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总，您要的合同模板，我拟好了。”
她将一份打印出来的文件递到陈林面前，效率高得惊人。
陈林接过来扫了一眼，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不愧是专业人士，合同的条款滴水不漏，权责分明，完全符合他的要求。
他拿起桌上的笔，在末尾的金额一栏，龙飞凤舞地填上了一个数字。
【壹万元整（10，000.00）】
然后，他将合同递给孙宇，吩咐道：“孙哥，你现在就跟创纪元那边的人联系，把这份合同拍照片发给他们。告诉他们，如果愿意签合同付钱，就可以派人来津门了。到时候，我当面帮他们解决真正的技术难题。”
“好的，陈总！”
孙宇虽然心里还有点犯嘀咕，觉得为了一道测试题就收一万块有点狠，但他现在对陈林的决策已经有了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他二话不说，接过合同，便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位，开始打电话联系。
陈林的工位，暂时只剩下了陈林、沈妍。
陈林转过头，看向沈妍，对着她得意地挑了挑眉毛。
沈妍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但又怕被别人看见，很快便恢复了那副清冷的表情，只是那双清澈的眸子里还留着笑意。
陈林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行了，现在该说说你的了。你帮公司找到了个什么样的大客户？”
听到谈正事，沈妍的神情也认真了起来。
她将自己带来的那几本书放到桌上，轻声介绍道：“是一家创新药研发公司，叫‘桓润医药’。我研究了一下，他们目前最急迫的需求，是想优化新药研发流程中，耗时最长、成本也最高的那个环节临床试验。”
“临床试验？”陈林对这个领域完全是门外汉。
“嗯。”沈妍点了点头，显然是提前做足了功课，解释得条理清晰，“根据我查到的资料，现在国际上最领先的那些医药巨头，都在采用一些先进的统计学技术来提高临床试验的效率。比如‘贝叶斯统计方法’和‘自适应临床试验设计’。”
她看陈林脸上露出疑惑，便进一步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让临床试验的方案变得更灵活。比如，可以在试验进行的过程中，根据已经积累的数据，动态地去调整给药的剂量，或者修改筛选入组病人的标准。最终的目的，就是用更少的样本量、更短的时间，得出更可靠的结论。”
说到这里，沈妍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惋惜：“桓润医药在国内已经算很有远见的企业了，也开始了这方面的尝试，但他们的基础研究团队似乎遇到了瓶颈，进度很慢。
所以，他们最近正在通过各种渠道，寻找能在这方面提供帮助的外部专家。”
陈林听完沈妍条理清晰的介绍，心里顿时就有谱了。
他饶有兴致地问道：“那这家‘桓润医药’，是不是也准备了测试题，让我先露一手？”
“没有。”沈妍摇了摇头，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一丝认真，“他们的要求很直接，资料里说，希望能和我们的技术负责人，进行一次线下面谈。”
“面谈？”陈林眉毛一挑，“是让他们的人来津门，还是让我们过去？”
沈妍翻了一下自己带来的笔记本，指着上面记录的一行信息，说道：“他们留了地址和联系方式，希望我们能去一趟海州。”
“海州？”
陈林听到这个地名，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丝意外的笑意。
那不就是苏省的地级市嘛，离自己老家江都可不算远。
这家桓润医药，倒也算得上是半个老乡了。
他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去一趟倒也无妨，反正现在交通方便。
一个念头忽然从他脑海中冒了出来，他转过头，看着身旁的沈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笑着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出个差啊？”
“啊？”
沈妍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提出这个邀请，微微一愣，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都睁大了几分。
紧接着，一抹淡淡的红晕，悄无声息地从她白皙的耳根，一直蔓延到了脸颊。
出差？
和他一起？
就他们两个人？
一连串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让她那颗一向平静如水的心，不受控制地“怦怦”加速跳动起来。
陈林那被“小小健将”称号强化过的超强视力，让他眼角的余光跟装了广角镜头似的，敏锐地捕捉到了办公室另一头的异动。
只见原本正在打电话联系客户的孙宇，和正在筛选简历的黄依依，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动作极其微小地，将头侧了过来，目光落在了自己和沈妍这边。
那股子浓烈的八卦之火，隔着十几米远陈林都能感觉到。
不过，在察觉到陈林的目光扫过去的瞬间，那两人又以一种很快的速度，若无其事地将头转了回去，一个继续对着电话“喂喂喂”，一个继续低头猛敲键盘，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陈林心里暗笑一声，好家伙，公司刚成立，吃瓜文化就已经开始生根发芽了。
他权当没看见，依旧笑吟吟地看着面前有些手足无措的沈妍，等待着她的回答。
沈妍的脑袋微微低垂着，沉默了几秒。
就在陈林以为她会害羞拒绝的时候，她却忽然抬起头，那双眸子勇敢地迎上陈林的视线，然后用一种非常轻但却异常坚定的声音，轻轻地“嗯”了一声。
看到她点头，陈林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满意地拍了拍手，将这件事定了下来，随即又对沈妍说道：“行，那这事就这么定了。不过先不急着跟对方约时间，饭要一口一口吃，项目要一个一个做。等我先把创纪元这边的事情搞定了，咱们再去海州。”
“好。”沈妍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了。
第一百零四章 陶伟的好奇
沈妍心里那股子小小的紧张与羞涩，在谈及工作后也迅速平复下来。
她回到了自己的工位，将书本资料一一摆放整齐，旁若无人地投入到了对其他客户资料的研究之中。
陈林看着公司业务的脉络逐渐清晰，心里也是一阵舒畅。
他躺回自己人体工学椅里，伸了个懒腰，将脑子里关于业务的杂念暂时清空。
接下来，就是自己的正事了。
那篇毕业论文，核心的数学论证部分虽然已经完成，但剩下的摘要、引言、文献综述、致谢、附录.....这些琐碎但耗时的文字工作，也该提上日程了。
这些活儿，对他来说基本不用怎么动脑子，纯粹就是个体力活。
陈林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一个礼拜之内，必须全部搞定！
.....
