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瞎扯吗?齐教授去世的突然,根本没给我什么治疗方案,而且这什么慈善机构,听名字就不是什么正经机构,读者慈善基金,有叫这样名的吗?”程东林闻言有些恼怒地道。
苏传河夫妻俩闻言面面相觑,但是更多的是失望,特别是卢思思,本来再次满怀希望,可没想到却再次地化为失望,其中巨大的失落,让她整个人都有点眩晕。
“这是为什么?好好的,耍我们玩吗?为什么呀?我们……我们……”苏传河也很激动,老实人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怒。
程东林闻言之后本来也有点生气,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因为这场手术,指定他来当助手,而这个任务是从上面下达下来的。
领导绝对不会无聊到拿这事寻他开心,除非脑子坏了,但这是不可能的。
所以这场手术应该不假,而且安排这场手术者的身份应该不低。
他们这么大一个医院,每天手术安排都是满满的,想要中途插进来,借用手术室,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另外还有就是指定他来当助手。
他虽然只是合州市医院的一位科主任,但是他在医学领域也是有身份的,即使合州市医院的院长,也不能随便指派他,何况只是担任一名手术助手。
可是现在这些事情却都发生了。
想到这里,见苏传河夫妻失落悲伤的模样,不由得把他的猜想给说了出来。
“所以先看看再说,真要是不靠谱,手术我们就不做了,但是万一是真的……”
程东林没说完,但是夫妻俩明白他的意思,这已经是最后的机会,他们也不想就这样放弃,闻言点了点头。
“那还希望程主任帮我们把把关,我们什么也不懂。”苏传河有些忐忑地道。
程东林闻言点了点头,然后道:“这样,你带小辉去做个全面的检查。”
“啊~”卢思思闻言吃了一惊。
当然她不是不希望给儿子做检查,而是做检查,意味着又需要一大笔钱。
苏传河赶忙给妻子使了个眼色,现在就指望程东林了,怎么能拒绝他的要求。
程东林看到他的小动作,明白他们的小心思,笑着说道:“这也是我让你们留下来看看再说的原因,因为小辉在住院期间,一切费用全免。”
苏传河夫妻二人闻言自然满脸吃惊,可是却又想不出所以然来。
只能拿着程东林开的单子,先去给儿子做检查去了。
…………
“马护士,手术室都准备好了吗?”程东林有些焦躁地渡着步子,见到护士进来,立刻问道。
“都准备好了,就等手术了,主任,什么时候开始?”马护士放下手中的托盘问道。
“再等一个小时,对了,你让病人家属来我这里一趟吧。”程东林说道。
马护士闻言,匆匆走了出去。
然后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说实在的,他现在脑子也很乱,完全不知道上面安排这场手术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他听见推门声。
“你们来了,到现在主刀……”程东林站起身来说道。
可等看清走进来的人,程东林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嘴巴大张,一脸吃惊的模样。
“怎么,见到我很惊讶吗?”齐教授有些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程东林赶忙把嘴巴闭上,咕咚吞咽了一下口水。
“老……老师?”程东林吃惊地问道。
“怎么,我才死了多长时间?你就把我给忘记了?”齐教授笑着问道。
“不……不是,可是……可是……”程东林结结巴巴的话都说不好了。
“可是我死了,怎么又蹦出来了对不对?”齐教授帮他说了。
程东林赶忙点了点头。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自己好好想想,是为什么?”齐教授捉狭地道。
“老师,我……我……”程东林扑通一下跪下了。
“我真的没做什么坏事,只不过,只不过有时候的确有点对不起良心,那时候我跟老师说家里困难,没钱吃饭,在老师家蹭吃蹭了那么长时间,其实困难是困难,但是我父母饭钱还是有给我的,只不过我那时候刚谈了个姑娘,处处花钱……”
“那件事真的不怪我,那姑娘自己扑上来的,我根本反抗不了啊,事后我也想负责,可人家姑娘说只是想玩玩,想尝尝教授的滋味,压根就没想要我负责。”
“那次给领导的儿子做手术,他夫人非要赛给我一个大红包,我说不收,她说不收是在打她的脸,不给他丈夫的面子,我哪敢不收啊。”
“还有……还有……”
“……”齐教授也有些无语了,本来只是逗逗他,没想到竟然交代出一堆破事出来,而且听其意思,赶忙打断了他。
“还有什么,别说了,我不是因为这些事来找你的,我还没闲得这么无聊。”齐教授哭笑不得地打断他道。
“咦?不是啊?”
