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林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只见校门正上方，一条鲜红色的横幅正在寒风中猎猎飘扬。
横幅上的金色大字，在冬日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亮：
【热烈庆祝我校2025届毕业生、我校教授“陈林“荣获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
“......“
陈林嘴角抽了抽。
这效率，真快啊。
自己昨天才领的奖，今天横幅就挂上了。
不过想想也正常，毕竟是国家级大奖，学校肯定早就盯着直播了，估计横幅都是提前做好的。
陈林摇了摇头，拎着行李箱迈步走进校门。
结果
刚走进去不到三百米，陈林又看到了一条横幅。
【热烈庆祝我校2025届毕业生、我校教授“陈林“荣获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
一模一样的内容。
一模一样的颜色。
一模一样的字体。
就连那个感叹号都一模一样。
“......“
陈林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是不是有点多了？
他带着这个疑问继续往前走。
五百米后，又一条横幅。
八百米后，再一条。
一公里后......还是横幅。
陈林感觉自己就像是走进了一个无限循环的游戏场景，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刷新出一条相同的横幅NPC。
更让他感到微妙的是，路过的师生们看他的眼神。
一个穿着羽绒服的女生从他身边走过，突然停下脚步，眼睛瞪得溜圆，然后低头看了眼手机，又抬头看了眼陈林，接着飞速低头打字，然后
“卧槽！是真人！“
一声惊呼。
陈林：“......“
隔壁的几个男生也回过头来，看到陈林的那一刻，表情就像是看到了什么稀有动物出笼一样。
“真是陈林教授！“
“我去，活的！“
“兄弟们快来！陈教授回学校了！“
陈林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开始隐隐跳动。
他加快了脚步。
然而，那些横幅每走几百米就会冒出一条新的。
教学楼门口，有。
食堂门口，有。
图书馆门口，还是有。
甚至连操场旁边的小树林里，都挂着一条......
与此同时，随着他在校园里的出现，周围的师生也越聚越多。
虽然没有人上来拦他，但那种“远远围观“的架势，让陈林感觉自己像是动物园里新入住的熊猫。
“是陈教授！陈教授回来了！“
“天哪，他居然直接走路回来的？没有专车接送吗？“
“你傻啊，人家现在可是国宝级人物，肯定是想低调！“
“低调？你看那横幅，能低调得了吗？“
“......“
陈林假装没听到这些议论，拎着行李箱，一路小跑地冲向了行政楼。
“砰砰砰。“
陈林敲响了校长办公室的门。
“请进。“
里面传来常开那熟悉的声音。
陈林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常开正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看到走进来的陈林，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你已经回来了？“
常开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讶，仿佛没想到陈林这么快就出现在他面前。
陈林摊了摊手笑道：“怎么了？听校长这语气，好像对我这个燕南大学的教授，出现在学校感到很意外似的。“
常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哈哈大笑：
“确实确实。“
他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套精致的茶具，开始给陈林泡茶。
“来，坐，喝杯茶。“
陈林也没客气，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虽然他名义上是燕南大学的特聘教授，但说实话，这个“教授“的身份更像是个荣誉头衔。
从上任到现在，他一堂课都没上过，一个学生都没带，就连特地给他分配的办公室都没怎么去过。
他绝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众创空间二楼的演海公司办公区里，忙着搞AI算法、对接项目、指挥团队。
这种状态，放在任何一所正规大学，恐怕都会被人诟病“吃空饷“。
但问题是现在谁敢说？
他可是刚拿了国家科技进步奖的人啊！
“来，尝尝。“
常开把一杯热气腾腾的清茶递到陈林面前。
陈林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状似无意地提起了那个让他一路上如芒在背的话题：
“对了校长，我刚才回来的时候，看到校门口挂了横幅。“
“嗯，是的。“常开点了点头，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这不是你拿了大奖嘛，学校当然要好好宣传宣传。“
“宣传是应该的......“
陈林顿了顿，表情有些微妙：
“但是，从校门口一直挂到图书馆，每隔几百米就有一条......这是不是有些太多了？“
“多吗？“
常开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热气，一脸真诚地反问。
“......“
陈林沉默了。
多吗？
他一路上数了一下，光是从校门口走到行政楼这一段路，他至少看到了不下十五条横幅。
而且每一条的内容都一模一样。
这还不算多？
“校长，我的意思是......“陈林斟酌着措辞，“现在网络这么发达，消息传得很快。其实在校门口挂一条就足够了，没必要满校园都挂吧？“
常开放下茶杯，看着陈林，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陈林啊，你知道你这次拿奖意味着什么吗？“
陈林：“......“
他当然知道。
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那是国内科技界的顶级荣誉。
多少老教授熬白了头、熬秃了顶，也未必能摸到这个奖项的边儿。
而他，二十一岁，直接就拿了。
“你做出了这么多重大的成果。“
常开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AI算法、固态电池......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足以改变行业格局的东西。“
“但是，你拿的第一个国内大奖，不是那些国际上的奖项，而是咱们国家自己的最高科技奖。“
“这代表什么？“
常开看着陈林，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代表官方的认可。“
“这代表你的成就，首先是被自己的国家看见、被自己的国家肯定的。“
“这多有意义啊！“
说到这里，常开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那条飘扬的红色横幅，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现在很多年轻学者，削尖了脑袋往国外跑，拿了个洋奖就觉得自己牛上天了。“
“但你不一样。“
“你愿意留在国内，愿意为国家的重大项目出力，愿意把自己的成果首先献给自己的祖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