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尔茨教授，你的整体思路我大概理解了。”
陈林将手稿重新整理好，语气诚恳地说道：“非常有启发性！特别是在流形边界的处理上，你引入算术几何工具的视角，真的很独特。
不过里面涉及的一些具体细节，我可能还需要带回去，花点时间再仔细琢磨琢磨。”
“太好了！”舒尔茨脸上的笑容很是灿烂，“能对你有所帮助，那就再好不过了。”
对于他来说，能给同行提供有价值的灵感，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对了，正好。”
陈林一边说着，一边顺势拉开自己随身背着的那个黑色双肩包的拉链，“关于你上次发给我的那封邮件，里面提到的几个问题，我最近也抽空挑了其中一个，简单研究了一下。”
在身旁安妮略显惊讶的目光注视下，陈林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了三张写得密密麻麻的A4草稿纸，递到了舒尔茨面前。
“这是我花大概一周时间，整理出来的一点初步想法，比较粗糙，你也可以看一看”
陈林其实只花了两个晚上，6小时的时间，不过为了不要太夸张，他还是说得保守一点。
舒尔茨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显然没想到陈林的效率竟然如此之高，连忙坐直了身体，双手郑重地接过了那三张草稿纸。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第一页最上方的标题和开头几行定义，随即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
“FF曲线的局部朗兰兹纲领几何化问题？”
舒尔茨猛地抬起头，湛蓝色的眼眸里满是不可思议的惊喜：“陈林先生，你挑选的居然是这个问题？这可是我目前认为非常棘手的一个难点！那我可得好好看看了！”
说完，他便低下头，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投入到了手中的草稿纸上。
坐在一旁的沈妍，对于眼前这一幕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陈林在来帝都之前就跟她提过，最近在研究舒尔茨邮件里的问题。
出于对陈林数学水平近乎盲目的信任，在她看来，既然陈林说研究出来了，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或者说陈林研究不出来才需要奇怪，毕竟从沈妍认识陈林开始，就没有他解决不了的数学问题。
第一百五十七章 豪华的观众阵容
然而，坐在另一边的安妮，此刻的内心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刚才陈林说舒尔茨的手稿对他很有启发性的时候，安妮觉得这太正常了。
毕竟这可是彼得舒尔茨啊！
哪怕是在他不那么擅长的领域，凭借其恐怖的数学直觉，能给出一些富有价值的指导意见，简直再合理不过了。
但是当她亲耳听到陈林说，他研究了舒尔茨邮件里的问题，并且还拿出了三页草稿纸的时候，安妮整个人都不好了。
虽然她表面上还努力维持着矜持与平静，但内心早就已经开始疯狂尖叫了。
等等！让我捋一捋！
舒尔茨主动给陈林发邮件讨论自己最核心的研究问题？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舒尔茨仅仅通过那一篇JAMS论文，就已经认可了陈林的数学水平，认为他是完全有资格和自己进行平等学术探讨的顶级数学家了！
而更让安妮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陈林他居然真的研究了！而且还只用了一周时间？
这可是连舒尔茨本人都觉得棘手的难题啊！
你当这是本科生的课后作业吗？
安妮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
她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的舒尔茨。
只见刚刚还一脸轻松写意的舒尔茨，此刻的神情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与专注。
他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眼眸中闪烁的光芒，正随着阅读的深入，从最初的好奇，慢慢转变为一种难以抑制的惊喜与雀跃。
安妮看得心痒难耐。
因为刚刚凑过去看陈林手里那份手稿的缘故，她现在坐的位置离舒尔茨有点远，不太好意思再特意凑到舒尔茨身边去围观。
虽然她心里很有自知之明，就算自己凑过去看了，大概率也看不懂上面写的是什么天书。
但这并不妨碍她此刻内心升起一个让她自己都觉得疯狂的念头。
上帝啊......
