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
跟了他十几年的助手小杭，正眼眶通红地守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拭着额头的冷汗。
“项老，”小杭的声音带着哽咽，“您感觉怎么样？”
项问天没有回答，只是微微转过头，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问道：
“陈林......那边......有消息了吗？”
小杭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了什么，连忙掏出手机，点开一条刚刚收到的加密信息，凑到项问天耳边，一字一句地念给他听。
“......高超音速飞行器热防护项目，取得重大突破......核心数学瓶颈，已由燕南大学陈林教授，于昨日下午，耗时一小时，圆满解决......”
听着听着，项问天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竟然缓缓地，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无比欣慰的笑容。
他那双已经有些涣散的眼睛，望向窗外那片在晨光中泛着粼粼波光的抚仙湖，嘴唇微微翕动，仿佛在说些什么。
小杭凑近了，才听清了那几个字。
“好......好啊......”
说完，项问天便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他睡着了。
睡得无比安心。
第二百一十五章 过于落后，可以展示
第二天早上，演海公司
陈林刚走进办公室，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项问天助手小杭。
心里咯噔一下。
昨天下午项老那边抢救的消息，今天一大早梁院士已经通过微信告诉他了。
虽然说情况稳定下来了，但陈林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他深吸了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喂，杭助理。“
“陈教授，是我。“电话那头传来小杭的声音，听起来疲惫，但语气还算平稳，“项老昨晚手术很成功，现在情况稳定下来了。“
陈林心中一松：“那就好，那就好。项老现在方便接电话吗？我想和他说两句话。“
小杭沉默了片刻，随即轻声说道：“项老现在还在休息，暂时不太方便。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里忽然带上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振奋。
“陈教授，您帮助高超音速飞行器材料科研项目做出重大贡献的消息，我昨天晚上已经告诉项老了。“
陈林愣了一下。
小杭接着说道：“项老听到这个消息以后，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他虽然说不出完整的话，但我能看出来，他非常欣慰。“
小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陈教授，谢谢您。“
“这您就言重了。“陈林连忙说道，“项老对我有恩，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他顿了顿，真诚地说道：“等过段时间，我找机会再去玉溪看望项老。“
“好，项老一定会很高兴的。“小杭的声音缓和了几分，“那我就不打扰您了，陈教授。“
“好的，您辛苦了。“
挂断电话，陈林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项老那边算是暂时稳定了。
虽然以项老现在的身体状况，随时都可能再次发生危险，但至少，陈林能够做的，就是能听到一些让他欣慰的消息。
这对他来说，应该也是一种慰藉吧。
陈林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把这些沉重的念头甩出脑外。
他转过身，打开电脑，继续看向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技术文档。
关于昨天参与高超音速飞行器项目攻关的事情，陈林没有跟公司里的小伙伴提起过半个字。
一来，他签了保密协议，遵守协议是基本的道德操守。
二来，陈林虽然对国防军事领域不算特别了解，但凭借着这些年积累下来的一些常识，他也大概能猜到
“高超音速飞行器“这玩意儿，哪怕不是那种可以一锤定音的最终战略武器，也绝对是国家手里极其重要的底牌之一。
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保险。
说起来也挺魔幻的。
陈林靠在椅背上，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在昨天之前，在他那点混论坛积累的可怜的军事认知里，“高超音速飞行器“还是一个只存在于PPT上、属于理论构想中的东西。
什么“未来十年可能会有重大突破“，什么“目前还处于技术验证阶段“......
