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哥你也学会画大饼了呀。”
一旁的徐雅静静听着他们兄妹俩的对话，没有插话。
她只是看着吕哲的侧脸。
在昏黄的路灯下，那张脸庞显得格外坚定，让她不由得心跳快了几分。
回到酒店，已是深夜。
李伊婷一进房间，就和另几位室友们视频通话起来，分享今天的见闻。
她躺在床上，兴高采烈地和到达泰安的两位姐妹视频通话。
徐雅安静地坐在一旁，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地滑动着。
她刷着朋友圈，看到一位家境并不算好的朋友，发了一组在欧洲奢侈品店门口的精致摆拍照。
配文
“努力工作学习，好好犒劳自己~”
而徐雅其实知道……
这位朋友最近还在四处借钱。
这种强烈的割裂感，让她心中那根思考的弦疯狂拨动起来。
她想起吕哲那番关于“旅行搭子”的论述，想起了他身上那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特殊松弛感。
她忽然很想找个人聊聊。
而吕哲，无疑是最佳人选。
她找了个借口，对李伊婷说了声“去外面买点东西”。
实则来到吕哲的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吕哲哥，你……睡了吗？”
“还没，有事吗？”
吕哲打开门，看到徐雅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丝犹豫。
“怎么了？”
“我……我就是想跟你聊聊天。”
“行啊，你进来吧。”
吕哲领徐雅进门。
徐雅在沙发上坐下，双手有些局促地放在膝盖上。
吕哲给她倒了杯热水，在她对面坐下。
“今天听你们聊旅行的规划，我……我其实有很多感触。”徐雅捧着水杯，低声说道。
“哦？说来听听。”
“也不是什么大事，”徐雅组织了一下语言，神情变得认真起来，“我爸从小就教我，看人看事，不能只看‘面子’，得看‘里子’……
第126章 富家女的初体验
徐雅抬起头，看着吕哲。
镜片后那双美丽的眸子中，带着一丝困惑：“但在我的圈子里，我发现很多人都活反了。
“她们更在意‘面子’，每天都在努力地经营自己的人生。
“健身、打卡、晒各种精致的生活照，看起来每个人都过得特别精彩。”
吕哲静静听着，没有打断她。
“说到这个，我前段时间听家里一个亲戚讲了个事，对我触动很大。”徐雅的思绪似乎飘到了别处。
“亲戚家做的业务是帮人把各种APP里头，那种只能买东西不能提现的信用额度，给套成现金。”徐雅娓娓道来，“比如某人在某个购物平台有1000块钱的信用额度，但是这个额度只能在他们平台买东西。
“我这位亲戚的公司就可以帮忙操作，让他用这1000额度给别人充1000话费，那个人再转800块钱现金回来。”徐雅解释道。
“最终抽200作为手续费，套现者把1000元信用额度，折现成了600元现金。”
“听起来这个业务，就是一个多方合作，薅平台信用额度的玩法。”吕哲点评道。
“是呀，我当时就特别好奇问那位亲戚，这个套现者岂不是亏了？一千的额度才到手600他为啥也愿意干。”徐雅说道，“这个额度他不也得还嘛，不还的话不就成了老赖了吗？
“然后我这位亲戚就说这些人哪管这么多，他们等着这个钱吃饭呢。
“以前有人操作100块的话费，到手60块现金，那人就指着这60块，解决当天的伙食。”
“这么离谱？”吕哲诧异道。
“对啊，我当时就问，这得是多难的人，没工作还是家里出了事？我亲戚笑了说恰恰相反，办这些业务的人，至少看起来，都非常光鲜。”
“怎么个光鲜？”吕哲问道。
“线上办业务的过程中，有时候需要拍照核验。
“有时候能看到这些人拍到的周边环境，很多提着名牌包包，或者看环境明显是在高档餐厅或者咖啡馆。
“其中有位拍照核实的时候，甚至看得出是在奥迪车上拍的……”
“见证人类的多样性。”吕哲嘴角一抽。
“嗯……我当时听完，整个人都懵了。”徐雅叹了口气，“我也是那时候意识到，我们看到的所谓‘光鲜’，背后可能隐藏着我们无法想象的窘迫和挣扎。
“好多在朋友圈里晒着下午茶和健身照的人，可能下一秒就要为明天的饭钱发愁。
“有些人出门打扮得光鲜靓丽，家里完全就是一团糟，衣服堆成山也不收拾。”
