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林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想通了这一层，陈林也就没啥心理负担了。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加快脚步朝着众创空间走去。
大会是25号的事儿，现在才中旬。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把公司里的正事儿给干了。
几分钟后，陈林回到了演海公司的办公区。
下午四点多，大家都在忙着手里的活儿。
陈林径直走到自己的工位，一眼就看到旁边的白迁正顶着个鸡窝头，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起，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一块的张量积......不对，维度对不上......”
陈林笑了笑，没打扰他，拉开椅子在白迁身边坐下。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点亮屏幕，熟练地打开PyTorch的开发环境。
之前推导出的那个新算法架构，数学模型是有了，但要把它变成一行行可运行的代码，还得费不少功夫。
“来吧，继续搓代码。”
陈林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起来。
第二百二十二章 稳如老狗
没过多久，陈林屁股还没坐热，就被一脸焦躁的白迁给拽住了。
“陈总！卡住了！这次真卡住了！”
白迁顶着那个标志性的鸡窝头，眼里的红血丝比昨天还多，指着屏幕上的报错信息，那表情就像是读书的时候期末考试不及格一样绝望。
“这个自适应权重分配函数，反向传播的时候梯度数值极其不稳定。只要网络层数一深，梯度要么消失，要么直接爆炸！”
陈林凑过去看了一眼。
屏幕上，loss曲线就像是坐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最后直接变成了一个刺眼的“NaN”（Not a Number）。
“我试了三种方案，”白迁语速飞快，一边说一边比划，“加了LayerNorm，上了梯度截断，甚至还尝试了重新设计初始化参数......都没用！只要一跑大一点的数据，立刻崩盘！”
“陈总，我觉得这就是这个架构天生的缺陷，可能我们需要引入更复杂的残差连接来强行续命......”
白迁越说越悲观。
陈林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拉开椅子，在白迁旁边坐下。
“让开，我看看。”
白迁立刻把键盘让了出来。
陈林盯着屏幕上那个核心函数的数学表达式。
在白迁眼里，这是一堆复杂的代码逻辑和工程坑点。
但在开启了【小小数学家】称号的陈林眼里，这不过就是一组非线性的数学变换而已。
“指数运算......”
陈林喃喃自语。
问题的症结瞬间就被他锁定了。
这个自适应权重分配函数，为了保证权重的非负性，白迁在实现的时候，使用了一个指数操作。
在数学上，这没问题。
但在计算机的浮点数运算里，指数函数的增长速度太快了，稍微有一点波动，数值就会溢出，导致梯度计算失败。
“不需要加残差，也不需要梯度截断。”
陈林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嘴角勾起一丝自信的弧度。
“只要换个‘视角’就行了。”
“啪啪啪”
键盘敲击声响起。
陈林并没有去动网络结构，而是直接在那个核心函数的计算逻辑里，加了一行看似不起眼的数学变换。
LogSumExp技巧。
将原本容易爆炸的指数运算，通过数学恒等变换，映射到对数空间进行计算，最后再映射回来。
虽然只是几个符号的改动，但从数学本质上来说，这相当于把一匹脱缰的野马，关进了一个坚固的笼子里。
“这就......行了？”
白迁看着陈林改完的那几行代码，一脸懵逼。
“跑一下试试。”陈林按下回车。
屏幕上的loss曲线，瞬间变得无比丝滑，像是一条温顺的小溪，稳稳地向下降去。
没有爆炸，没有NaN。
稳如老狗。
白迁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猛地转头看向陈林，眼神里那股狂热的崇拜简直要溢出来了。
“卧槽......”
千言万语，最后只汇成了这一句国粹。
“把指数运算映射到对数空间......这种数学上的Trick（技巧），我特么想十年可能都想不出来！”
白迁抓着自己的头发，一脸的怀疑人生。
“陈总，我现在是真服了。您这不仅仅是数学好，您这是已经把数学完全掌控了啊！”
“正常发挥。”
陈林淡定地喝了一口水，深藏功与名。
解决了这个问题，接下来的进度简直就是势如破竹。
两个人就像是配合多年的搭档，白迁负责铺设代码的工程管线，陈林负责在关键节点上进行数学纠偏。
一行行代码飞速生成，新架构的雏形在屏幕上越来越清晰。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搞定！”
随着最后一个模块的调试通过，白迁兴奋地一拍大腿。
“陈总！核心模块的代码已经完成了60%！按照这个速度，只要再给我三天......不，哪怕不加班，下周三我们也绝对能开始第一次全流程试运行！”
陈林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18:00。
正好。
“很好，进度比预期的还要快。”
陈林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做了一个让白迁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直接伸手，按下了白迁电脑显示器的电源键。
“啪。”
屏幕黑了。
“哎？陈总？我还没保存......哦不对，自动保存了。但您这是干嘛？”白迁一脸懵。
“看时间。”陈林指了指墙上的挂钟，“六点了。下班时间过了半个小时了。”
“可是我还在兴头上啊！再让我写两行吧！”白迁哀嚎道。
“不行，赶紧下班，我监督你，我们两个一起出门。”
陈林站起身，一边收拾自己的背包，一边不容置疑地说道：
“我说了，演海公司不搞996、007。赶紧回去洗个澡，晚上觉睡足，明天脑子清醒了再来。”
白迁虽然一脸的不情愿，但在陈林的“淫威”之下，也只能乖乖地关了电脑，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就在这时，一阵淡淡的饭菜香味，忽然飘进了办公区。
陈林鼻子动了动。
他下意识地抬头，正好看到一道倩影正朝这边走进来。
是沈妍。
今天白天她和云清都来没有来办公室。
因为是冬天，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脖子上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衬得那张清冷绝美的脸蛋格外白皙红润。
她的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饭盒。
看到陈林正在收拾东西，沈妍的脚步微微一顿，脸颊上飞起两抹若有若无的红晕，但眼神却很坚定，径直走到了陈林工位前。
“那个......”
沈妍的声音不大，清清冷冷的声线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我看你这几个礼拜工作很辛苦，又要忙学校的事，又要忙公司的事。”
她把手里的保温饭盒轻轻放在陈林的桌子上。
“这是我昨天晚上的时候在宿舍做的，红烧排骨和清炒时蔬。你......回家就不要点外卖了，带回去吃吧。”
办公区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陈林愣了一下。
他看着桌上那个粉色的保温饭盒，又看了看面前有些害羞却依旧直视着自己的沈妍，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自从上次两人一起去了建模大赛，把关系更进了一步之后，沈妍这种亲手做饭送过来的举动，还是第一次。
这也就是沈妍，换个女生可能还会找个“做多了”之类的借口。
但她不会。
她是真的觉得你辛苦，真的想照顾你，所以就真的做了，然后送过来。
陈林嘴角勾起一抹温暖的笑容，很自然地伸出手，接过饭盒。
“谢谢。”
他的手指在接过饭盒提手的时候，无意间触碰到了沈妍的手背。
指尖微凉，触感细腻。
两人都像是触电般微微一顿，但谁也没有立刻缩回手。
站在旁边的白迁，此刻觉得自己亮得像一颗两千瓦的大灯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