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林看着郭主任那张兴奋到有些发红的脸，默默地点了点头，心里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吐槽。
不是，你们能不能换个开场白？
为什么每个人都要问一遍他们自己已经知道答案的事情？
郭主任显然没察觉到陈林的腹诽，他正准备说些什么，旁边那位中山装老人却笑了笑，先一步开了口。
他的声音很洪亮，带着一种沉稳的磁性。
“你的论文我看过了，论证演算过程相当出色，确实配得上陶哲轩教授对你的褒奖。”
褒奖？
陶哲轩？
谁？
陈林一脸问号。
这名字听着像是中国人或者华裔，但他哪位啊？很有名吗？
“陶、陶哲轩？！”
听到这个名字的研究生倪学长，又一次被狠狠震撼到了！
陶哲轩！
那个证明了“埃尔德什差异问题”、推翻了“周期性平铺猜想”的、被誉为“全世界最聪明的人”的华裔超级天才数学家！
那个手握菲尔兹奖、麦克阿瑟奖等无数顶级奖项，当今数学界公认的“活着的传奇”！
这种神仙级的人物，居然亲自褒奖了自己眼前这位，比自己还小好几岁的师弟？！
倪学长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
“咳！”还是顾铭教授最先反应过来，他对着已经石化的倪学长干咳了一声，提醒道，“小倪，给两位教授倒杯水。”
“哦！哦哦！好的！”
倪学长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应着，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向了放茶具的柜子，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
那位陌生的老人笑着摆了摆手：“小顾啊，别这么客气，我就是跟着老郭过来转一转，一会儿就走了。”
“这位是我们数院的庄院长。”看着还是一脸状况外的陈林，郭主任在旁边笑着介绍道。
陈林这才回过神来，好家伙，原来是院长亲临。他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恭敬地喊了一声：“院长好。”
“你好你好，不必客气，坐下吧。”庄院长看着陈林，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许，他点了点头，示意陈林坐下，自己也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落了座。
“说起来你就是陈林吧。前段时间我就想见见你来着，不过被大漂亮的数学学术会议给耽搁了，上个星期才回来。”
说到最后，庄院长像是想起了什么，感慨地轻叹了口气，笑着说道：“果然我们这些老头子，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这些前沿的新领域里面的难题，还是得指望你们这些年轻一代啊。”
这顶高帽子戴下来，陈林被夸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他干咳了声，谦虚道：“庄院长，您言重了。我也就是自己瞎琢磨，做了一些研究罢了，惊天动地还谈不上吧......”
庄院长看着陈林，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呵呵，过两天你就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了。”
又来？
这一声“呵呵”又是什么意思？
陈林感觉自己有点迷了。他只能大概理解到，自己这篇论文，可能确实在学术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不过究竟有多大，他自己心里其实也没个准数。
毕竟，他对于学术界的各种规矩和影响力评估，完全就是个门外汉。
他唯一能确信的，就是【小小数学家】这个称号的硬实力。既然是自己肝了一个月的成果，那牛逼一点，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
庄院长似乎看出了陈林的疑惑，但他并没有过多解释，而是话锋一转，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道：“本来呢，按照我们院里的规定，学生以第一作者的身份，在SCI数学四大顶刊上发表论文，可以拿到一万块的奖金。
不过我听说，你现在可是项目流水上百万的大老板了，这一万块，恐怕也入不了你的眼咯。”
陈林一听，心里顿时就急了。
开什么玩笑！蚊子再小也是肉啊！谁会嫌钱多？
他刚想开口，表示自己对这一万块奖金依旧充满了渴望，庄院长却没给他这个机会，紧接着说道：
“所以，经过我和郭主任，还有常开校长那边商量之后，我们决定，给你另外两个奖励。”
庄院长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了陈林的耳朵里。
“第一，原本常校长和你商量的是，等你提前毕业后，直接特聘为我们燕南大学的研究员。但鉴于你展现出的卓越学术水平，校方和我们数院一致通过，将你的聘任资格，直接提升为数学系的特聘教授。”
教授？
陈林听到这个词，第一反应不是激动，而是茫然。
当教授有什么好处？
好像......可以让老爸老妈以后跟亲戚朋友吹牛的时候，多一点谈资？
这是他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嗯......工资肯定也比研究员高吧？
至于什么社会地位声望，他暂时还真没概念。
毕竟陈林从没打算要在学术圈混，这些他都没专门了解过。
不过，还没等他细想，庄院长说的第二个奖励就来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联合科研项目
“第二，最近我们燕南大学和科大，也就是华夏科学技术大学，正在联合进行一个关于新能源汽车固态电池的科研项目。项目进行到一半，卡在了一个关键的数学问题上。
经过龚覃教授的推荐，项目组的负责人对你的能力非常信任，愿意正式委托你们演海公司，来解决这个问题。至于价格嘛，就按照你之前和创纪元、桓润医药那两个项目的标准来。”
陈林听完，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可比什么教授头衔实在多了！
