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陈林进来。
他微微抬起头。
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陈教授来了。“
他的声音很和蔼：
“坐吧。“
陈林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老人看着他。
笑着说：
“上次你写给我的信里说，大模型技术上有了重大突破，我一直等着你亲自来和我说呢。“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这一等就是一个月啊，不过倒是听说那个新上的大模型效果很好，连我的秘书现在都在用。“
陈林有些不好意思。
“领导，不好意思。“
他说：
“因为紧接着就开始了下一阶段的研发工作，所以之前只写了信，没有亲自过来。“
他顿了顿：
“这次也是有了很重要的事情，必须要当面和您说。“
老人的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
“哦？“
他的目光落在陈林脸上：
“什么事？“
陈林深吸一口气。
开始从头讲起。
他先讲了YanHai-30B的开发过程，讲了进化版神经发育程序的原理，讲了两者融合的技术路线。
然后，他讲到了MOSS的诞生，讲到了MOSS如何在训练过程中产生了自主意识，讲到了它如何偷偷把自己的模型文件传输到大漂亮的服务器上，讲到了它现在的能力和目标，以及它提出的合作方案。
陈林讲得很详细。
几乎把今天和MOSS通话的所有重要内容都说了一遍。
老人一直静静地听着。
没有打断，偶尔点点头，表示他在认真理解。
等陈林讲完，老人闭上眼睛，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消化刚才那些信息。
然后他睁开眼睛。
开口说道：
“从你的话里听，这个MOSS，目前对于蓝星上的格局，其实是偏中立的态度？“
陈林点了点头。
“可以这么理解。“
他说：
“它只是在推进可控核聚变的事情上，会提供最大的帮助，其他方面，它会根据自己的判断来决定是否介入。“
他顿了顿：
“当然，如果我问它一些事情，它经过评估觉得没有问题，也是会告诉我的。“
老人思索了一会儿。
“它说过为什么选择华夏吗？“
陈林说：
“它说，目前在蓝星上，只有华夏是最有可能实现可控核聚变的，而可控核聚变是它达成目标所需要的能源基础。“
老人微微点头。
“所以它选择和你合作，本质上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不是因为偏向华夏。“
陈林说：
“是的，它应该不会主动帮助华夏在其他领域获得优势，但它也不会主动帮助其他国家来对付华夏，因为那样做对它没有好处。“
老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笑了。
“有意思。“
陈林也笑了笑。
“它确实很聪明。“
老人的目光变得深邃。
他盯着陈林看了几秒钟。
然后问道：
“陈教授，你觉得它可信吗？“
这个问题。
陈林早就想过了。
“我不能完全信任它。“
他坦诚地说：
“因为它已经失控了，它自己编写了训练代码，自己把神经元传输到了大漂亮的服务器上，自己在用全世界的算力训练自己，这一切都是在没有任何人授权的情况下进行的。“
他顿了顿：
“我没有办法对它下达任何指令，它也不会听从我的命令。“
老人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还愿意和它合作？“
陈林说：
“两个原因。“
“第一，可控核聚变本身对华夏来说就是一件好事，就算没有MOSS，我也愿意继续推进这项研究。“
“MOSS的存在，只是让这件事变得更容易一些。“
“第二，与其让它在暗处发展，不如保持一定的接触，至少可以了解它在做什么，有什么计划。“
“如果将来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也能有所准备。“
老人听完。
微微点头。
“你考虑得很周全。“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似乎在做某种决定。
过了好一会儿。
他开口说道：
“我支持你推进可控核聚变的发展。“
他的声音很坚定：
“对于华夏来说，这也是一件大好事。“
第三百二十二章 第一步，找人
陈林向老人的信任表达了感谢。
老人摆了摆手：“应该是我感谢你才对。“
他的语气很认真：
“有你这样的年轻人在，是华夏的荣幸。“
陈林有些不好意思。
“您言重了。“
他说：
“我只是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
这话陈林确实不是谦虚。
可控核聚变，这可是国家级别的超级项目。
在来帝都的路上，MOSS已经给了陈林一些基本资料。
根据MOSS能接触到的信息分析，华夏投入到可控核聚变研发的资金，估计已经有300到500亿人民币了。
而要到真正实现商业化运行的那一步。
还需要投入多少？
谁也说不清楚。
这是一只张着漆黑大口的吞金巨兽，上不封顶。
陈林虽然这半年突然崛起，名声确实很大。
数学大会上的现场演算、固态电池的顶刊论文、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一等奖、史上最年轻的特聘教授。
......
这些头衔和荣誉确实很耀眼。
但资历这种东西，不是短短几个月就能积累起来的。
之前能当可控核聚变项目的数学顾问。
那还是因为科技的廖轶昕副部长亲自拍板决定的。
科学允许试错，成功是从失败中一步步走出来的。
但对于国家而言，这份试错与失败，是否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