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半个月?
陈林心里忍不住腹诽:
“不是说已经跟之前的合作机构打听过我了吗?”
“难道李卫国首长没跟你说,那个高超音速飞行器的瓶颈我只用了一个小时?难道唐学兵教授没跟你提,固态电池的筛选模型我只用了半个小时?”
“还是说……”
陈林的目光扫过在座的各位专家大佬。
“还是说,每个领域的顶尖专家,都有一种错觉,觉得只有自己这个领域的难题才是真正的难题,别人的领域都是小儿科?”
不过,吐槽归吐槽,陈林心里也清楚。
可控核聚变,确实是目前人类科技的皇冠。
大家觉得难,觉得不可能当场解决,那是基于常理的判断。
“那个……”
陈林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廖部长,不用那么麻烦了。”
陈林伸手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露出了里面那块并不昂贵的运动手表,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能不能麻烦你,给我找几张纸?那种A4的打印纸就行。”
“哦,对了,还要一支笔。最好是签字笔,出水顺滑一点的。”
静。
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廖轶昕手里拿笔的动作僵在半空,张研究员张大了嘴巴,刚才那位好心劝慰的老教授更是眼镜都快滑下来了。
纸?笔?
在这个时候?
大家都是聪明人,脑子转得飞快,瞬间就明白陈林想要干什么。
但是……这怎么可能?!
这可是困扰了项目组快一年的难题!
是需要动用超算跑上几个月都不一定有结果的复杂模型!
你就看了一眼PPT,就要现场拿纸笔算?
你以为这是在做高数期末考试的卷子吗?
不少专家的眼神变了。
有的变得震惊,有的变得疑惑,还有几位性格直爽的老专家,眉头已经皱了起来,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的不满。
这要不是陈林昨天刚拿了国奖,身上顶着巨大的光环,恐怕当场就有人要拍桌子训斥他“儿戏”了。
然而,陈林并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复杂的目光。
他的眼神依然平静,甚至还有点期待。
廖轶昕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领导,他在短暂的错愕后,迅速恢复了镇定。
虽然他也不相信陈林能现在就解出来,但既然陈林开了口,这点要求必须满足。
“快!给陈教授拿纸笔!”廖轶昕沉声吩咐道。
很快,一叠崭新的A4纸和一支黑色的签字笔被放在了陈林面前。
“谢谢。”
陈林礼貌地道了声谢。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拧开笔盖。
下一秒,他的气质变了。
那种平时随和的气息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专注。
他的瞳孔中,倒映着PPT上那组复杂的方程。
在【小小数学家】的加持下,无数的数学推导路径在他的大脑皮层疯狂闪烁、连接、重组。
那些在外人看来如同迷宫般的变量关系,在他眼中迅速坍塌成一条条清晰的逻辑线。
“这里需要引入一个高维的李群流形……”
“这里的边界条件可以用同调代数来简化……”
“控制项的奇异点,可以用一种特殊的算子来抹平……”
沙沙沙
笔尖触碰纸面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响了起来。
陈林并没有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奋笔疾书、快得冒烟。
他的书写速度很匀速,甚至可以说很从容。
每一行算式,每一个符号,都写得工整、清晰,就像是早就印在他脑子里,他只是负责把它誊抄下来一样。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一开始还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干什么。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看着陈林那副旁若无人的专注模样,大家都很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喝水,甚至连呼吸声都刻意压低了。
虽然他们心里依然觉得这事儿有点天方夜谭,但出于对知识的尊重,出于对一位刚刚拿到国奖一等奖的天才的尊重,他们选择了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四十分钟。
陈林写满了一张纸,随手放在一边,又抽出一张新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停顿。
他没有皱眉苦思,没有抓耳挠腮,甚至没有涂改哪怕一个符号。
坐在旁边的廖轶昕,看着陈林额头上渐渐渗出的细密汗珠,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震动。
他不懂那些数学符号,但他看得懂这种状态。
这种状态,他只在那些为了国家付出一辈子的老科学家身上看到过。
终于。
当时针指向十一点整。
正好一个小时。
陈林手中的笔,在那张纸的最末端,重重地画上了一个句号。
“呼……”
陈林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微微向后靠在了椅背上。
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然后伸手将散落在桌上的三张A4纸收拢起来。
正反面都写满了。
一共六页。
这就是他在这一小时内,燃烧脑细胞交出的答卷。
“廖部长。”
陈林把整理好的三张纸,轻轻推到了廖轶昕面前,脸上露出一丝略显疲惫但依旧灿烂的笑容:
“幸不辱命。”
“关于那个边缘局域模的实时控制算法,我想我应该找到解了。”
这一声“幸不辱命”,并不响亮。
但在这一刻,却像是一道惊雷,在会议室里炸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陈林的脸上,转移到了那薄薄的三张纸上。
廖轶昕的手都有点抖。
他刚想伸手去拿,但还没等他碰到那几张纸
唰!
几只手同时伸了过来。
那是来自中科院数理学部的那几位老院士,还有科学岛的几位核心理论专家。
这帮平时温文尔雅、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学究们,此刻就像是见到了绝世珍宝的饿狼,完全顾不上什么领导在场、什么会议礼仪了。
“快!给我看看!”
“别抢!这一步是怎么推导的?”
“老天……这怎么可能?他引入了一个全新的拓扑不变量?”
“妙啊!妙啊!原来还可以这样处理奇点!”
几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脑袋顶着脑袋,凑在那三张纸前,眼睛瞪得滚圆,甚至有人激动得手都在哆嗦。
时不时传出的惊呼声和赞叹声,让那些不懂高深数学的工程专家和官员们,心里像是有猫爪子在挠一样。
到底对不对啊?
到底写了啥啊?
你们倒是给句准话啊!
第二百四十一章 我只是做了一点微小的工作
那三张轻飘飘的A4纸,此刻在几位院士的手里,却仿佛有着千钧的重量。
会议室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几位老专家急促的呼吸声,还有纸张翻动时发出的“哗啦”声。
站在最中间的那位,是来自华夏科学院数理学部的刘院士,搞了一辈子等离子体物理。
平日里,这位老人家是出了名的严谨、沉稳,甚至有点“不苟言笑”。
但此刻,刘院士那双拿惯了粉笔和教鞭、稳如磐石的手,竟然在微微颤抖。
他推了推滑落到鼻尖的老花镜,眼睛死死地盯着纸上的第三行公式。
那里引入了一个极其冷门的“高维辛几何算子”。
在不懂行的人眼里,这可能就是个奇怪的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