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这位祖师爷,一辈子没出过远门,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那个破破烂烂的书斋里。
“但他笔下的世界,却比任何人见过的都更加光怪陆离,充满了各种精怪鬼狐,魑魅魍魉……”
直播间的观众们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爱吃鱼的猫】:我知道了!是蒲松龄!《聊斋志异》的作者!
“没错!”说书人赞许道,“正是蒲松龄先生,大家别看《聊斋》里写的是鬼故事,其实那才是一部真正的‘生存指南’!”
他顿了顿,继续娓娓道来:
“咱们这位蒲先生,出生于明朝崇祯十三年,也就是1640年。
“这一年,全球发生了很多大事
“英国资产阶级革命爆发,查理一世重启议会应对苏格兰起义,葡萄牙脱离西班牙独立,巴塞罗那起义发生,明朝内忧外患加剧……
“行了,扯远了,咱们还是把目光放回蒲松龄出生地所在的济南府淄川,也就是今天的山东淄博淄川区洪山镇蒲家庄。”
这位观众说话不紧不慢,还真就有说书人的派头。
“蒲松龄的老爹,做梦梦见一个病和尚进了屋,身上还贴着膏药。
“等老爹醒来,蒲松龄就出生了,给他取小名叫‘阿龄’。
“他十九岁就考了第一,本以为能金榜题名,结果呢,考了一辈子,考到七十一岁才混上个‘贡生’,连个正经官都没当上。
“家里穷得叮当响,还被嫂子分家赶了出去,只能到处当私塾先生糊口。
“你们说,这人生惨不惨?”
【摆烂王】:确实惨,放现在就是考公考编考到白头,结果连个面试都没进去
【魏武大帝】:卧槽!这什么鬼故事,不能听了,我先溜了……
吕哲看到魏薇这条弹幕,差点笑出声。
强忍憋笑,听说书人继续讲故事。
“各位别看他人生惨烈,人家蒲先生牛就牛在,他没被生活打倒,反而把所有的苦闷和不甘,都写进了书里。”
说书人的声音变得激昂起来。
“他写的那些故事,表面看是人鬼情未了,其实说的都是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那些吃人的鬼,害人的妖,不就是现实里那些贪官污吏、土豪劣绅的化身吗?
“而那些善良的狐仙,多情的女鬼,不正是他对美好世界的一种向往和寄托吗?
“你以为的聊斋是鬼怪迷信?
“实际上的聊斋,是能和《红楼梦》头碰头的文学巨著!
“曹雪芹会什么,蒲松龄就会什么!
“曹雪芹在书里说‘太史公曰’,蒲松龄就说‘异史氏曰’,这叫什么?这叫私人修史,叫‘文史不分家’!这才是咱们中国文学真正的看家本领!”
这番话,让直播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大家都被这番充满激情和深度的解读给镇住了。
“所以说啊,”说书人最后总结道,“真正的荒野,不在深山老林,而在人心。
“蒲松龄先生用他的笔,为我们描绘了一幅最真实、最残酷的‘生存地图’,也教给了我们最重要的生存法则
“永远不要低估人性的险恶……
“但不管遇到什么,都不要对这个世界失去希望!”
这场连麦,让直播间的气氛从轻松的“户外技巧交流”,瞬间升华到了“文学与哲学探讨”的高度。
直播间又有观众,开始分享聊斋中的各种故事。
这些带有中式恐怖精髓的故事,让大家感受到了一波秋日的凉意……
就在大家沉浸其中之际。
一个ID叫“我好怕怕”的观众,发来了一条弱弱的弹幕……
第176章 钩子
【我好怕怕】:那个……主播,你明天不是要一个人进山吗?咱们能别聊这么神神鬼鬼的话题吗?我有点害怕……
这条弹幕,让众人一哆嗦,有不少人表示赞同。
【爱吃鱼的猫】:对啊对啊,大晚上的,听完这些故事,我感觉我背后凉飕飕的……
【摆烂王】:主播,要不你还是聊点阳间的东西吧,比如明天进山准备吃点啥?
看着这些弹幕,吕哲想了想也是。
他清了清嗓子,将话题拉了回来:
“好了好了,不聊鬼了,咱们聊点实际的。
“明天进山,主打一个就地取材,争取给大家直播一顿荒野大餐!”
这场直播总算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结束。
下播后,吕哲躺在床上。
脑海里依旧回荡着关于蒲松龄和《聊斋》的讨论。
“人心,才是最深的荒野啊……”
吕哲喃喃自语,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了自己的身世。
想起了婶婶和堂姐那两张冷漠的脸。
想起了舅舅那被生活压弯的脊梁……
这世间的人情冷暖,或许远比任何志怪故事都更加离奇和残酷。
他甩了甩头,将这些纷繁的思绪抛开。
开始在脑海中复盘巩固学到的那些野外生存技巧。
然后关于蒲松龄的种种生平事迹……不知怎的就闯入了脑海之中。
不知不觉间,竟有些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的边界……
恍惚之中……
看到了一个清瘦的书生,坐在破旧的书斋里。
就着昏暗的油灯,奋笔疾书。
窗外,风雨大作,电闪雷鸣。
一个个青面獠牙的鬼怪,一个个美艳动人的狐仙,从书页中钻出,在他身边环绕飞舞、开膛破肚、换头套皮……
这……
有啥恐怖的?
显然是个梦吧。
然后……
梦,醒了……
叮铃铃!!!!
急促铃声响起。
眼一睁,只见一张卷子铺在面前。
抬头一看,距离交卷还有十分钟。
低头一看……
卷子还是空白的。
仔细一看上面的题目……
已经
啥都不会了。
当年抬手就能解决的小角色
如今再战,胜算已不足三成……
这,就是修为散尽的感觉么……
皓首穷经,耗费大部分青春时光修来的造化……
全都……
用不上了……
啊!!!!
想叫,但声带好像被人抽掉,完全叫不出声。
想动,但筋骨好像被人挑去,完全动弹不得……
猛然间被什么东西摁回了教室,被逼着重新听老师讲课,被布置永远做不完的作业和卷子,恰如工作后永远干不完的活……
啊!!!!
吕哲大吼一声,猛地挣脱束缚。
冲上去,给老师一个过肩摔。
从同桌胸口抽出一把美工刀,一路奔袭而去。
扭头看到远处天台……
恰同学少年,独上西楼……
……
“别!!!!”
吕哲一把扑过去拼了命伸出手,试图抓住对方衣襟!
然后他就这么从床上坐起,惊出了一身冷汗。
“卧槽……这……这尼玛……”
吕哲咽了咽唾沫。
他掐了掐脸……
这回,自己是真的醒过来了。
…
窗外,不知何时已经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