程东林闻言满脸吃惊,脸颊通红,同时心里更是后悔不已,交代得太快了。
“对,谁管你这些破事。”齐教授道。
人无完人,人这一辈子总有做过一些对不起良心的糊涂事,但只要不影响他人,伤害他人,也就无所谓了。
第880章 师徒
“好了,你坐下来歇歇,这样走来走去的,我头都给你转晕了。”苏传河对妻子说道。
“我这不是担心嘛。”卢思思紧锁着眉头道。
“听天由命吧,齐教授死都惦记着小辉的病情,要是再治不好,我们也尽力了。”苏传河靠在椅子上说道。
可是他嘴上这样说,双手却不安地来回搓动着,根本没有想象的那样镇定。
“也是啊,不过到现在,我都感觉跟做梦一样。”卢思思在旁边坐下来,叹了口气道。
“谁说不是呢,原来人死后正有灵魂,齐教授说他机缘遇到了神仙,这何其不是小辉的机缘,所以啊,现在我们等着就好,听天由命吧。”苏传河解释道。
卢思思闻言深深地叹息一声。
“要不,我们再生一个吧。”过了一会,她忽道。
苏传河闻言看了她一眼,沉声地道:“再说吧。”
但是卢思思知道,实际上丈夫已经同意了。
一时间两人沉默下来,坐在椅子上紧紧等待。
可是时间一长,又开始不安起来。
苏传河忍不住起身去楼道口抽了根烟。
卢思思又继续来回走动起来,嘴中不停地念念有词,祈求满天神佛,保佑儿子手术顺利。
以前她对神灵的存在将信将疑。
左眼跳有好运,右眼跳封建迷信,大概就是这样的态度,大部分人大概也都是如此。
可是现在她是坚定地相信神的存在,毕竟诡都出现在她的眼前了。
心脏手术本身就是大手术,何况苏远辉的手术更是麻烦,所需要的时间就更长了。
漫长的等待让夫妻俩充满煎熬。
连中午饭都没顾得上吃,水都没喝一口。
终于在下午三点多钟的时候,手术室门外传来了动静,有护士从里面走了出来。
夫妻俩赶忙围了上去,充满忐忑。
仿佛在等待着审判。
护士也能理解他们的心情,取下口罩,露出满是疲惫的面容,带着微笑向他们道:“手术一切顺利,现在剩下的就是等待慢慢康复。”
“谢谢,谢谢……”苏传河激动得话语都颤抖了,不停地道谢。
而卢思思却捂着脸,小声地抽泣起来。
这么多年压在心头的阴霾尽去,既激动,又觉得委屈,不过更多的还是高兴。
很快护士们都陆陆续续地出来,甚至连苏远辉都被从手术室推了出来,可是却并没有见到程东林和齐教授,苏传河本来还想好好谢谢他们,可又不放心儿子,想了想,还是跟着儿子去了病房。
而此时手术室里,只剩下齐教授和程东林两人。
程东林正在帮助齐教授把手术护具脱下来。
“老师,你要走了吗?”程东林问道。
“对啊,我心愿已了,还留在人间干嘛,我还想去看看冥土是个什么模样,不知道是不是跟传说中的一样,有没有十八层地狱。”齐教授笑呵呵地道。
正在帮齐教授解手术衣的程东林,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老师绝对是故意的。
“老师,你为什么选择我当你的助手,是不是因为你觉得,我是你所有的学生中最优秀的?”
“不是,因为你最近。”
“……老师,你死了都不愿意说点好听的吗?”
“想好听点,就好好提升你的技术,多研究,多钻研……”
“老师,我已经是主任,而且还是全国知名专家。”
“那又怎样?职位的高低和知名度不代表你的专业程度,我还享受国务院津贴呢。”
程东林闻言很是无奈,他都五十多岁的人了,是全国知名专家教授,带出来的学生不知凡几,但是能把他怼得不敢回嘴的,也就老师一人了。
“好了,我走了。”齐教授甩了甩手,极为潇洒地走进手术室角落里那团光芒。
“老师……”程东林忍不住叫住了他。
“怎么了?”齐教授回过头来疑惑问道。
程东林只是因为不舍,下意识地叫住了他,等他回头询问,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于是有些哽咽着道:“保重。”
“哈,我一个诡,有什么好保重的,这话应该是我说才对,好好活着,我可不想过早的在下面见到你。”
齐教授笑哈哈地走进那团光芒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程东林怔怔地看着齐教授离开的地方,好半天才深深地叹息一声,转身准备走出手术室。
他忽然想起老师说的那盏神奇的灯笼,他转头向放灯笼的位置看去,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程东林刚走出手术室外,就见苏传河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程主任,齐教授呢?”苏传河喘着粗气问道。
“走了。”
“走了?去哪里了?”
“当然是去他该去的地方。”
苏传河闻言沉默了下来,“我都还没好好谢谢他呢。”
“那就给他多烧点纸钱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