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拿淄博来说吧,齐国故都,稷下学宫,蒲松龄故里……哪个拎出来不是响当当的?结果最后火起来的,居然是个烧烤。”
这个问题,让老大爷沉默了。
他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过了许久,才叹了口气。
“小伙子啊,你这个问题,问到根子上了。”他指了指路边一块宣传栏,“你看那上面写的啥?‘弘扬传统文化,建设美丽乡村’。
“口号喊得震天响,可你再看看这路,这房子……
“还是几十年前的老样子。
“咱们这地方,不缺好东西,缺的是能把好东西‘卖’出去的人。
“缺的是能让老百姓真正尝到甜头的法子。”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就说这旅游吧,人家南方是怎么搞的?小桥流水,古镇灯光秀,弄得漂漂亮亮的,年轻人就喜欢那调调。
“我们呢?就知道抱着那点东西啃,还啃得死贵,一点新意都没有,谁愿意来啊?”
吕哲想起直播间有人提到过一点……
太过阳春白雪,只会把路越走越窄。
承认大部分人就喜欢下里巴人很难吗?
这世界就是俗人多。
想出圈,就不能忽略占总量九成以上的‘俗人’的需求。
老大爷又补充道:“其实还是观念的问题。
“什么时候这帮当官的,能不把自己当官,真心实意为老百姓服务,为游客着想,什么时候山东的文旅,才能真正火起来!”
这位老大爷感觉不简单啊……
就在两人聊得正欢时。
吕哲的目光,无意中瞥到车斗角落里的一本书。
那本书的封面有些陈旧,但上面几个字清晰可见
《明朝那些事儿(第二部)》
……
“大爷,您也看这种书?”吕哲有些意外。
“哦,这个啊,”老大爷回头看了一眼,“我外孙女今年暑假过来放我这儿没带走,我闲着没事就翻翻,还挺有意思的。”
老大爷将书递给吕哲,又是仔细打量了几眼。
“说起来,小伙子,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见过我?”
“对,”老大爷眯着眼,“我那外孙女前段时间发了条朋友圈,照片里好像就有你……她叫宁钰,在南京当老师,你们认识不?”
吕哲拿着书正翻着,瞬间石化在原地。
宁……
宁钰?!
你是她外公?!
恰好吕哲将这本书翻到扉页,定睛一看。
还真就写着宁钰的名字!
仔细一辨认,还是她高中时的字迹。
力透纸背,像是要把整本书写穿的那种!
吕哲看着老大爷那张乐呵呵的笑脸,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世界也太小了吧!
“哈哈,看你这表情,是真认识啊!”老大爷爽朗地大笑起来,“我当时看照片就觉得你这小伙子一表人才。
“今天一见,果然不错!我刚远远看你那架势身形,就觉得眼熟,这才过来跟你聊聊,没想到还真是。”
“那……那您真的是……”
“我真是她外公,陈源朝。”
“陈老您好!”吕哲连忙恭恭敬敬打了个招呼。
“别客气别客气。”陈源朝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既然是钰儿的朋友,那这本书你拿着路上看吧,她放我这儿也是吃灰。
“对了,她之前跟我说,年底要去BJ那边参加个什么培训,你好像在全国旅行是吧?年底可以去趟BJ,到时候,替我把这本书还给她吧。”
恭敬不如从命。
吕哲拿着书,郑重地点了点头:“您放心,一定送到。”
“好好好。”
陈源朝这下是彻底来了兴致,和吕哲聊起了历史。
聊到兴头上,陈源朝大笑道。
“你还别说,这套书里写的东西,跟我老家其实还是有点关系的。”
“老家?您老家不在淄博吗?”
“我祖上是浙江海宁的,我们家这一支后来搬去了浙江淳安,给明朝的嘉靖皇帝上《治安疏》的那位海瑞知道吧?他在我们淳安当过知县。”
“所以陈老您是怎么搬来山东的?”