结果昨天他才知道，原来国家的这些重点科研项目，早就已经有了相当完善、相当成熟的方案了。
只不过在某些关键环节上，遇到了一些技术瓶颈，需要他用数学能力来帮忙解决而已。
根据昨天晚上梁院士给自己透露的说法，陈林帮助项目组完善了那个“材料在极端高温高压环境下烧蚀过程“的数学模型以后，整个大项目组可能在半年内就可以进行实物测试了。
实物测试啊！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玩意儿，已经不再是纸面上的数据和公式，而是真真正正、可以造出来的大杀器了！
陈林忽然想起了网上流传的一个梗
“过于落后，可以展示！“
以前他只当这是网友们的自嗨和调侃。
但现在，经过昨天那场保密会议之后，陈林才深刻地意识到，这TM根本不是玩笑话。
那些在新闻里、在各种公开场合展示出来的主力装备，哪怕是看起来最先进的那部分，很可能都是五年前、甚至十年前就已经研发出来、并且服役了一段时间的东西。
而真正最尖端、最前沿、最具有战略威慑力的那些项目......
根本就不会让外界知道。
直到它们真正需要亮相的那一天。
想到这里，陈林忽然有种莫名的自豪感和使命感。
能用自己的数学能力，为国家的这些重大项目做出一点贡献......
说实话，这种感觉，比赚多少钱都要爽。
陈林笑了笑，重新把注意力转回到电脑屏幕上。
屏幕上，是他最近一周一直在自学的AI大模型相关的技术资料。
虽然高超音速飞行器那边的事情告一段落了，但自己这边的AI项目，可还远远没到可以松懈的时候。
接下来，就该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新算法的最后完善上了。
......
一转眼，又过了两天。
12月10日，周三，下午三点。
演海公司的开放办公区里，陈林终于停下了敲击键盘。
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一份长达四十多页的技术文档，静静地躺在那里。
文档的标题赫然写着：
【基于自适应分层注意力与线性递推融合机制的新型神经网络架构完整数学推导与算法实现方案】
这份文档，是陈林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把过去一个多月以来，自己在数学推导过程中得到的所有核心公式、算法框架、以及实现细节，全部整理成了一份完整的、可供工程人员直接使用的技术文档。
陈林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搞定了。
这一个多月以来，他几乎每天下午都要花两个多小时，进行高强度的数学推导。
虽然有【小小数学家】称号的加持，思维效率远超常人，但长时间的脑力劳动，依旧让他感到疲惫。
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陈林看着屏幕上那份文档，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这套新的神经网络架构，从数学原理上来说，已经比目前主流的Transformer架构要优雅、高效得多。
至于实际效果如何......
那就得看白迁那边的验证结果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 先踩一遍雷
想到这里，陈林点开电脑上的微信，找到了白迁的头像，把刚才整理好的那份文档，通过微信发了过去。
陈林：【白博士，新架构的完整数学推导和算法方案，我已经整理好了。文档发你了，你看一下。】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对面立刻就回了。
白迁：【收到！陈总，我马上看！】
陈林笑了笑，没有再回复，而是站起身，走到茶水区，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
端着咖啡回到工位上，他打开浏览器，开始刷起了新闻。
最近这段时间，国内外的科技圈，因为他之前发表的那篇JAMS论文，可以说是彻底炸开了锅。
无数的AI公司、研究机构，都在疯狂地尝试把他提出的那套算法，融入到自己的模型训练流程中。
而根据网上的各种技术讨论和实验报告来看，效果确实非常显著。
模型的幻觉率，普遍下降了60%到80%。
这对整个AI行业来说，绝对是一次革命性的进步。
与此同时，那些原本依靠技术壁垒赚钱的AI巨头公司，比如CloseAI、XAI，它们的估值和市场地位，开始迅速下滑。
反倒是一些原本在技术上稍显落后、但资金和用户基础雄厚的科技巨头，比如巨硬、亚马逊、苹果，它们在应用了陈林的算法之后，模型效果迅速追上甚至超越了CloseAI，股价也跟着水涨船高。
整个AI行业的格局，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发生着剧烈的重构。
而这一切的导火索，就是陈林那篇开源的论文。
陈林看着网上那些热火朝天的讨论，心里倒是挺平静的。
科技进步本来就应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