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最近这两天，当他开始尝试研究舒尔茨邮件里的这个问题时，昨天晚上，三个小时，他勉强写满了三页。
而今天，当闹钟响起时，他低头看了一眼，第三页的草稿纸上，赫然还留着五行左右的空白。
第一百四十九章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陈林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感慨。
要知道，《生成模型中的流形边界与幻觉控制》的最终研究成果，其价值足以让整个人工智能产业向前迈进一大步，说是将人类文明的进程稍稍往前推了一点，也毫不为过。
可现在，仅仅是彼得舒尔茨研究的那个宏大纲领中的一个小问题，其难度，竟然就已经隐隐超过了自己那份足以改变产业格局的研究。
这让他对那些真正站在人类智慧之巅的顶级数学家，生出了一股发自内心的敬佩。
自己还是开着挂的，都觉得如此吃力。
而那些天才，却是用自己纯粹的大脑，日复一日地向这些人类认知边界之外的未知领域发起冲锋。
这得是何等的智慧、毅力与热爱。
陈林摇了摇头，将纷乱的思绪甩出脑海。
他强忍着一丝睡意，站起身，从衣柜里拖出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开始有条不紊地打包。
换洗衣物、洗漱用品、充电器……
最后，他回到书桌前，将这几周以来的心血结晶，分门别类地整理好。
一份，是那叠厚厚的、关于《生成模型中的流形边界与幻觉控制》的研究手稿。
另一份，则是这两天晚上，关于“FF曲线”问题的初步推演。
他找出两个牛皮纸文件夹，将两叠草稿纸分别装好，郑重地塞进了自己的双肩包里。
做完这一切，他再也扛不住那股排山倒海般袭来的困意，直接把自己扔到了床上，沉沉睡去。
……
……
10月29日，周三，上午。
陈林在6：45的闹钟响声中醒来。
他从床上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
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干净的休闲装，他拉着行李箱，背上双肩包，直接从出租屋出发，打车前往津门西站。
当他拖着箱子走进候车大厅时，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检票口附近、身姿高挑清冷的熟悉身影。
沈妍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是一件简单的纯色毛衣，下半身是一条修身的牛仔裤，将她那双美腿衬托得笔直挺拔。
她没有玩手机，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清澈的眼眸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自成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引得不少路人频频侧目。
“久等了。”陈林快步走上前。
“没有，我也刚到。”沈妍看到他，清冷的脸颊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这次的世界数学大会，按照规定，每一位受邀作报告的演讲者，都可以额外带一个人参会。
当陈林前几天在微信上问沈妍想不想去时，她几乎是秒回了一个“想”字。
从津门西站到帝都南站，城际特快只需要短短四十分钟。
但出了帝都南站，两人坐上四号线，看着车厢里那密密麻麻的站点图，陈林都觉得有些头大。
虽然是地铁直达，不用换乘，但足足要坐十八站，耗费的时间，几乎和从津门到帝都的城际列车差不多了。
当地铁广播终于报出“燕北大学东门”时，陈林感觉自己的腿都快站麻了。
两人随着拥挤的人潮走出地铁站，一股属于帝都的、深秋的微凉空气扑面而来。
沈妍拿出手机，正准备导航去主办方邮件里通知的、安排给参会人员下榻的全季酒店。
陈林却拉住了她，指了指马路对面。
“不用去那儿，我订了别的酒店。”
沈妍微微一怔，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马路对面，一栋看起来就高档不少的建筑上。
倒不是陈林忽然变得奢侈。
主要是为了图个清净。
这次的世界数学大会，规格极高，国内各大顶尖高校的数学系，几乎都派了教授和优秀学生前来参会。
以他现在在学术圈，尤其是年轻一代学生中的知名度，要是真住进那个参会人员扎堆的全季酒店，结果可想而知。
他可不想体验一把被一群颜霖学姐那种好奇宝宝围观的感觉，到时候怕是连房门都不敢出了。
与其那样，还不如自己多花点钱，提前把麻烦给规避掉。
陈林一周前就在燕北大学对面的那家五星级酒店，预订好了两个豪华单人间。
两人在前台办好入住，各自拿着房卡回房间安顿好行李后，很快便在酒店一楼大堂里重新碰了头。
陈林看了一眼腕表，时间才刚到上午十一点半。
来之前陈林就仔细盘算过了。
难得和沈妍两个人单独出来一趟，除了开会之外，要是不趁机在帝都好好逛一逛、玩一玩，那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按照数学大会的日程安排，今天下午只有一个开幕式，从一点开到两点半。
之后，所有参会人员就可以自由活动了，可以选择在燕北大学的校园里参观，也可以和其他参会者互相认识、进行社交。
对于社交这种事，陈林向来是敬而远之。
这次来参会的这群人里，他真正认识的，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梁天时院士，以及梁院士那两位得意门生燕北大学的冯云海主任和科大的龚覃教授。
哦，还得算上一个彼得舒尔茨，不过那位大佬的航班是今天晚上才到，明天才能见到。
除此之外，全是陌生人。
以陈林那不算外向的性格，让他去跟一群不认识的学术大佬尬聊，那简直比让他连续自学六个小时编程还痛苦。
