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实特别讨厌那种……精英废物。”
何筱岚摇晃着酒杯。
借着酒劲，开启了彻底的胡言乱语吐槽模式。
“精英废物？”吕哲挑了挑眉，“这个词挺新鲜，展开讲讲？”
何筱岚嗤笑一声，似乎想起了什么让她极度无语的人或事。
“前段时间，我们单位为了优化人才结构，特招了一个海归硕士。
“那履历金光闪闪，什么常春藤盟校毕业，什么参与过国际NGO项目……领导们把他当个宝一样供着。
“结果呢？让他写个基层调研报告，他整出一篇满篇英文缩写、各种高大上理论模型的学术论文，什么SWOT分析，什么PEST模型，看着挺唬人，结果连咱们这儿哪个村种什么庄稼都搞不清楚！
“让他去跟群众沟通……
“好家伙，他上去就跟大爷大妈引用西方法律条文……
“差点没被大爷大妈拿扫帚给轰出来！”
何筱岚越说越激动，甚至模仿起了那位海归的语气：“‘Oh，这简直不可理喻！他们的Civil awareness（公民意识）太淡薄了！’……我当时就在旁边，真想给他一拳。”
“这算是水土不服，脱离群众？”吕哲评价道。
“何止脱离群众，简直就是生活不能自理！”何筱岚愤愤不平，“一个人出国留学，就学了个用外语点咖啡、与流浪歌手合唱、凌晨四点喂鸽子、和人辩论女性主义、看《人类群星闪耀之时》……那确实活该找不着工作！
“在任何一个国家，人类都无法提供一个职位，让你专门干这些事！
“当然，这些人可以去卖咖啡、当流浪歌手、养鸽子。
“但这些人愿意去吗？能真的干好这些事吗？
“很多所谓的留子，在国外住了几年，专业方面学了个狗屁不通，甚至连本国语言都没有学会，从来都没接触过那个国家真正的群众和劳动者，没经历过别人家的柴米油盐、从未融入过人家的生产生活……
“把象牙塔里的一切，当做理所当然，把生活物资当做天上掉下来的、货架上长出来的。
“既不懂国外，更不懂国内，就装模作样自以为‘走过了半个世界’。”
何筱岚一口气说了这么一大段，显然是积怨已久。
她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接着说道：
“这种人，在任何一个国家都过不好。
“之所以留学的时候没感受到，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主动接触过真实的世界
第233章 骗了无涯过客
“他们只是作为游客和消费者，远远地享受异国风情罢了！
“去他妈的用脚丈量世界的纬度，说白了就是拿父母艰苦奋斗一辈子积攒的财富，去国外挥霍、折腾、浪费生命呗？
“屁都没学到，美其名曰看世界！”
吕哲看了看杯中酒。
这酒是什么吐真剂吗？
居然把这位小吏给勾出一肚子火了！
“世界是唯物的。”何筱岚的眼神犀利起来，“在任何一个世界里，都需要和人交流，都需要融入生产生活，都需要了解工资、房价、社保、菜市场、超市等一切鸡毛蒜皮的事情。
“回国找工作或相亲，真正有价值的点就在于你是个什么水平的人，能够做什么工作，能够创造什么价值……
“你总不能说‘会用外语点咖啡’，就证明自己的高端、希望获得市场和单位的青睐吧？
“中国人要吃饭，要结婚生子，要养家糊口，美国人、德国人、英国人、澳大利亚人同样要吃饭、结婚、生子、养家糊口……
“大家都是人，不是餐风饮露不食人间烟火的怪物。
“什么追忆似水年华、什么人类群星闪耀之时，什么用外语点咖啡、与流浪歌手合唱、辩论女性主义……这些不能解决一个人的生存和发展问题啊！”
说到这里，感觉这位一肚子火的姐姐真的有些醉了。
她趴在桌子上，侧着头看着吕哲：“那个海归最后被辞退了，走的时候还愤愤不平，说这里容不下他的才华。
“说真的……
“我有时候也在想……
“我自己呢？懂这些道理有个屁用。
“每天在这个系统里做着的工作……
“说白了，其实也算另一种形式的废物……”
众所周知。
女人每个月某段时间受激素波动影响。
往往会产生烦躁情绪，各种胡思乱想。
吕哲通过溯源流影之瞳……
看出了她的身体周期情况确实不太妙。
“行了行了。”吕哲伸手拿开她手中的酒杯，“别喝了，别说了……”
“我就要说！”何筱岚揉了揉小腹，“还有那种‘恶堕妖邪’，更加惹人心烦！”
“恶堕妖邪？”吕哲有些好奇，放下酒杯问道，“这又是什么？”
