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内自有人来‘请’你。”
他拎着面无人色的药奴走到车旁,拉开副驾驶门将他粗暴地塞了进去,自己坐进驾驶位。发动引擎前,他按了一下耳中的微型通讯器。
“河队,捕获两只药奴,留一只活口在‘暗夜幽歌’后巷。我跟线索去西郊一个废弃化工厂‘鼎丰’,位置同步发你终端。
那里可能有药剂的重要源头或实验点,有‘血池’迹象。”
说完,不等回复,他挂断通讯,猛一踩油门。
车身发出低沉的咆哮,带着决绝的一往无前,刺破昏暗的夜色,如同扑向猎物的凶兽,朝着城市西郊那片被遗忘的、弥漫着未知危险的钢铁废墟鼎丰化工厂旧址疾驰而去。
夜色如墨液般粘稠,几乎吞噬了越野车刺出的光柱。
西郊的荒野,寂静得只剩下引擎孤独的咆哮和轮胎碾压碎石枯枝的刺耳声响。
车窗外,城市最后一点迷离的光晕早已消失不见,只有无边无际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浓黑。
车内,陈阳的脸庞在仪表盘微光的映照下,线条如同刀削斧凿的寒铁,不见丝毫波澜。旁边副驾座上,那个被随手抓来的药奴蜷缩成一团,早已抖得不成人形,牙齿撞击发出的“咯咯”声,成了这黑暗空间里唯一的、令人烦躁的敲打。
他看着车头大灯撕开的前路,感觉那片荒野深处的废弃工厂轮廓,像是一头蛰伏在永恒黑暗里的远古凶兽,正缓缓张开它污浊腥甜的巨口,等待吞噬一切。
鼎丰化工厂遗址,巨大的、锈蚀剥落的钢铁骨架在稀薄月光下投出狰狞扭曲的黑影,仿佛一座座荒废的巨人坟墓。野草恣意地从龟裂的水泥裂缝和破碎的窗户中探出,足有半人高,在湿冷的夜风里摇曳如鬼魅之手。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化工残留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腐烂混合物的刺鼻气息。
陈阳将车停在足以俯视整个厂区的废料堆积坡后面,熄火熄灯。
他看了一眼旁边几乎瘫软的药奴,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冻土深处的寒冰。
“如果待会的路说错一步,或者让我发现你耍半点花样……”
“不…不敢!大哥!就是这里!就是前面那个最破的车间!地…地下室入口在里面!”
药奴吓得几乎要尿裤子,声音带着哭腔,指着远处一栋墙壁塌了大半、只剩下钢架支撑的庞大车间。
“我…我发誓!”
“滚下去,待在这里别动。”
陈阳推开车门,冰冷的气流瞬间涌入。
他让药奴留在隐蔽处充当最后的坐标和人证,自己身形一晃,如同一缕没有重量的青烟,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工厂的阴影,朝着目标车间掠去。
每一步落下都只在被腐蚀得松软的泥地上留下最淡的痕迹,呼吸也微不可闻,整个人完美地嵌入了这片死寂的废墟。
距离车间那破败的、几乎只剩门框的入口还有十几米,陈阳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
他就是要打草惊蛇!刚踏入这片开阔地
“站住!什么人?”
几道雪亮的手电光如同利剑,瞬间从几个黑暗的角落里交叉射出,狠狠刺在陈阳的身上!伴随着呼喝声,五六个穿着灰扑扑夹克、眼神却透着与破烂环境不符的警惕与凶戾的汉子围了上来,动作并不业余,迅速占据了有利的封堵位置。
他们手里没有明显武器,但腰间鼓鼓囊囊的轮廓和步态间那种狠辣的气息,明显是见过血的亡命徒。
陈阳停下脚步,举起双手,脸上适时地露出几丝紧张又期待混合的笑。
“各位兄弟!别冲动!我是黑皮介绍来的!西区的黑皮!道上都喊他‘铁棍黑’!有急事想找‘老鬼’大哥谈笔买卖!”