在来帝都的城际列车上，他就已经跟龚覃教授通过微信了。
龚教授说，梁院士、冯主任和他自己，今天下午开幕式结束之后，准备找个地方小聚一下，顺便也邀请陈林加入。
陈林自然是满口答应。
下午那个所谓的开幕式，去不去，似乎也就没什么所谓了。
想到这里，陈林侧过头，看着身旁正安静地打量着酒店大堂装饰的沈妍，清了清嗓子，试探性地提议道：“诶，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沈妍闻言，转过头来，清澈的眼眸里带着一丝询问。
“要不......咱们下午连开幕式也一起鸽了？”
陈林露出一副循循善诱的表情，“咱们先去吃午饭，然后直接杀去圆明园逛一圈，等从里面出来，时间也差不多了，正好直接进燕北大学，直接去找梁院士他们。”
第一百五十章 画风清奇的美赛题目
沈妍闻言，微微一愣，那双漂亮的眸子都睁大了几分，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啊？这......不太好吧？”
看着她这副有点呆愣的可爱模样，陈林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带着几分恶作剧得逞的刺激感。
这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学校里不学无术的小混混，成功拐带了品学兼优的乖乖女校花，一起逃课去网吧打游戏一样。
他立刻趁热打铁，继续循循善诱道：“哎呀，没事的。开幕式嘛，说白了就是领导上台讲讲话，走个过场，没什么实质性内容。
后面两天的学术报告才是重头戏，到时候你想听哪个，咱们就去听哪个，绝对不耽误。”
沈妍听着陈林这番歪理，秀眉微蹙，似乎还在纠结。
陈林见状，又补了一句：“再说了，这次大会的负责人之一，燕北大学的冯云海主任，我认识。到时候我跟他说一声就行，多大点事儿。”
听到这话，沈妍那纠结的表情终于松动了几分。她想了想，似乎觉得陈林说得也有点道理，这才迟疑着，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勉强同意了。
陈林立刻拿出手机，点开龚覃教授的微信，发了条消息过去。
陈林：【龚教授，能麻烦您把冯主任的微信名片推给我一下吗？】
龚覃教授那边几乎是秒回，直接甩过来一张名片。
陈林麻利地加上了冯云海主任的微信，等对方通过好友申请后，他立刻编辑了一条消息发了过去。
陈林：【冯主任您好，我是陈林。是这样的，我跟一起来的同学下午有点私事，可能赶不上开幕式了。
等开幕式结束，我们直接过去找您和梁院士他们汇合，您看方便吗？】
冯云海主任的消息也回得很快，字里行间透着一股爽快。
冯云海：【没问题！小事一桩，我跟负责签到的志愿者打个招呼，帮你们登记一下就行。】
紧接着，他又发过来一张燕北大学的校园地图，上面用红色的线条，清晰地标注出了一个地点。
冯云海：【我们下午就在帝都国际数学研究中心的79号楼203室，你们到时候直接过来就行。】
陈林：【好的冯主任，多谢您了！】
搞定一切，陈林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对着沈妍打了个响指：“走，吃饭去！”
两人就近找了家KFC，简单解决了午饭，随后便直奔圆明园而去。
这次出来之前，陈林还是做了点基本攻略的。
圆明园的占地面积，差不多有五个故宫那么大。但他在网上看了不少旅游up主的视频，发现大部分人都吐槽，如果全程靠两条腿走着参观，会产生一种“处处都是景点，又处处都没有景”的悲凉感。
因为绝大多数的建筑，都只剩下了一片地基。
于是，陈林非常听劝地采纳了网友们的建议，和沈妍一起，选择了坐船直达西洋楼遗址区的游览路线。
两人下了船，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些在历史课本和各种纪录片里，早已看过无数次的断壁残垣。
大水法那标志性的拱门，十二生肖兽首喷泉原本所在的位置......
按照陈林看过的视频里的说法，在圆明园鼎盛时期，西洋楼这一片的建筑，在整个庞大恢弘的皇家园林建筑群里，其实根本排不上号。
但奈何，其他更精华的部分，都在那段众所周知的历史中，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反倒是这里，还剩下了一点东西可看。
陈林注意到，身旁的沈妍在参观的过程中，情绪明显有些低落，一直沉默着，只是安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说实话，陈林自己的心情也有些沉重。
不过他转念一想，或许，将这里保持成如今这副有些荒凉破败的模样，其目的，本身就是为了让每一个进来参观的后人，都能生出此刻自己心中这种复杂的情绪吧。
从圆明园出来，陈林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半刚过，时间正好。
于是，他便带着沈妍，直接打车前往燕北大学。
帝都国际数学研究中心，位于燕北大学校园的北面。两人从东门进入，需要穿过大半个校园才能到达。
一路上，燕北大学校园内部那宜人的景色，倒是让两人之前那有些沉重的心情，都随之好了不少。
当他们按照冯主任发来的地图，终于找到79号楼时，陈林抬头看了一眼门牌，确认无误后，便带着沈妍，轻手轻脚地走上了二楼。
来到203室门口，陈林透过门上那块小小的玻璃窗朝里望去，发现教室里的人，比他想象中要多不少。
讲台上，冯云海主任正对着PPT，似乎在给台下的学生们讲着什么。
而梁天时院士和龚覃教授，则悠闲地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时不时地还低声交谈两句。
陈林和沈妍对视了一眼，随后便推开教室的后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在最后一排的空位上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