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现在的互联网的舆论风向，是不是觉得我们这些00后是最辛苦的一代？
“为什么会有这种错觉？不是因为事实如此，仅仅是因为00后有时间上网了，而90后忙工作去了，80后更是变成了只配还房贷的‘老登’。”
只见那女人推了推眼镜。
语气变得像是一个正在解剖社会标本的外科医生：
“这不过是话语权更迭的无聊轮回罢了。
“当年80后在网上叫苦连天，被老一辈说是垮掉的一代。
“他们一边用着当时昂贵的拨号上网，一边在网上构建出一个‘集体受难’的幻觉。
“能这么做，只是因为他们有时间、有精力、也有财力在网上发声。
“而当他们掌握了话语权，他们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说得好像80后自己不是似的，结果还一股脑栽赃给了当时毛都还没长齐的90后。
“现在呢？回旋镖打回来了。
“当80后忙于生计逐渐失语，‘80后最苦’这种非事实性的泡沫就随之崩塌。
“等到现在轮到00后掌管互联网麦克风，‘00后最苦’、‘整顿职场’的剧本又上演了，这种风潮至少上演了三遍！
“把片刻的喧嚣当做永恒的真理。”
她摇了摇头，眼中满满的都是对这种人类行为的厌倦和抵触：
“没有事实支撑的抱团，团在言在，团散言散。
“就像赃款一样，拿了它，最终势必会受到反作用力。
“80后现在的舆论处境，就是最好的例子。
“人类总是这样，在毫无意义的代际互害中消耗着本来就不多的智慧，却对真正悬在头顶的利剑视而不见。
“没有任何一代人顶得住衰老，只要衰老就会丧失一切话语权。
“这不是哪一代人的无奈，这是世间万物的无奈……”
“所以……”她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屏幕上跳动的AI模型，眼神中闪烁着某种近乎狂热的冷酷，“与其在那种低级的轮回里打滚，不如亲手开启一个新的纪元。
“至少，硅基生命不会因为谁出生得晚，就去网暴上一代显卡。”
话题戛然而止。
但空气中弥漫的那股关于未来的冷冽气息，以及对人类社会深刻而无情的剖析，却久久没有散去。
【叮！检测到宿主通过深度哲学探讨，对「人工智能技术伦理与演化路径」的理解程度达到：30%（而立之境）！】
吕哲怀着复杂的心情，薅下这份技能。
没想到在这个不起眼的小馆子里，自己居然窥见这种风景……
由于全程开启着【溯源流影之瞳】。
所以，当吕哲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到对方脸上，并开启深度解析……
一层厚厚的伪装，在他眼中如冰雪般消融……
吕哲：“？？？”
这女人……
刚才一波言论输出天花乱坠，把自己包装成冷酷无情的科学怪人。
结果她自己居然还搞了层伪装？
那些密密麻麻的雀斑画上去的。
那口看着就让人倒胃口的龅牙是树脂道具。
那头乱得像鸡窝一样的枯草头发……
地摊上十块钱一顶的劣质假发套。
甚至连那宽松卫衣下看似臃肿的身材，也是塞了填充物的假象。
实际上，那里面藏着的曲线……
相当有料。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当剥离了这些所有刻意扮丑的伪装之后……
露出来的，是一张精致绝伦、清冷高傲的脸庞。
那眉眼的轮廓，那鼻梁的线条……吕哲太熟悉了！
这踏马不就是今天才见过的那位校花沈歆吗？！
除了眼神中少了几分那种时刻端着的虚假优雅，多了几分对真理的痴迷和狂热……除此之外，卧了个槽的真的长得一模一样！
“沈……歆？”
吕哲下意识地叫出了这个名字。
女人的身体猛地一僵。
正在疯狂敲代码的手指瞬间悬停在半空，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缓缓抬起头。
虽然还隔着那副厚眼镜，但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极度的慌乱。
就像是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孩。
“你……你认错人了！”她压低声音，语气有些急促，甚至带着点心虚，“我不是沈歆！”
“别装了。”
吕哲此时已经完全冷静下来，嘴角勾起一抹看穿一切的笑意。
“我主要是看你的骨相和她有点接近，再加上我略懂美妆……你这雀斑画得有点不对称，还有那龅牙也不像真牙，仔细一看就知道是故意扮的。”
吕哲盯着她的眼睛，步步紧逼：
“还有你刚才听到那个名字时的反应，直接不打自招了。
第249章 我最喜欢看女人打架了【3k，加更！】
“无凭无据，什么不打自招？”那女人还在嘴硬。
“瞳孔瞬间收缩，生理性应激反应……你演技太差了。”吕哲笑了笑，“还需要我继续举例吗？”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那女人吐了吐舌头，顶了顶嘴里的假牙，“啧”了一声：
“这便宜道具果然靠不住。”
她懒散地往椅背上一靠，百无聊赖道：“算你眼毒，既然被你看穿了，我也懒得装了。”
看着这瞬间完成的川剧变脸，吕哲搭话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沈歆的大学同学，叫我吕哲就行……所以你俩到底什么关系？”
那女人闻言，沉默了片刻。
眼中闪过些许异色。
“吕哲？原来你就是她念道过的那个吕哲？”那女人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原本那种生人勿近的冷漠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现了新大陆般的惊喜。
“她还和你提到过我？看来你们真的认识。”吕哲说道。
女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摘下了那副厚重的眼镜。
随手扔在桌上，露出了一双灵动狡黠，带着一股冷漠寒意的眼睛。
“认识？何止是认识。”
她看着吕哲，就像是在看一个送上门的绝佳实验样本：
“她可是恨你恨得牙痒痒呢……吕哲。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沈歆璇。
“沈歆是我双胞胎姐姐。”
“双胞胎？”吕哲恍然大悟，“难怪骨相一模一样，但你这……”
他指了指她那一身故意做旧的邋遢装扮。
“那你扮成这样，是在玩哪一出？”
“为了清静。”沈歆璇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自嘲，“你是不知道顶着这种蠢兮兮的女神脸出门有多麻烦。
“走哪儿都有人搭讪，干点什么都有人盯着……真让人恶心。”
说罢，她环视了一圈这还算阔的店。
仿佛在确认这份难得的安宁。
此时早已过了饭点，属于饭店特有的尴尬时段。
喧嚣褪去，四周空荡荡的。
大堂里除了吕哲和对方，一个食客都没有。
就连老板也躲到后厨去打盹了。
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相对而坐。
店里安静极了。
只能听到角落里那台老旧冰柜偶尔发出“嗡嗡”制冷声……
就在这时，小饭馆那扇油腻腻的玻璃门突然被推开。
一阵与这饭馆格格不入的昂贵香水味，混合着深秋的寒风灌了进来。
“沈歆璇！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电话不接，微信不回，你是想急死我吗？！”
一个气急败坏却依然保持着声线优美的女声响起。
吕哲微微侧头看去。
来者不善……
身穿看不出什么牌子但绝对很贵的高定风衣，脚踩一双看不出什么牌子但踩人一定很疼的高跟鞋。
那女人妆容精致得像刚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正站在门口。
根据吕哲评估，她那一身行头，足以买下这间小饭馆菜单上所有菜品至少99次。