围上来的几人眼神中的警惕并未消退。
“黑皮?”
其中一个看似领头、下巴上有道蜈蚣般伤疤的壮汉用手电光在陈阳脸上扫了几遍。
“他自己怎么没来?”
“嗨,别提了!”
陈阳一脸晦气懊恼,演技堪称影帝。
“他和他兄弟‘瘸狼’还有‘麻杆’几个,今晚栽了个大跟头!点子扎手,折了一个兄弟不说,麻杆手臂废了,黑皮和瘸狼都吓破了胆,缩在城里动都不敢动了!
让我一个人先过来,说报了他们的名号,提今天的事,还有要买‘红汤’的药,老鬼大哥能给面子!”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像是后怕地压低声音。
“那对手,真他妈不是人!下手太黑了…他们还说,让您们最近也要小心点…那主儿打听的就是咱们这地头!”
他故意透露出些许“危险”的信息,增加黑皮他们遭遇的说服力。
“红汤的药”?疤脸壮汉眉头微皱,旁边一个手下在他耳边飞快地低语了几句,显然是确认了黑皮的身份和今晚可能发生的冲突细节。疤脸汉子盯着陈阳上下打量。
第377章 伪装交易!初探药剂枢纽
“你?生面孔。
黑皮新收的小弟?找他买什么药?要多少?”
“小姓杨。跟黑皮哥搭上线没多久。”
陈阳脸上堆笑,语态不卑不亢,目光却带着市侩商人的精明。
“听说‘老鬼’大哥这边路子广,货色地道!就想攀棵树乘凉,多赚点嘛!
这次先看看‘货’,什么路子硬,什么来钱快,我就跟着大哥们混什么!听黑皮哥说,不同等级的宝贝,价码和效力天差地别?我得亲眼瞧瞧,才能决定要进哪种不是?”
疤脸汉子眯着眼,又盘问了几个只有熟悉黑皮他们小团体才知道的、比如他们常混哪个街区的赌档、黑皮老婆叫啥之类的细微关节。
陈阳对答如流,滴水不漏。毕竟之前巷子里那两个药奴,为了活命,可是把他们能知道的、关于上线黑皮那点家底都快抖落干净了。
最终,疤脸汉子眼中的怀疑散去大半,多了几分谨慎,但不再阻拦。
他挥了挥手。
“带他进去,规矩点!”
示意两个手下押送陈阳。
穿过倒塌了一半的车间通道,脚下厚厚的尘埃被踩得噗噗作响。通道尽头并非想象中破败的办公室,而是一扇伪装成陈旧锅炉铁板、与锈蚀墙壁几近融为一体的巨大合金门!
一个角落里架着监控探头,红外光点幽幽闪烁。疤脸汉子对着一个不起眼的通话器低沉地说了几句暗语。
喀嚓一声沉重的金属机括响动,那扇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露出里面向下延伸的、灯火通明、铺着光洁大理石的阶梯!强烈的冷光和气密门内外陡然切换的巨大反差,让走进其间的陈阳也不得不微微眯了下眼睛。
门后,完全是另一个世界!头顶是光洁平整的金属吊顶,明亮的日光灯管将通道照得纤毫毕现。墙壁贴着高级的吸音建材,地面是打磨光滑的灰色人造大理石。
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稳定的嗡鸣,净化过的新鲜空气完全隔绝了外面的腐朽腥臭。
通道两旁的房间用厚实的防爆玻璃隔开,里面并非库房,而是布置成极其现代化的办公室,甚至还有个小型的健身房和监控中心!
穿着考究西装的白领男女在其中穿梭、对着屏幕工作,一派安静繁忙的景象,与外面废弃工厂的破败形成魔幻的对比。
这里哪里是什么脏污窝点,分明就是一个设备齐全、资金雄厚的现代化公司据点!
