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海河边，丽思卡尔顿酒店。
一间豪华的行政套房内。
娜塔莎正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手里握着那个刚刚挂断的手机。
此时此刻，她脸上的那种甜美、知性、甚至带着一丝崇拜的表情，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冷若冰霜的脸，和一双透着精明与算计的眼眸。
她把手机扔到一旁，端起桌上的红酒抿了一口，然后看向房间角落。
那里坐着一个穿着灰色卫衣、戴着耳机的年轻男人，正对着两台笔记本电脑飞快地操作着。
“这个陈林，比资料上显示的还要难搞。”
娜塔莎摇晃着酒杯，语气冰冷。
“他的警惕性非常高。我刚才故意用话术试探他，想用‘特约记者’身份约他见面，但他完全不接招。”
“而且，他刚刚挂断电话，肯定马上就会去核实我的身份。”
角落里的年轻男人头也不回，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残影，屏幕上绿色的代码流瀑布般刷下。
他轻笑了一声，声音沙哑：
“放心吧，娜塔莎。”
“埃琳娜小姐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
“我们的人已经在《Nature》亚太区邮件服务器的底层路由上做了一点‘小手脚’。”
“只要是查询关于‘娜塔莎沃尔科夫’这个名字的邮件，都会被拦截，并自动触发我们预设的回复脚本。”
“同时，我们已经在《Nature》的一个废弃的二级子域名上，给你伪造了一份完整的电子档案。”
“就算他去查，查到的也只会是你确实是《Nature》的资深特约记者，而且刚刚从伦敦总部调过来，专门负责报道亚洲区的前沿科技新闻。”
说完，年轻男人敲下了回车键。
“搞定。”
“那个陈林，刚刚给官方邮箱发了查询邮件。”
“我们的‘官方回复’，已经发过去了。”
年轻男人转过椅子，看着娜塔莎，脸上露出一丝嘲弄的笑容。
“在这个网络世界里，真相，是由我们来定义的。”
娜塔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忙的城市，眼神里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光芒。
“很好。”
“只要打消了他第一层的怀疑，哪怕他不愿意见面，我在他心里应该也不会算是危险人物了。”
“下周......”
“等他从帝都回来，我们有的是机会。”
......
演海公司。
陈林刚给白迁讲完一个关于稀疏注意力机制的数学优化原理，电脑右下角忽然弹出了邮件提醒。
【新邮件：Re: Inquiry regarding Ms. Natasha Volkov】
发件人显示：Nature APAC Editorial Office [email protected]
“回得这么快？”
陈林有些意外。
大机构的办事效率通常都挺感人的，没想到这次居然秒回。
他点开邮件。
邮件的内容非常正式，是用标准的商务英语写的。
大意是：
【尊敬的陈林教授：
感谢您的来信。
我们可以确认，娜塔莎沃尔科夫（Natasha Volkov）女士确实是我们《Nature》杂志亚太区的特约高级记者。她近期负责的一系列关于亚洲科技创新的报道，深受读者好评。
附件中是她的电子记者证副本，以及她过往的一些代表性报道链接。
如果您有任何其他问题，欢迎随时联系我们。
诚挚的，
《Nature》亚太区编辑部】
陈林仔细看了一遍邮件，又点开了附件里的链接。
链接跳转到了一个看起来非常正规的网页，上面确实有娜塔莎的照片是个冷艳的混血美女。
不知道为什么，陈林总感觉这个照片里的女人五官自己有点熟悉。
但是一时间他也没有想起来。
下面列着几篇署名文章，都是关于量子计算、生物医药等前沿领域的深度报道，文笔老练，数据详实。
“居然是真的？”
陈林靠在椅背上，摸了摸下巴。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真的只是因为自己最近太火了，所以《Nature》想来蹭个热度？
或者是唐教授那边虽然没发论文，但是跟圈子里的人吹过牛，走漏了风声？
陈林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心里的那根弦虽然稍微松了一些，但并没有完全放下。
直觉。
还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
那个电话打来的时机，那个女人说话的语气，那种急切想要见面的态度......总让他觉得哪里怪怪的。
“就算是真的，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陈林关掉了邮件页面。
反正自己已经明确拒绝了这周见面。
一切，都等下周去帝都参加完国家科学技术奖励大会，见完各路大佬，把“万人计划”的事彻底落实了再说。
“不想了，干活！”
陈林晃了晃脑袋，把这件事暂时抛到了脑后。
“白博士，刚才那个稀疏矩阵的乘法，代码实现了吗？”
“正在写！陈总，这里有个索引逻辑我有点拿不准......”
“我看看。”
办公室里，再次响起了键盘敲击声和热烈的讨论声。
窗外，冬日的夕阳洒在津门的街道上，给这座城市镀上了一层金边。
第二百三十一章 衣冠禽兽
12月19日，周五，下午五点半。
临近下班时间，陈林把所有人召集到了会议室。
“各位，我下周一要去帝都参加一个很重要的会议，大概周四或者周五才能回来。“
陈林站在白板前，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这几天公司的日常事务，就交给黄依依和云清处理。有什么需要对外沟通的事情，你们两个商量着来。“
黄依依点了点头，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
云清则歪着脑袋，半开玩笑地说道：
“老板，您这一走就是一周，我们俩扛得住吗？“
“扛不住也得扛。“陈林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又不是让你们去跑业务，就是处理一些日常的行政事务而已。“
“技术方面的问题......“
陈林转向白迁和潘思：
“你们两个负责。1.5B模型的训练继续盯着，有任何异常情况，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明白！“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另外......“
陈林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不在的这几天，任何陌生人来访，或者有人打电话套近乎问技术细节的，一律不要搭理。“
“特别是那个什么《Nature》的记者，如果她真的找上门来，你们就说我出差了，什么时候回来不确定，让她先回去等消息。“
“总之在我回来之前，公司的核心技术，一个字都不能往外透露。“
众人纷纷点头。
短会很快结束。
陈林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回出租屋。
刚走到门口，沈妍忽然叫住了他。
“陈林，等一下。“
陈林回过头：“嗯？怎么了？“
沈妍走到他面前，压低了声音：
“你去帝都......需不需要买套正装？“
陈林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卫衣和牛仔裤，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国家科学技术奖励大会，
自己穿成这样去......
好像确实有点不太合适。
“呃......好像是得买一套。“
陈林挠了挠头，有些为难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