....
差不多时间，千里之外。
粤省，莞城。
创纪元集团总部大楼，一间办公室里。
软件研发部的副总经理陶伟，刚刚挂断了孙宇打来的电话。
他放下手机，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思索。
他对面，站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气质精干，正是他的得力助手，罗钦。
“罗钦，刚才那个电话，是彭总介绍的那个‘演海公司’打来的。”陶伟缓缓开口。
“哦？他们怎么说？是知难而退了，还是准备过来试试？”罗钦好奇地问道。
陶伟笑了笑，说道：“都不是。他们说，想解我们这道测试题可以，但这是独立的技术服务，要先签合同，收费一万块。”
“什么？！”
罗钦一听这话，眉毛顿时就竖了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一万块？！就解一道测试题？这也太狮子大开口了吧！他们也太拿自己当回事了！真以为自己是国内顶尖的专家了？”
陶伟看着自己助手这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既没有赞同，也没有反驳。
他只是不紧不慢地在椅子上转了半圈，沉吟了片刻，才开口问道：“罗钦，上个月在网上很火的一个视频，你有没有看过？就是一个燕南大学的学生，在建模竞赛的现场，当着一堆教授和院士的面，解了一道难题。”
“没印象。”罗钦摇了摇头，他最近一门心思都扑在项目上，哪有时间刷短视频。
陶伟点了点头，似乎早有所料。他拿起手机，点开微信，从和彭逸峰的聊天记录里，翻出了一个视频链接，然后将手机递给了罗钦。
“你先看看这个。”
罗钦有些疑惑地接过手机，点开了播放键。
视频的画质有些晃动，显然是现场观众用手机拍的，但声音还算清晰。
当他看到视频里那个叫做“陈林”的年轻人，只是扫了一眼黑板上的题目，前后花了不到一分钟，便拿起粉笔，毫不犹豫地开始在黑板上书写解题过程时，罗钦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太快了！
这思考速度，简直不像人类！
罗钦自己当年在大学里也是不折不扣的学霸，否则也不可能一毕业就进入创纪元这种国内顶尖的上市公司，并被一路当成核心技术人才来培养。
他凭着自己还没有完全还给老师的那些数学知识，再加上视频弹幕里各路大神网友的科普和评论区的分析，很快就判断出，屏幕上那个年轻人，非但不是在装模作样地瞎写，而且他写下的每一步推导，都简洁、优雅，充满了逻辑上的美感，直指问题的核心！
那是一种他只在自己导师，一位国内知名的数学教授身上，才见过的、举重若轻的从容与自信！
视频不长，很快就播放完了。
罗钦将手机默默地还给陶伟，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用一种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语气问道：“陶总，这个陈林.....他不会就是.....”
陶伟看着他那副被震撼到的表情，笑着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
“没错，彭总把‘演海’介绍给我的时候，就明确说了，这家公司的创始人，就是视频里的这个陈林。”
“嘶”
罗钦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那点因为年轻气盛而生出的不服，瞬间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第一次由衷地生出了一股“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的感慨。
本以为自己这种名校毕业、年纪轻轻就在大公司里崭露头角的人，已经算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了。
可跟视频里这个叫陈林的大学生一比，自己那点所谓的优秀，简直就成了个笑话。
陶伟将罗钦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缓缓开口，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虽然我也不知道，这个陈林最终能不能解决我们遇到的难题，毕竟，国内那么多顶尖的团队，在这个领域里努力了这么多年，进展都十分有限。”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笃定。
“但是，有一点我可以肯定。”
陶伟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看着自己的助手，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个陈林，在数学上，是有真本事的。”
罗钦听完，消化了信息量，但一个新的疑惑又从心底冒了出来。
他有些不解地问道：“陶总，既然您都这么肯定了，那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非要让他解那道测试题呢？直接邀请他过来，当面谈项目不是更直接吗？”
听到这个问题，陶伟脸上那副运筹帷幄的表情，竟难得地浮现出了一丝不好意思。他甚至下意识地挠了挠头，笑了笑。
“这个嘛……，主要是我自己有点好奇。”
“好奇？”罗钦更懵了。
“对，就是好奇。”陶伟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技术人员特有的狂热光芒，“那道题，虽然难度不算顶天，但也是我拉着咱们部门几个核心技术骨干，琢磨了大半天才弄出来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充满了期待：“我就是想亲眼看看，这种真正的天才，在面对我们这个行业实际的问题时，他们的解题思路，跟我们这些凡人，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第一百零五章 这公司颜值也太高了
说到这里，他自己都忍不住乐了，摆了摆手，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大不了这项目最后没谈成，这一万块，就当我自掏腰包，买张门票，看了一场顶级的学术表演了。不亏！”
罗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