“当年建新安江水库移民出来的。”
“新安江水库?”
“就是千岛湖。”
“哦,那我知道了。”
“不得不说,这景点的名字果然取得好才能出圈啊。”陈源朝感叹道。
“那您家里其他人呢?”吕哲好奇问道。
第178章 我的公公叫洪康熙
“儿子一家在BJ,女儿一家在南京,逢年过节儿孙们会来山东看望我和我老伴儿……行了行了,不扯这些,咱们说回这书。”
陈源朝搓了搓手,神秘一笑:“这里头的故事写的虽然精彩,但还有好多关于清朝的故事,比这还精彩哦……”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准备说什么惊天大秘密。
“我儿子在BJ那边搞清史研究,他跟我说过一些秘闻,你想不想听?”
这番话,瞬间勾起吕哲的好奇心。
“想听!”
陈源朝清了清嗓子。
“就说那鳌拜吧,都说他是被康熙手下那帮小屁孩给拿下的,对吧?”
“是啊。”吕哲点了点头。
陈源朝说:“我儿子给我透露,当时鳌拜被按在地上,嘴里一直用满语喊着一句话,你猜他说的是啥?”
“啥?”
“他说‘老臣可以坦坦荡荡见先帝,你才是乱臣贼子’!”
“啥!?”
吕哲听完一愣,这信息量略大。
“还有那顺治皇帝,也就是鳌拜口中的先帝,”陈源朝继续爆料,“我儿子说,有人在档案里发现过一份密报。
“说有人看见顺治,曾深更半夜,跑到煤山崇祯吊死的那棵老歪脖子树下,又哭又拜,嘴里还念叨着什么‘你我皆有君无臣,终究给他人做了嫁衣裳’之类的话。”
“嘶……”吕哲倒吸一口凉气。
“最邪乎的,还是乾隆的皇后那拉氏!”陈源朝的眼睛里闪烁着精光,“乾隆第四次南巡途中,那拉氏随驾至杭州时突然自行断发。
“你觉得她为何要行此举?”
“为何?”
“她就是因为知道了清廷一桩惊天秘闻,自觉愧对满人列祖列宗,这才……”
这一连串宫闱秘史,让吕哲听得目瞪口呆。
感觉自己的历史观都被颠覆了。
“陈老,您儿子……是写小说的吧?”
“我儿是正儿八经的研究员!”陈源朝认真说道,“他还跟我说过一个更邪乎的事。
“差不多二十年前,也就是06年,在BJ石景山那边,挖出来一具干尸,发辫挽成发髻,按汉族传统发式入葬。
“最诡异的是,这具干尸身上……还穿着龙袍,脚上居然有着六根脚趾头!
“当时的研究专家对外宣称,推定此人生前为清康熙时期的中宪大夫,黄拙吾……
“但我儿子说,此人和另一个有关……”
“谁?”
“洪承畴。”
“……”
陈源朝清了清嗓子,语气中充满了暗示意味道:“洪承畴的墓,在BJ市HD区车道沟10号院内的幼儿园内……然而那座墓,是空的。”
阴沉沉的天气,挥之不去。
天空中隐约传来雷鸣。
吕哲只觉得一道惊雷在头顶上方炸响。
洪承畴,福建泉州南安英都,今英都镇良山村霞美人士。
明末清初政治、军事人物。
在松锦之战中为清军所败,次年被俘于松山,遂降清,隶镶黄旗包衣牛录。
据传为了让其投降,当时清军一把手皇太极,派出妃子博尔济吉特布木布泰,也就是人们所熟知的孝庄,去劝降洪承畴……
故而素来就有孝庄“逼”降洪承畴的野史传闻。
相传洪督师被俘后的那一夜,他陷入了沉思。
当被剥去所有的甲胄刀剑,他发现自己只剩下最后一杆武器。
自己该怎么做,该怎样才能帮助自己的民族和国家?
他突然想到了他还有作为男人仅存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