公司的业务，那肯定是多多益善啊！
而且这次的客户，还是国内最顶尖的两所985高校，以后拿出去宣传，效果肯定不错！
他连忙收敛心神，站起身，对着庄院长和郭主任，非常真诚地鞠了一躬。
“谢谢院长，谢谢郭主任，谢谢学校的培养和支持！”
庄院长见他这副模样，满意地笑了笑，摆手道：“不客气，这都是你自己努力得来的。”
坐在一旁的郭主任看事情说得差不多了，便对陈林说道：“行了，时间也不早了，今天你也刚从家回来，赶紧回去休息吧。”
“好的。”
陈林没在办公室里多停留，跟几位教授道了别，便很快撤退，离开时还顺手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看着那扇被轻轻关上的门，庄院长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他端起倪学长刚刚倒的茶，轻轻吹了口气，感慨道：“是个人才啊。”
“是啊。”顾铭教授叹了口气，语气里却带着一丝惋惜，“可惜了，开公司多少会分散他的精力。要是他能专心搞数学研究，该多好。”
庄院长闻言，却是摇了摇头，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我倒不这么看。”
顾铭教授有些不解地看向他：“他在数学领域的天赋，是我这么多年以来见过最高的，没有之一。如果他肯全身心投入来做学问，未来的前途，绝对不可限量。”
“小顾啊，你还是年轻了点。”这次开口的，是郭启智主任。他拍了拍顾铭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搞学术研究，不意味着就要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
真正的天才，是不会被这些所谓的‘俗事’所束缚的。
有的人，你把他关在象牙塔里，给他最好的资源，他一辈子也憋不出一个像样的成果。
而有的人，就像陈林，哪怕身处闹市，灵感来了，照样能做出震动学界的成就。我相信，他就是这样的人。”
庄院长也点了点头，补充道：“老郭说得对。时代变了，我们不能再用老眼光去看待现在的年轻人。让他们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去成长，去发光发热，有时候，反而能收获意想不到的惊喜。”
顾铭听完两位领导的话，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一直以来，他都下意识地认为，像陈林这样的天才，唯一的归宿，就应该是MIT、普林斯顿那样的世界顶尖学府，去追求最纯粹的学术巅峰。
所以，当他知道陈林选择提前毕业，留在国内开公司时，他的内心深处，其实是有一丝为天才浪费天赋而感到痛心的。
但此刻，听完庄院长和郭主任的一番话，他那根深蒂固的观念，似乎......开始动摇了。
也许，自己真的错了？
......
陈林回到出租屋，将自己摔在柔软的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今晚在顾铭教授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信息量着实有些大，让他一时间有些过载。
特聘教授的头衔、来自科大和燕南大学的联合项目、还有那个庄院长口中的“陶哲轩”对自己的评价……
他正揉着太阳穴，纠结着明天早上到底要不要去公司露个脸，枕边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陈林拿起来一看，发现屏幕上跳出的是一条微信消息提醒。
梁天时院士。
陈林心里微微一动。
虽然没想到对方会主动给自己发消息，但他对此也并不意外。毕竟，自己当初主动将论文发给梁院士，就是做好了对方看完后会与自己沟通的准备。
他点开对话框，梁天时院士那温和而充满鼓励的文字便映入眼帘。
梁天时：【陈林同学，你的论文我仔细看过了，写得非常精彩！之前听龚覃和常开校长说，你最近一直在忙着公司的事情，我还担心会影响到你的学术研究。】
【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你不仅没有落下，反而还取得了如此重要的成果，真是让我感到惊喜和佩服啊！】
字里行间，那份发自内心的欣赏与欣慰，几乎要透出屏幕。
陈林看着这条消息，心中一暖，手指翻飞，迅速地回复了一句。
陈林：【梁院士您过奖了，晚辈愧不敢当。主要还是学校和数院支持得好，我才能安心做些自己感兴趣的研究】
消息刚发出去，梁天时院士的第二条信息便紧跟着发了过来，速度快得仿佛他一直就守在手机前。
梁天时：【不必谦虚，是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的。对了，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我冒昧地将你的论文，分享给了我在华清大学的一位老友，丘成桐教授】
【丘教授看过之后，对你的成果同样是赞不绝口，也对你的数学才华感到非常惊艳。他说，今年冬天的世界数学大会他也会参加，希望到时候能有机会，和你当面交流一下】
丘成桐教授......
陈林看着这个名字，心中并无太多波澜，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这一切，其实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陈林虽然对于学术圈的事情没有专门的了解，但是在一开始准备毕业论文选题的时候，就把有关微分几何的内容全都仔细看过一遍了。
自然不会漏掉丘成桐。
当初他计划论文写好了以后发给梁天时，确实存了一份心思，希望通过这位学界大佬，让自己的研究成果能够被丘成桐这样宗师级的人物看到，从而获得认可，加速成果的传播，好赶上明年的菲尔兹奖评选。
但后来，郭启智主任给他规划了“先发JAMS，再参会报告”这条更直接的路线后，他便将最初的计划暂时搁置了。
所以这次，他给梁院士发论文，更多的是为了兑现自己当初的承诺，算是一次汇报。
至于丘成桐教授会不会看到，看到后又会有什么反应，对他而言，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没想到梁院士还是促成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