不会吧？
安妮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神色淡然的陈林。
难道说，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小上好几岁的华夏男生，竟然也和舒尔茨一样，拥有着那种能够在自己不熟悉的领域，短时间内就取得突破性成果的恐怖天赋？
难道他......真的是一个和舒尔茨同等级别的超级天才？
就在安妮胡思乱想的时候，一直埋头苦读的舒尔茨忽然抬起了头。
“陈，这里！”
舒尔茨连称呼都变了，手指着草稿纸第二页中间的一个公式，语气急促地问道：“你在这里引入的这个完美oid空间上的层同调，是为了解决从局部到整体的过渡问题吗？但是这样一来，如何保证其在无穷远处的收敛性？”
陈林仅仅是瞥了一眼，便立刻给出了答案：“这里需要结合我在第一页定义的那个特殊的权重函数。
你看，如果我们把这个同调群视作一个更广义的Banach空间上的模，那么利用谱序列的退化性，就可以证明它在一定条件下是自动收敛的。”
“哦！原来是这样！巧妙！太巧妙了！”
舒尔茨恍然大悟，兴奋地一拍大腿，随即又立刻指向了下一行：“那这里呢？这个关于钻石构造的推论......”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快速交流起来。
讨论到最激烈的地方，陈林嫌嘴上说得不过瘾，直接从包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空白草稿纸和水笔，“唰唰唰”地在上面现场演算起来。
一连串复杂的数学符号在他的笔下飞速流淌。
舒尔茨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时不时地点头，嘴里不自觉地发出赞叹声。
这一幕，看得一旁的安妮彻底怀疑人生了。
她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她看得懂气氛啊！
十几分钟后，讨论终于告一段落。
舒尔茨再次拿起那几张已经被写得满满当当的草稿纸，从头到尾又重新审视了一遍。
良久，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纸张，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整个人既疲惫又兴奋。
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陈林，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感慨。
“Unbelievable......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舒尔茨摇了摇头，感叹道：“陈，虽然这几张草稿纸上记录的，还只是一个非常初步的框架和思路。但是，以我的经验来看，其中所蕴含的价值是不可估量的！”
他深吸一口气，给出了一个极高的评价：“如果我按照你提供的这个框架继续研究下去，我有预感，未来一两年内，我在这个领域取得的进展，可能会超过我过去十年研究成果的总和！”
轰！
舒尔茨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地在安妮的脑内炸响。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陈林，感觉自己的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
自己的那个疯狂猜想......竟然成真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真的做出了连彼得舒尔茨都为之赞叹的成果？
面对舒尔茨如此夸张的评价，陈林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保持着一贯的谦逊（装逼）风格。
“舒尔茨教授，你过奖了。我只是运气好，偶然捕捉到了一个灵感，顺手把它记录下来了而已。
真正复杂的论证和演算工作，还需要你去完成。如果能对你有所帮助，那我就非常高兴了。”
“太有帮助了！这对我目前的工作来说，简直是至关重要的突破口！”
舒尔茨激动得有些坐立不安，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几张草稿纸收进自己的公文包里，那架势，仿佛里面装的不是纸，而是价值连城的钻石。
“说实话，我现在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回酒店房间，立刻开始工作了！”
舒尔茨站起身，看了一眼陈林，又笑着补充道：“不过你放心，明天下午你的那场演讲，我一定会去现场听完，然后再闭关研究。”
说到这里，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脸上的表情变得神秘了几分。
“对了，陈，有件事我得提前告诉你。明天下午你那场演讲的观众阵容，可是会非常豪华的。”
舒尔茨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除了这次来到现场的数学家之外，还有两位我非常尊敬的前辈，法尔廷斯教授，以及德利涅教授。
他们因为身体原因无法亲临现场，但都已经明确表示，会通过线上视频的方式，全程观看你的演讲。”
他顿了顿，笑着解释道：“事实上，我之所以会给你发那封邮件交流，很大程度上，也是受了这两位的推荐。他们对你那篇论文的评价，可是相当之高啊。”
第一百五十八章 很有干货的讲座
听到这两个名字，一旁的安妮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法尔廷斯？德利涅？
原来陈林竟然早就已经入了这两位大神的法眼了？
然而，作为当事人的陈林，此刻却是一脸懵逼。
法尔廷斯？德利涅？
这谁啊？
他对于数学学术圈的了解，基本仅限于课本上那些已经作古的名字，比如牛顿、欧拉、高斯。
对于还活着的这些大神，除了像丘成桐、陶哲轩，他也是听说了以后再去搜索引擎里找他们的资料的。
所以对于舒尔茨口中的这两个名字，他是真的没什么概念。
不过，当他眼角的余光瞥到身旁安妮那副惊骇表情时，他心里立刻就有数了。
不用问，这肯定又是两位重量级的超级大佬。
于是，陈林立刻收敛了心神，脸上露出一副严肃而郑重的表情，认真地点了点头。
“多谢你的提醒。能得到这两位前辈的关注，是我的荣幸。
我一定会认真准备明天的演讲，争取到时候如果线上有提问的话，不会冷场。”
舒尔茨忍不住被他这冷幽默给逗乐了。
“哈哈，以你的水平，我相信你一定没问题的！”
舒尔茨拍了拍陈林的肩膀，随后看了看时间，便提出了告辞。
“好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你那些美妙的猜想，得赶紧回酒店去把它们整理出来！明天见！”
说完，这位年轻的菲尔兹奖得主便抱着自己的公文包，像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一样，脚步轻快地离开了休息室。
望着舒尔茨离去的背影，陈林不由得失笑摇头。
他没有旁边还处于石化状态的安妮，而是先抬手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上午9点50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