引领他的人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傲然。
他们一直走到通道尽头一扇厚重的红木大门前。疤脸汉子轻轻敲了门。
“进。”
一个略显沙哑但异常沉稳的中年男声传来。
大门推开。
一个占地足足百平方、装饰奢华得近乎夸张的办公室映入眼帘!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对着外面无垠的黑暗,脚下是柔软的波斯纯手工羊毛地毯,正中央摆放着一套散发着暗沉木香的红木雕花大办公桌和同样气派的组合沙发。
四周墙壁嵌着巨大的电子屏幕,正滚动显示着市场数据和监控画面。
一个五十岁上下、剃着极短的精悍平头、身材敦实但目光如饿狼般锐利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他并没有看书卷气,穿着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深色丝绒唐装,手指间捻着一串油光水滑的阴沉木佛珠。
正是这个地下“王国”的主人老鬼,杜镇雄。
疤脸汉子恭敬地退到一旁。
“老板,人带到。”
杜镇雄眼皮微抬,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目光像带着无形的钩子,上上下下毫无避讳地审视着陈阳,并未说话。
陈阳不等他开口,抢先一步微微躬身,笑容堆得恰到好处。
“杜老板好!早就听说杜老板门路通天!今天厚着脸皮托黑皮哥牵线,冒昧登门,就为了能见识见识杜老板这里的‘硬货’!刚才一路进来,真是大开眼界,佩服!佩服!”
他刻意流露出一种带着恭惟的震撼和商人的贪婪。
“坐。”
杜镇雄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指了下沙发。
“黑皮自己不来,找你这个生面孔送钱上门?”
“杜老板见谅。”
陈阳顺势坐下,坐姿随意但不失体面,透着点江湖气。
“黑皮哥那边出了点小麻烦,栽了个跟头,他和他几个兄弟暂时不敢乱动,城里似乎有人在点咱们的道儿,风声紧。
但他心里惦记着跟杜老板的买卖,不敢怠慢,又怕错过时机,才让小弟我跑一趟,说先把诚意和订单带来了。
黑皮哥交代了,无论杜老板这边有什么‘压箱底’的宝贝,都别藏着掖着!我们有多少钱,就进多少硬货!现钞交易!”
他拍了拍手边那个看似普通的黑色旅行袋。
“有多少钱,进多少货?”
杜镇雄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似乎觉得这新来的年轻人胃口不小。
“小伙子口气不小啊。我这里的东西,可没有‘便宜’二字。”
“杜老板说笑了!”
陈阳脸上堆笑,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热切。
“咱们这行哪有什么便宜货?贵,才说明东西地道!效力好!只要东西够强,能放倒大场面上的对手,我们砸锅卖铁也认了!
黑皮哥特意让我过来,就是想知道,杜老板手里最高档的‘红汤’货,甚至比红汤更猛的特供品……到底有多少存量?能不能接个长线的单子?”
“想接长线?”
杜镇雄终于来了点兴趣,眼中的审视少了几分戒备,多了几分商人的考量和衡量。
“不怕一口吃成胖子噎着?”
“嗨,富贵险中求嘛!”
陈阳笑得更加“真诚”。
“再说了,就冲杜老板这根基,我还怕这碗饭吃不上多久?跟着杜老板,绝对稳赚!”
盯着陈阳看了足足有十几秒,评估着他的胆量、口气以及身后可能代表的“黑皮”团伙的实际财力,老鬼杜镇雄终于缓缓站起身。佛珠往手腕上一套。
“行,小子胆子够肥!
那今天就让你开开眼!跟我来!”
他没有带任何人,亲自引着陈阳走向办公室角落一面不起眼的墙壁。
他伸手在某处复杂的花纹图案上看似随意地按了几下。
无声无息地,整块墙壁如同高档电梯门般滑向旁边,露出后面一条仅供两人并行的、更深向下延伸的金属通道!
一股混合着消毒水、血腥味以及某种奇特生物碱异香的、浓烈而冰凉的复杂气味,如同毒蛇吐信般瞬间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