她看着吕哲，眼神变得犀利起来：“这件事，让我想明白了很多道理。
“我记得你之前有段直播切片，分享过一个‘景观世界’的理论。
“其实我们活在一个巨大的舞台上，每个人都在扮演一个精心设计的角色。
“我们看到的，都只是别人想让我们看到的高光时刻……”
“如果你觉得一个人过得好，那是你和他还不熟。”吕哲补充道，“如果你觉得所有人都过得比你好，那是你还不成熟。”
“对！就是这个意思！”徐雅的眼睛亮了起来，“我们总是习惯用自己的日常，去对比别人的高光，这就像田忌赛马，用下等马去对上等马，怎么可能不输呢？
“所有的痛苦，其实都不是来自于自己过得不好，而是来自于觉得别人过得比自己好。”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所以，我也想通了。
“别人的戏台爱怎么搭就怎么搭，我不凑热闹，也不交门票，我要关掉那些噪音，听自己的心跳。”
说到这里，她忽然狡黠一笑。
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着吕哲：“说起这个，我倒是想起了第一次在无锡见到你的时候。”
“哦？”吕哲来了兴趣。
徐雅托着下巴，陷入了回忆。
“我从小跟着我爸，见惯了各种各样的人，尤其是那种打肿脸充胖子的，见得太多了。
“表面上光鲜亮丽，说起话来一套一套，而眼神里的那种心虚和浮躁，是藏不住的。”
她顿了顿，眼眸里闪烁着一丝探究的光芒：“但是你不一样。
“那天在无锡，你开口向我爸讨要那顶帐篷，看起来确实……嗯，有点落魄。
“可我当时看着你，总觉得你这个人很奇怪。”
“哪里怪了？”
“就是很怪啊。”徐雅组织措辞，试图描述那种玄妙的感觉，“你的眼神很平静，很坦然，一点都没有那种窘迫或低人一等的感觉。
“我当时就觉得，你这个人肯定有底子，而且……深不可测。”
她说到这里，忍不住憨笑道：“所以我就更好奇了，在如今这个年代，一个有深厚底蕴的人，为什么要跑去公园搭帐篷睡觉，还要啃压缩饼干？
“我当时就觉得，你这不像是真的穷，更像是在……没苦硬吃？或者说故意体验什么似的。
“也就是从那时起，我才对你这个‘穷游主播’产生了好奇。
“吕哲哥，你能不能告诉我……
“你那时到底在图什么呀？”
这番话，让吕哲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好家伙，碰到高手了。
这女孩的直觉准的吓人。
当初在苏南那一带，自己之所以那么抠抠搜搜，又是睡公园又是啃法棍。
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完成【万物成本之眼】的升阶条件，进行某些符合“申城古早刻板印象”的省钱行为。
本以为自己当初表现天衣无缝，将一个“落魄旅者”的人设拿捏得死死的。
没想到，竟被这个看似不食人间烟火的富家女，一眼就看出了些许端倪？
“这个嘛……”吕哲摸了摸鼻子，决定不正面回答，而是将话题引向一个更玄乎的方向。
“或许我只是想用一种极端的方式，去戳破这个‘景观世界’的泡沫。
“看看剥离了所有物质的外衣后，生活最真实的底色是什么样的。”
“你是在给我打太极吗？”徐雅撇了撇嘴，显然对这个答案不甚满意，但她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吕哲。
镜片后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好奇心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愈发浓厚。
这个男人身上，似乎藏着数不清的秘密。
像一本永远也读不完的书，让人忍不住想一页一页地翻下去……
吕哲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憨憨样。
可爱又充满了诱惑。
透过溯源流影之瞳盯着她……
依稀看到一片未经任何人探索的崎岖山峦。
还有一朵含苞待放，无人采撷过的杜鹃花……
心中，不由得产生反向调查她的念头。
不知不觉，夜已深。
窗外，是临沂城静谧的夜色。
窗内，是两人交汇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