何筱岚冷笑一声。
刚要开口，一阵带着浓重香水味的微风从过道飘来。
两人下意识望去。
只见一对男女正亲昵地挽着手走进酒吧。
他们坐在了隔壁的卡座。
女的二十出头，妆容浓艳。
身上穿着当季新款的香奈儿外套，手里拎着爱马仕Kelly包。
整个人像是刚从时尚杂志里剪下来的。
而她此刻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一个阿三身上。
那是一个皮肤黝黑留着络腮胡的阿三。
那东西看起来油腻到发焦。
像是刚从恒河捞上来一般，不老实的眼睛在酒吧里四处乱瞟。
但那女的却恨不得整个人贴在他身上，一脸谄媚的笑容。
酒吧里很安静，加上两个位置靠得近。
即便他们刻意压低了声音，对话还是清晰地飘了过来。
他们全程用的是十分蹩脚的英语。
“Oh honey， this place is so boring.（亲爱的，这地方太无聊了。）”女子用一种夸张的、带着明显讨好意味的语调说道，“I really miss the nights in LA. It's so free， so high.（我真怀念洛杉矶的夜晚，那么自由，那么嗨。）”
阿三笑了笑，手不老实地搭在女子腰上。
用一股子咖喱味英语问道：“Yeah? What kind of high?（是吗？哪种嗨？）”
女子娇笑一声，凑到阿三耳边。
但声音在安静的酒吧里依然刺耳……
“You know... the green stuff. The leaf. Do you have any source here?（你知道的……那个……你在这边有路子吗？）”
她一边说，一边还做了一个两指捏着东西放到嘴边深吸的动作。
“I feel so empty without it. I need to... fly.（没那玩意儿我感觉好虚，我想……飞。）”
听到这里，原本正在喝酒的何筱岚身体猛地一僵。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作为名校毕业生和公职人员，她的英语水平自然不差。
那几个关键词……
在特定语境下意味着什么，她再清楚不过了。
“下三滥的东西！Disgusting！（恶心！）”
何筱岚当场怒骂一句。
直接将手中的杯子重重砸在桌上。
这动静惊动了隔壁。
那女子转过头，看到何筱岚一脸厌恶地盯着自己。
她大概是以为这小地方没人听得懂她的“高级英语”。
此刻被人用这种眼神看着，顿时恼羞成怒。
她切换回中文，但也夹杂着洋文：
“Excuse me？你那是什么眼神？看什么看？没见过International couple（国际情侣）啊？”
女子上下打量了一番何筱岚保守的职业装，眼中满是不屑：“穿得跟个乡镇女干部似的，听得懂我们在说什么吗就在这嚷嚷？土包子。”
旁边的阿三也摊了摊手：“Hey，这位lady，礼貌点。”
“礼貌？”何筱岚气笑了。
正要发作，吕哲伸手拦住了她。
吕哲神色淡漠，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
【溯源流影之瞳】，开启……
刹那间，眼前这个看似光鲜亮丽的“名媛”，在吕哲眼中瞬间被剥离了所有伪装，露出了底下那个千疮百孔、肮脏不堪的灵魂。
吕哲“看”到了她一身行头的来源那件香奈儿是广州白云皮具城的高仿，进货价800元；那个爱马仕是二手奢侈品平台租的，押金还是撸的网贷。
更触目惊心的是她身体内部状况
神经递质异常。
长期吸食笑气和软性毒品留下各种后遗症。
至于她身边那个阿三……
是一个在义乌做小商品倒手生意，签证都快过期的“倒爷”。
甚至在国外还有诈骗前科。
“听得懂，怎么听不懂。”
吕哲平静地开口：
“She is asking you for marijuana， right? And she thinks you，a visa-expired reseller from Yiwu，can provide it in China.（她在问你要大麻，对吗？而且她以为你，一个签证都快过期的义乌倒爷，能在中国搞到这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