丑,底盘稳,推大块头正好用!年轻人,经验你懂不懂?还不信老头子?我这是照顾你!怕你闪了腰!”

  旁边有几个年纪相仿的老工人嘿嘿直笑,显然见怪不怪。

  李工头这一手,名为指教,实则是欺负新人,拿陈阳那好用的新推车自己用。

  陈阳眼底深处一片平静,脸上却显出一点为难,更多的是受教的表情。

  “哦…哦!谢谢李头儿!

  那我试试您的车!”

  他不再多说,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长辕破车的手柄,脚上发力,腰背下沉配合扭力技巧。

  那沉重的金属件被稳稳撬离地面,压在破车上,轮子在重压下发出痛苦的呻吟,但居然真的没散架。

  陈阳调整重心,拉着这比自己重许多倍的货物。

  “哼哧哼哧”地、一步一个脚印地慢慢向李工头指的方向挪过去。汗水瞬间浸透了后背。

  李头儿看着陈阳费力远去的背影,得意地哼了一声,轻松地推着陈阳的新推车去干另一件轻活去了。旁边的老油条们又是一阵哄笑。

  半天下来,陈阳被李头儿“照顾”了数次。脏活累活、费力的破工具、被支使跑远路拿表格、给老工人端茶送水……他都一一“受教”过来。

  他没有抱怨一句,脸上始终保持着那种混着疲惫和一丝笨拙的努力感。

  只是在扛包、搬货、推车的每一个动作间隙,他的眼神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描着周围的一切。

第370章 巧取药剂样本!险破防线

  巨大的仓库内部结构在脑海中飞速构建。

  高不见顶的立体货架区、恒温恒湿的特殊仓储区、自动化分拣流水线、各个区域的通道标识、监控探头的覆盖角度与盲区、挂着胸牌四处巡视的管理人员与真正的安保人员…都事无巨细地被烙印下来。

  他看到传送带末端深处隐藏着更高级别的分装间,也看到偶尔有穿着白大褂、不像工人的人进出特定的小型通道电梯。

  更注意到李头儿这样混日子的老油条,也会在某些特定区域干活时,莫名地收敛那种惫懒气息,连烟都不抽了。

  汗水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工装后背结了一层白花花的汗碱。傍晚六点,刺耳的下班铃声响彻仓区,喧嚣了一天的巨大空间仿佛疲惫地喘息了一声。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随着人流刷工牌、上交器具,接受一个简易的离岗扫描。走出巨大的铁灰色闸门,混杂着汗味和尘埃的喧嚣被抛在身后。

  陈阳没有立刻去等公司安排的临时工班车,而是借着等车的片刻,慢悠悠地在仓区外围的巨大停车场,目光却如同扫描仪般锁定在七号仓那如同巨大堡垒般的轮廓上。

  他确认着白天观察到的那几个特殊通道口的外部位置、窗户布局、以及核心区域对应的外部区域安保哨岗的换班时间和路线。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色。

  ……

  午夜十二点。

  白天的喧嚣彻底沉寂,唯有仓区外围的巨型照明灯散发着惨白的光柱,割破沉沉的夜幕。

  巨大的建筑如同蛰伏的钢铁巨兽,散发着一种冰冷的戒备感。

  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绕开了外围有规律的探照灯光束,避开了红外感应触发装置的点位,悄无声息地沿着监控探头的视觉盲区移动。动作精确、迅捷、悄无声息,每一步都恰到好处地落在电子防御阵法的缝隙节点上。

  陈阳穿着如同夜行衣的深色工装,脸上扣着特制面具,隔绝了所有红外特征,如同一道微风,从一个巨大的排气管道通风口,潜入了七号仓的内部。

  仓库内部并非伸手不见五指,远处高高的安全指示灯和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勾勒出庞然货架模糊的轮廓,更显空旷森然。

  空气中残留着白天的尘埃气息和淡淡的机油味。

  他白天精确记下的三维地图在脑海中清晰展开。

  无声地在巨大货架形成的迷宫阴影中穿行,避开为数不多但非常隐蔽的夜视旋转摄像头。

  他的感知提升到极致,周围十几米内任何微弱的气息和电子设备的“心跳”都清晰可辨。

  花了近二十分钟,绕开所有防护节点,陈阳终于抵达了位于仓库顶楼一隅的行政办公区。

  办公区同样安静得可怕。

  他首先撬开的是行政主任办公室的门锁。里面整洁得几乎单调,除了办公用品几乎没有私人物品,电脑是带生物识别和多重权限认证的堡垒机,保险柜更是特质的军用级,强行开启必然触发连锁警报。

  他迅速扫视一圈,包括抽屉夹层、文件柜背部、壁挂装饰画、沙发坐垫…甚至空调出风口都仔细探察了一遍干净得像被水洗过,没有任何有价值的文件、记录卡或U盘。

  连垃圾桶都是每天清空的电子感应桶。

  技术总监办公室、调度主管办公室、人事经理室…一连探查了四五个关键中层管理岗的办公室,情况如出一辙!干净、规范、电子化、物理层面上“一尘不染”。仿佛所有可能留下痕迹的东西,都被严格清缴或限制存储于此。

  若非空气中那丝属于办公区域特有的、混合着打印机墨粉和咖啡的味道,陈阳几乎要怀疑走错了地方。

  “有问题…太干净了。”

  陈阳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阴影里,眉头紧锁。普通企业绝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除非所有实质性的信息都不在物理空间存放,亦或…真正的核心根本不在这一层!

  他的目光投向走廊尽头那座比其他办公室宽阔接近一倍、装着厚重双开实木门、门口铺着考究地毯的大型办公室总经理办公室。

  门是电子锁加机械密码锁双重结构。

  陈阳没有丝毫犹豫,拿出特制的电子解码器和一根特细金属丝。电子解码器闪烁了几秒绿灯,无声破解了电子锁的电磁屏障。

  同时,他的耳朵贴在冰冷的锁芯上,指尖的金属丝以极高的频率和极细微的振幅震颤着,仿佛在与锁芯的内部结构进行一场无声的、超越凡人理解的沟通。喀嗒!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双重门锁同时开启。

  推门,闪身入内。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雪茄烟混合着某种高级皮革护理剂的奢华气味。办公室内部的陈设奢华而冷硬,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是整面墙的落地电子监控屏墙,能俯瞰大半个七号仓运作全局。

  巨大的真皮老板椅,环绕四周的书架上摆放着一些烫金封面的精装商业类书籍和几个颇具艺术感的现代陶器。

  陈阳的动作更快了。

  他不再局限于抽屉和柜子,巨大的办公桌被他整个抬离地毯一小寸,查看地毯下方的夹层;镶嵌式书架的每一处细小缝隙都被锐利的感知和指尖探过;

  精美的抽象挂画被掀开检查墙面;天花板吊顶的每一个检修口都被打开检视;连老板椅的缝隙、沙发底部、真皮椅脚的内部隐蔽支撑柱都被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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